祁阳站起来：“祁副省长，请坐。”
11 祁同伟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他四处打量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台上的君子兰上，停了一下。
“这盆花，赵铁军在的时候就摆在这儿。你没换？”
“花没犯错，换它干什么？”
祁同伟笑了一下，没接话。
祁阳在他对面坐下来，等着他开口。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不急不慢。
“小阳，你升常务副厅长的事，省委已经定了。我今天来，不是以你哥的身份，是以分管领导的身份，跟你谈谈省厅的工作。”
“您说。”
“省厅最近的动作很大。赵铁军倒了，老张被抓了，小刘也被抓了。刑侦总队大整顿，孙处长写了辞职报告。这些事，动静不小。”
祁阳没说话。
“有人跟我反映，说你在省厅搞清洗。赵铁军的人，你一个不留。是不是这样？”
“哥，你是以分管领导的身份问我，还是以我哥的身份问我？”
祁同伟的笑容收了。“有区别吗？”
“有。以分管领导的身份，我会回答：省厅的人事调整，是正常的工作需要。赵铁军的人，涉案的查，没涉案的留。我没有搞清洗。”
“以你哥的身份呢？”
祁阳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以你哥的身份，我会说：哥，赵铁军的人有没有问题，你比我清楚。他们来找我，不是我要动他们，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老张来交代问题，孙处长来哭，我拦不住。”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他拿起桌上的茶杯，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小阳，你太急了。赵铁军刚倒，你就动他的人。别人会怎么看？会觉得你在排除异己，在搞山头。”
“哥，我不动他们，他们就不会抱团了？他们已经在抱团了。与其等他们准备好了再动手，不如我先动手。”
“你跟你爸一样。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哥，你说对了。我认准了的事，谁也拉不回来。”
祁同伟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祁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了很久，像是在想什么。
“小阳，陈老板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等。他在缅甸的庄园里，出不来。他的钱被冻了，他的人被抓了，他在那边待不下去。他要么往更深的地方跑，要么回来。”
“他要是跑呢？”
“他跑不了。边防盯着他，他出不去。”
祁同伟转过身，看着祁阳。
“小阳，陈老板不是赵瑞龙。他不走上层路线，他走的是地下路线。他在边境经营了十几年，谁是他的线人，谁是他的眼线，谁也不知道。你抓他，不是那么容易。”
“哥，你在担心什么？”
祁同伟没回答。他走回沙发前，拿起桌上的茶杯，这次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皱了一下眉，放下杯子。
“小阳，你查陈老板，我不拦你。但有一条不要牵连太广。陈老板背后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多。”
“哥，你是怕我牵连到谁？”
祁同伟看着他，看了很久。
“小阳，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哥，我只是在查案子。案子查到哪儿，我就办到哪儿。”
祁同伟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小阳，你好自为之。”
门开了，又关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祁同伟的秘书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消失在楼梯口。
祁阳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驶出省厅大院。阳光照在车顶上，反着光，一闪一闪的。祁同伟走了。他来的时候说是“指导工作”，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指导。他是来试探的，试探祁阳的态度，试探祁阳的底线，试探祁阳会不会动他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系统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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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职级终身保障系统】
090职务状态
当前职务：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正厅级）
当前警衔：一级警监
月薪：11.5万/月
积分状态
铁饭碗积分：0/2000
办案积分：990
任务更新
祁同伟约谈祁阳，话里有话被怼回
获得：办案积分+0，铁饭碗积分+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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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回桌前。
祁同伟走了，但他的话还在。他说“不要牵连太广”，说“陈老板背后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多”。他在担心什么？担心陈老板被抓之后，会牵出他？还是牵出别人？
门被敲响了。郑斌探进半个身子。
“祁厅长，祁副省长走了？”
“走了。”
“他说什么了？”
“不该你问的事，别问。”
郑斌缩了缩脖子，缩回去了。
祁阳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案卷，翻开第一页。陈老板的案子，线索越来越多，但真相还藏在深处。他背后的那些人，还在台上。
他合上案卷，站起来，拿起外套，推门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很稳。
这一局，他没输。祁同伟也没赢。但下一局，已经在路上了.
第九十八章 山水集团最后一笔赃款被追回！大快人心
赵铁军倒了，老张抓了，小刘也抓了。但山水集团的钱还没清干净。
省纪委那边传来消息，赵瑞龙在境外还有一个秘密账户，里面存着八千万。这笔钱一直没查到，直到赵晓军案的账本被翻了个底朝天，才从一个不起眼的备注里找到线索。账本上写着“最后一笔，存境外”，没有账户名，没有银行名，只有一个代号“老地方”。
郑斌拿到这个线索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祁厅长，赵瑞龙藏钱的地方找到了。不是开曼群岛，不是瑞士，就在香港。一家小银行，账户名不是赵瑞龙，是赵瑞龙他妈的名字。老太太八十三了，住在京州老家的村子里，什么都不懂。”
祁阳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
“钱还在吗？”
“在。银行那边查了，账户里存着八千三百万，一分没少。赵瑞龙被抓之前转进去的，还没来得及动。”.
“能追回来吗？”
“能。国际刑警那边已经联系香港警方了，走程序需要时间，但钱跑不了。”
祁阳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八千三百万。赵瑞龙在汉东搜刮了这么多年，最后剩下的家底，全在这儿了。
“多久能追回来？”
“最快一周。慢的话半个月。”
“催。省纪委那边等着这笔钱结案。”
“明白！”
郑斌转身跑了。祁阳站起来，走到窗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肩章的徽章上，反着光。八千三百万，够赵瑞龙判好几回了。但钱追回来了，那些被他坑过的人，能拿回多少？
手机响了。刘志远。
“祁局长，赵瑞龙在香港的那笔钱，省纪委已经收到消息了。沙书记很重视，批示要尽快追回来。你那边抓紧。”
“已经在办了。国际刑警在走程序。”
“好。这笔钱追回来，赵瑞龙的案子就算彻底结了｀ 々。”
挂了电话，祁阳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站在窗前，很久没动。
下午两点，郑斌又跑进来了，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
“祁厅长，香港那边有消息了。银行同意冻结账户，但要我们提供完整的法律文件。国际刑警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就差省厅的盖章。”
“那就盖章。越快越好。”
“还有一件事。赵瑞龙他妈那边，我们的人去了。老太太什么都不知道，以为账户里的钱是她儿子给她养老的。听说钱要被没收，哭了一下午。”
祁阳沉默了几秒。
“老太太的事，你跟当地政府说一下，让她别担心。赵瑞龙犯的罪，跟她没关系。该养老的养老，不会让她饿着。”
“明白。”
郑斌转身跑了。祁阳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案卷又翻了一遍。赵瑞龙的案子，从光明区开始，一路查到山水集团，查到高育良，查到陈老板，查到现在。八千三百万，最后一笔赃款，终于要追回来了。
门被敲响了。刘建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祁厅长，陈老板那边有新情况。”
“说。”
“边防传来消息，陈老板的私人庄园空了。人跑了，东西也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祁阳放下手里的笔，坐直了身体。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我们的人发现庄园里没灯，进去一看，人去楼空。东西搬得干干净净，连张纸都没留下。”
“监控呢？”
“庄园里的监控被破坏了，什么都看不到。周边的路监控也没拍到可疑车辆。他可能走的山路，避开了摄像头。”
祁阳的手指在桌上重重敲了一下。陈老板跑了。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他的钱被冻了，他的人被抓了，他的下线全断了。他在缅甸待不下去了，但他没回来，他跑了。跑到哪儿去了？
“让边防扩大搜索范围。他跑不远。他的钱没了，他的人没了，他跑不了多远。”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