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那栋写字楼不高,六层,灰白色的外墙,电梯慢得要命。何广才的公司在四楼,门牌上写着“广才财务咨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祁阳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何广才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眼镜正在翻账本,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穿着警服的人进来,脸色变了一下,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何广才?”祁阳亮出警官证。
何广才摘下眼镜手在抖。“我是。你们”
“王文远今天上午被省纪委带走了。你帮他管了十几年的账,现在该交出来了。”
何广才的脸从白变灰,嘴唇开始发抖。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文件柜前面,用钥匙打开最下面一层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账本,封面上写着年份,从十年前到今年,一年一本。
“全在这儿了。王文远收的每一笔钱,转的每一笔账,存的每一个账户,全记着。”
祁阳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第一页是一张表格,密密麻麻写着日期、金额、来源、去向。来源有赵瑞龙、山水集团、陈老板、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名字。去向有境外账户、境内账户、以他人名义买的房产。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你帮他记123了十几年账,就没想过有一天会出事?”
何广才的眼泪下来了。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越擦越多。“想过。但我不敢说。王文远是副部级,我一个退休的小会计,说了谁会信?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我不敢不听。”
祁阳把账本装进证物袋站起来。“带走。”
何广才被押下楼的时候腿都是软的。祁阳站在办公室里扫了一眼,文件柜最上面一层还放着几本相册,里面全是他家人的照片他老婆、他女儿、他外孙女。一个退休的老会计,本本分分过了一辈子,最后栽在了王文远的黑钱上。
手机响了,刘志远。
“祁厅长,‘老会计’抓到了?”
“抓到了。十几本账本,王文远十年的黑钱全在上面。证据确凿,他跑不了。”
“好。你把账本送到省纪委来,王文远的案子该结了。”
“明白。”
挂了电话祁阳下楼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驶出城西,后视镜里那栋灰白色的写字楼越来越远。何广才坐在后排低着头一句话不说,手还在抖。
手机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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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职级终身保障系统】
职务状态:省公安厅厅长(正厅级)
警衔:一级警监
月薪:13.5万/月
铁饭碗积分:1320/2000
办案积分:1520
任务更新:抓获“老会计”何广才,缴获王文远十年黑账
获得:办案积分+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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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把手机揣进口袋靠在椅背上。王文远的账本拿到了,十年的黑钱全在上面。他贪了十年藏了十年,最后被一个退休的老会计一笔一笔记了下来。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掠过。汉东的天,终于要晴透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王文远案收网!赵立春残余彻底覆灭
何广才的账本送到省纪委的第二天,王文远彻底撂了。
消息是刘志远亲自打电话来的。祁阳正在办公室看颂恩的补充材料,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刘志远的号码.
“祁厅长,王文远全交代了。”
祁阳放下手里的材料。“账本上的东西他认了?”
“认了。十年的账,一笔一笔全认了。何广才记的那些账太细了,细到哪一天在哪儿收的钱、谁送的、走什么渠道,王文远自己都记不清的事,何广才全给他记着呢。”刘志远顿了顿,“他看了账本之后坐那儿愣了好几分钟,然后说了一句话‘老何害死我了’。”
祁阳冷笑了一声。何广才害死他了?他自己收了十年的黑钱,何广才帮他记了十年的账,到头来他说是何广才害死他。这种人到死都不会觉得自己错了,他只恨自己没藏好。
“他还交代了什么?”
“交代了赵立春残余势力的最后几个人。省发改委一个副主任,财政厅一个处长,还有汉南市一个副市长。这几个人都是赵立春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高育良倒了之后他们一直藏着没动。王文远把他们的名字全吐出来了。”
“什么时候动手?”
“沙书记已经批了。明天一早全省统一收网,一个不留。”
挂了电话祁阳站起来走到窗前。天已经黑了,省城的灯火在窗外连成一片。王文远撂了,赵立春残余势力的最后几个人也被吐出来了。从陈清泉开始,到丁义珍、赵瑞龙、高育良、赵铁军、祁同伟、马国明、王文远,一条线一条线往上挖,挖了快一年,终于挖到了底。
门被敲响了。郑斌探进半个身子。
“祁厅长,祁同伟那边又传话来了。他说想见您一面。”
祁阳转过身。“他又想见我?”
“对。监狱那边说,他听说王文远被抓了之后,在牢房里坐了一夜没睡。今天早上跟管教说想见您,说有话要跟您说。”
祁阳沉默了几秒。“跟他说,案子办完了我去见他。现在没空。”
郑斌点了点头缩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全省统一收网。省发改委那个副主任是在办公室被带走的,他正在批文件,省纪委的人进去的时候他手里的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掉在地上。财政厅那个处长是在家里被带走的,他老婆哭得整栋楼都听见了。汉南那个副市长最惨,他正在主持市政府常务会议,省纪委的人推门进去当着二十多个人的面把他带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腿一软跪在地上,两个人架着才拖出去。
消息传到省厅是上午十点。郑斌跑进来的时候手里攥着手机脸都红了:“祁厅长,全抓了!三个全抓了!省发改委那个、财政厅那个、汉南那个,一个没跑!王文远交代的名单上的人全抓了` 々!”
祁阳接过郑斌递来的名单看了一眼。三个名字后面全打了勾。他把名单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从翠湖路开始查,查到今天,赵立春在汉东的人终于清干净了。
“祁厅长,沙书记那边来电话了,说下午三点让您去省委一趟。”
祁阳点了点头。沙瑞金让他去省委,应该是王文远的案子收尾了。
下午三点祁阳到了省委。沙瑞金的办公室在九楼,走廊里很安静,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秘书把他领到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沙瑞金的声音:“进来。”
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里夹着一根烟。看见祁阳进来他指了指沙发。“坐。”
祁阳坐下来。沙瑞金把烟掐灭,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王文远的案子结了。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了二十年的势力,让你一个人连根拔了。”沙瑞金看着他,“从翠湖路的五金店开始,一路查到副部级的王文远。祁阳,你用了不到一年。”
祁阳没说话。
“省厅厅长这个位置你干得不错。但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沙瑞金靠在椅背上,“你升得太快了。从副科到正厅不到一年,全省找不出第二个。有人不服,有人在背后说闲话。你要心里有数。”
“沙书记,我不是为了升官才办案子的。”
“我知道。但别人不这么想。他们会说你踩着人头往上爬,会说你六亲不认连自己堂哥都抓。”沙瑞金看着他,“这些话你听得到吗?”
“听得到。但我不在乎。”
沙瑞金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好。不在乎就好。在乎了反而干不成事。”
从省委出来祁阳站在大门口点了根烟。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晒得人头皮发烫。沙瑞金说的那些话他早就听过无数遍了踩着人头往上爬,六亲不认,心狠手辣。说什么的都有。但他不在乎,从重生那天起他就不在乎了。上辈子他退了十四年退到一无所有,这辈子他一步都不退。
手机响了。刘志远。
“祁厅长,王文远的案子正式移交给检察院了。他的材料整理了三大本,够判他无期了。”
“那几个今天抓的呢?”
“都交代了。省发改委那个收了六百万,财政厅那个收了四百万,汉南那个最多,收了八百万。三个人加起来一千八百万。”
祁阳把烟掐灭。“赵立春的人全清干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全清干净了。从赵瑞龙到高育良到王文远,一条线一条线全清干净了。祁厅长,汉东的天,晴了。”
挂了电话祁阳把手机揣进口袋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驶出省委大院汇入主路。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晃得他眯起眼睛。汉东的天晴了。从翠湖路那家五金店开始,从老王那张被砸烂的柜台开始,从陈清泉在山水庄园“.. 学外语”开始。他抓了陈清泉,抓了丁义珍,抓了赵瑞龙,抓了高育良,抓了赵铁军,抓了祁同伟,抓了马国明,抓了王文远。赵立春在汉东埋了二十年的钉子,他一颗一颗全拔了。
回到省厅祁阳走进办公室关上门。窗台上的君子兰又冒了新芽,嫩绿色的在阳光下格外精神。他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案卷翻了翻王文远案的结案报告,厚厚一沓。他一页一页翻到最后在结案意见那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手机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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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职级终身保障系统】
职务状态:省公安厅厅长(正厅级)
警衔:一级警监
月薪:13.5万/月
铁饭碗积分:1320/2000
办案积分:1560
任务更新:王文远案彻底收网,赵立春残余势力全部落网
获得:办案积分+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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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好)祁阳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走到窗前。天已经黑了,省城的灯火在窗外连成一片。翠湖路那个方向灯火比别处暗一些,老王家的五金店应该已经关门了。明天他那个外甥新开的店又要开门了,翠湖路的天早就晴了。
他拿起外套推门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很稳。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郑斌从后面追上来。
“祁厅长,祁同伟那边又来话了。他说想见您,说有东西要给您。”
祁阳停下来。“什么东西?”
“没说。就说让您有空去一趟。”
祁阳沉默了几秒。“告诉他,我明天去。”
郑斌点了点头。
祁阳下楼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驶出省厅大院汇入夜色中的车流。祁同伟说有东西要给他,什么东西?他不知道。但祁同伟既然开了口,他就去一趟。不是为了叙旧,是为了把该了的事全了了仆。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掠过。汉东的天晴了,但有些事还没完.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兄弟最后一面!祁同伟交出关键遗物
王文远案结案后的第三天,祁阳去了汉北监狱。
不是郑斌催的,是他自己决定去的。祁同伟托人传了三次话,说有东西要给他。祁阳知道,祁同伟手里的东西不会简单。他在汉东经手的事太多了,有些事可能连省纪委都没挖出来。
到监狱是上午九点。黄监狱长在门口等着,脸上的表情比上次自然了一些.
“祁厅长,人带到会见室了。他这几天精神状态好了一些,吃饭也正常了。知道您今天来,他早上还刮了胡子。”
祁阳点了点头,推门走进会见室。
祁同伟坐在玻璃墙后面,穿着一身蓝色号服,头发剃得很短,脸上的胡子确实刮过了,看着比上次利索了一些。但他还是瘦,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深陷下去,号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看见祁阳进来,他抬起头,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祁阳坐下来,拿起电话。祁同伟也拿起电话,手不抖了。
“哥,你要见我。”
祁同伟点了点头。“王文远的案子结了?”
“结了。他全交代了。赵立春的人全抓了,一个没留。”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结了好。结了我心里也踏实了。”
祁阳看着他。“你说有东西要给我,什么东西?”
祁同伟没说话。他从号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黄色的牛皮纸,边角磨得发白。他把信封贴在玻璃上,让祁阳看清楚。信封上什么都没写,封口用胶水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