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完没了了是吧?”祁阳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在司法厅十二年,赵立春在的时候你是他的人,高育良在的时候你是高育良的人。两个人倒了,你都全身而退。你以为你滑,滑到没人抓得住你。但你忘了,你儿子在新加坡的公司只要做过司法厅的项目,合同、付款记录、项目验收单全在档案室里躺着。两千三百万,一笔一笔全记着。”
孙建成的腿一软,坐回椅子里。椅子往后滑了半米,撞在墙上,闷响一声。他低着头,头发散了,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手指头抠着椅子扶手,指甲盖发白。
“祁省长,我交代。”他的声音变了,像泄了气的皮球,“盛达是我让儿子开的,司法厅的项目是我安排给盛达的。两千三百万,我拿了八成。钱在新加坡,我没敢转回国。”
祁阳看着他。“还有呢?”
孙建成抬起头,眼眶红了。“法制处的何处长,帮我操盘招标,我每年给他五十万。律师管理处的周处长,帮我卡竞争对手的资质,每年三十万。还有公证管理处的,司法鉴定管理处的。我一个人吃不下那么多,分给他们一点,他们帮我办事。”
祁阳身后的郑斌倒吸了一口凉气。司法厅五个核心处室,全烂了。
“何处长、周处长他们几个,现在在哪儿?”
“何处长今天值班,在四楼办公室。周处长在家,其他人”孙建成的声音越来越小。
祁阳掏出手机拨了赵磊的号码。“带人来司法厅。四楼法制处,何。另外通知省纪委,让他们派人去周处长家里。其余几个,孙建成你写名单,现在写。”
孙建成手抖得厉害,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名字。字歪歪扭扭的,写完最后一个字,笔从手里滑落,滚到桌边掉在地上,啪嗒一声。
十几分钟后,赵磊带人到了。四楼的何处长正在值班室看电视,被堵了个正着。周处长在家里穿着睡衣被带走,他老婆追到门口,手里还攥着电视遥控器。另外三个处长,一个在回家的路上被拦下,一个在朋友家喝茶被带走,一个手机关机,赵磊直接去了他名下的另一套房子,敲开门的时候人还在沙发上打盹。
一夜之间,司法厅五个处长全部到案。
第二天一早,祁阳到司法厅开大会。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一百多号,走廊里都加了椅子。没人说话,没人玩手机,连咳嗽都压着。
祁阳站在台上,没拿稿子。“司法厅,全省的律师、公证、司法鉴定、监狱管理,全归你们管。你们穿着制服,头顶国徽,老百姓叫你们一声领导。结果呢?厅长带着五个处长,把司法厅的项目当自家生意做。老子在国内批项目,儿子在境外收钱,处长们在中间抽成。一条龙,配合得比谁都默契。”
台下鸦雀无声。有人低着头,有人手在抖,有人额头上冒汗。
“孙建成在司法厅十二年,五个处长跟着他吃了多少年?你们底下这些人,有没有参与,自己心里清楚。今天我不点名。给你们三天时间,主动向组织说明情况。三天之内来的,从轻。三天之后被查出来的,孙建成什么样,你们就什么样。”
散会后,人群往外走,没有人说话。走廊里只有脚步声,杂杂沓沓的,像雨点打在地上。
下午,刘志远打来电话。“祁省长,孙建成交代的材料整理出来了。两千三百万是明的,还有一笔三千万是他通过监狱系统捞的。监狱的物资采购、工程建设、劳务外包,全被他吃了一遍。司法厅加上监狱系统,他一个人贪了五千多万。”
祁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五千多万。孙建成在司法厅十二年,不显山不露水,名下就一套九十平的旧房子,开着一辆老款帕萨特。钱全在新加坡,一分没转回来。要不是查到盛达公司,这个人能安安稳稳退休,拿着绿卡去新加坡养老。
“刘主任,那五个处长交代了吗?”
“全交代了。何处长拿了孙建成四百万,周处长拿了两百多万,其余几个加起来也有五六百万。司法厅这潭水,比我们想的深。”
挂了电话,祁阳靠在椅背上。窗外雨停了,天还阴着,云压得很低。司法厅的楼顶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只剩一个轮廓。孙建成倒了,五个处长倒了,但司法厅的问题还没完。监狱系统那三千万,涉及多少监狱长、多少供应商,得一个一个查。
手机震了一下。
【警界职级终身保障系统】
职务状态:汉东省委副书记、代省长(正部级)
警衔:总警监
月薪:22.5万/月
铁饭碗积分:2000/2000
办案积分:2060
任务更新:司法厅窝案告破,厅长孙建成及五名处长落网
获得:办案积分+80
累计追缴赃款:约6.3亿元(含孙建成案五千余万)
祁阳把手机揣进口袋。窗外的云裂开一道缝,阳光漏下来,照在司法厅大楼的白瓷砖上,反着光。孙建成在司法厅藏了十二年,最后栽在他儿子身上。
他拿起外套推门出去。监狱系统那三千万,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二十五章 监狱系统大清洗!三千万黑幕浮出水面
孙建成撂了之后,监狱系统那条线祁阳没等。
第二天一早,他把省监狱管理局局长老魏叫到了办公室。老魏五十多岁,头发白了大半,在监狱系统干了二十年,从基层管教一路干到局长。祁阳看过他的档案赵立春时代他没往上凑,高育良时代他也没站队,属于那种埋头干活不抬头看路的人。也正因如此,孙建成在司法厅搞了十二年,监狱系统的物资采购和工程建设被吃得千疮百孔,老魏作为直管领导,居然说自己“不清楚”。祁阳不信。
“魏局长,孙建成交代,监狱系统近五年的物资采购、工程建设、劳务外包,他吃了三千万。这三千万,是从你管辖的十几所监狱的账上出去的。你跟我说你不清楚?”
老魏坐在沙发上,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他掏出手帕擦,越擦越多。“祁省长,监狱系统的采购,孙建成在厅里直接抓,招标、评审、验收全是他一手操办,我这个局长就是个签字盖章的”.
“你签字的时候不看?”
老魏的手抖了一下,手帕掉在膝盖上。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祁阳把一沓材料推到他面前。那是孙建成交代的笔录复印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汉北监狱的米面油采购,供应商是孙建成指定的,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三成,五年吃了六百万;汉南监狱的厂房改造工程,中标方是孙建成老婆表弟开的皮包公司,报价比别家高出一半,八百万的项目实际用在工程上的不到四百万;女子监狱的劳务外包,服装加工的单子全包给了孙建成儿子同学开的一家工厂,工人是监狱的犯人,工资按最低标准发,工厂赚的差价跟孙建成对半分。全省十几所监狱,每一所都有孙建成的生意,加起来三千万。
老魏看着那些材料,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灰。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几个字:“祁省长,我……我失职。”
“失职?”祁阳靠在椅背上,“魏局长,你在监狱系统干了二十年,孙建成在上面捞,你在下面盖章。你说你失职,我怎么听着像你配合?~”
老魏猛地抬起头,眼眶红了。“祁省长,我没有!我对天发誓,我一分钱没收过!孙建成是厅长,他定的事我拦不住。我要是拦,我这个局长早就被他拿掉了。我想过举报,但我没有证据。他的钱全在新加坡,国内干干净净,我拿什么举-报?”
祁阳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老魏的眼神没躲,眼眶里全是红血丝,嘴角往下撇着,手还在抖,但眼神是直的。不是-那种撒谎的人。
“魏局长,我给你一个机会。孙建成留下的烂摊子,你来收拾。全省所有监狱,近五年的采购合同、工程合同、劳务外包合同,全部调出来,一笔一笔查。有问题的供应商,该清退的清退,该起诉的起诉。监狱系统内部,谁拿了孙建成的钱,谁帮他办事,你自己查,查出问题报省纪委。我只给你一个月。一个月之后,监狱系统还整不干净,你这个局长就不用干了。”
老魏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眼眶还是红的。“祁省长,我办。一个月办不完,我自己辞职。”
老魏走后,祁阳把郑斌叫进来。“汉北监狱是孙建成吃钱的大头,监狱长老胡跟孙建成什么关系?”
郑斌翻开笔记本。“查过了。胡监狱长是孙建成提起来的,在汉北监狱干了八年。孙建成每年去汉北监狱视察至少四次,每次胡监狱长都全程陪同。两个人的通话记录也很频繁,孙建成出事前一天,两个人还通过电话。”
祁阳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去汉北监狱。”
汉北监狱在省城北边,开车一个半小时。祁阳没提前通知,车到监狱门口的时候,值班的年轻狱警正低头玩手机,抬头看见一辆黑色轿车挂着省政府的车牌,吓得手机掉在桌上,手忙脚乱按开门键。车子直接开到办公楼门口。
胡监狱长从楼上跑下来,一边跑一边系制服的扣子,领口敞着,里面的白衬衫领子有点发黄。他跑到祁阳面前站定,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底下压着东西,眼珠子转来转去。“祁省长,您怎么来了?也没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把账本藏起来?”祁阳没看他,直接往里走,“食堂的米面油,带我去看。”
胡监狱长的脸色变了,跟在后面,步子有点乱。食堂在监狱东边,一栋两层小楼,一楼是操作间和仓库。祁阳推开仓库的门,里面堆着米面油,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他随手拎起一袋米,看包装袋上的生产日期和供应商名称宏发粮油公司。跟孙建成交代的材料对得上。
“这袋米多少钱?”
胡监狱长支支吾吾。“这个……采购价好像是”
“好像是?你当监狱长,犯人吃的大米多少钱一斤你不知道?”祁阳把米袋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替你说。宏发粮油公司,孙建成指定的供应商。市场价两块八一斤的米,你们采购价三块六,高出三成。五年,光这一家供应商就从汉北监狱拿走了六百万。你这个监狱长,每顿饭吃的米,知不知道是从犯人嘴里抠出来的?”
胡监狱长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制服的领子上。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含着沙子:“祁省长,供应商是厅里指定的,我只是执行”
“执行?厅里指定供应商,你就不看价格?三块六一斤的米,你签字的时候不觉得烫手?”祁阳往前走了一步,离他不到半米,“孙建成每年给你多少?”
胡监狱长的腿开始抖,裤腿都在晃。“祁省长,我没”
“孙建成交代了。汉北监狱,你拿了六十万,分五年给的,每年十二万。你的银行账户我们查过了,每年年底都有一笔十二万的进账,打款方不是孙建成,是他老婆表弟的公司。你以为转几道手我就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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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监狱长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米袋堆,米袋塌下来一袋砸在地上,闷响一声。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发抖,整个人矮了一截。“祁省长,我……我交代。六十万,我拿了。孙建成让我拿的,我不敢不拿。他说全省监狱长都拿了,我不拿就是不合群,我这个监狱长就干不长。”
“全省?还有谁?”
胡监狱长报了几个名字汉南监狱的老刘,女子监狱的老方,未成年犯管教所的老郑。每报一个名字,他的声音就低一分,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祁阳身后的郑斌一个一个记下来,笔尖戳在纸上沙沙响。
祁阳转过身往外走。走到仓库门口,停下来,没回头。“胡监狱长,从现在起停职。省纪委的人下午到,该怎么交代,你自己想清楚。”
. ... ....
身后传来闷闷的一声,胡监狱长瘫坐在米袋子上,双手捂着脸,指缝里渗出眼泪。
从汉北监狱出来,祁阳站在车旁边点了根烟。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晒得人头皮发烫。监狱的高墙上拉着铁丝网,岗楼里站着武警,背着枪。这座监狱里关着几千号犯人,他们的伙食费、医疗费、改造经费,被孙建成和这些监狱长一层一层刮走了。犯人也是人,犯了罪该坐牢坐牢,但他们的饭钱不该被贪。
郑斌从里面跑出来,手里拿着刚从档案室调出来的采购账本。“祁省长,汉北监狱近五年的采购账本全在这儿了。除了米面油,还有被服、医疗器材、监舍维修,全是孙建成指定的供应商,价格普遍比市场价高出两三成。”
祁阳接过账本翻了翻,合上。“回去。让省纪委派人,汉南、女子监狱、未管所,今天全部进驻。胡监狱长交代的那几个,一个一个过。”
车子驶出监狱大门,后视镜里,高墙和铁丝网越来越远。手机震了。
【警界职级终身保障系统】
职务状态:汉东省委副书记、代省长(正部级)
警衔:总警监
月薪:22.5万/月
铁饭碗积分:2000/2000
办案积分:2140
任务更新:监狱系统大清洗,汉北监狱长落网,牵出多所监狱负责人
获得:办案积分+80
祁阳把手机揣进口袋。2140分,铁饭碗2000已经满了,办案积分还在涨。分数不重要,那些被刮走的饭钱得追回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孙建成在司法厅十二年,贪了五千多万。他一个人贪,拉着五个处长贪,又拉着四个监狱长贪。一条线从头吃到尾,吃得满嘴流油。现在这条线上的人一个一个被抓,一个都跑不了三.
第一百二十六章 国企窝案浮出水面!老总办公室里藏了半箱金条
监狱系统的案子刚结,沙瑞金的电话又打来了。
“祁阳,司法厅和监狱系统你整得差不多了。下一步,省属国企。赵立春在国企埋的人不比政法系统少,山水集团倒了之后,那些人全缩回去了。你不主动挖,他们能缩一辈子。”
祁阳握着手机。“沙书记,有具体目标吗?”
“省城投集团。赵立春的小舅子,马国强,在里面当副总。这个人藏得深,赵立春倒了之后他主动交了三百万,说是‘违规收受的礼金’,省纪委当时给他记了过,降了职。但我知道,那三百万连他贪的零头都不到。”
祁阳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马国强现在在城投分管什么?”.
“工程招标和物资采购。城投每年上百亿的项目,招标、采购全从他手里过。你想想,他能干净吗?”
“明白了。”
挂了电话,祁阳把郑斌叫进来。“省城投集团副总马国强的档案,调出来。还有城投近三年的工程招标和物资采购记录,全部。”
郑斌愣了一“一三七”下。“祁省长,城投可是省里最大的国企,资产上千亿”
“越大越要查。赵立春的小舅子在里面当了六年副总,你猜他捞了多少?”
郑斌不说话了,转身跑了。
马国强的档案下午送到。五十三岁,赵立春老婆的亲弟弟,在城投干了十二年,从部门经理一路干到副总。赵立春倒了之后,他主动向省纪委“交代问题”,交了三百八十万,说是这些年收的礼金和好处费。省纪委当时给他定了个“主动交代,从轻处理”,党内严重警告,降为副总主持工作。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一笔一笔,看着像是真心悔过。
祁阳把档案合上。三百八十万。城投每年工程招标上百亿,物资采购几十亿,他分管这两块,六年下来经手的资金上千亿。只贪了三百八十万?骗鬼呢。
他拿起城投近三年的招标记录翻了一遍。厚厚一摞,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公司名称。翻到去年一个污水处理厂项目的时候,手指停住了。中标方是一家叫“宏盛建设”的公司,注册地在省城,法人代表叫李宏盛。这家公司在城投中了七个标,总金额超过十二亿。祁阳又翻了几页,发现一个规律宏盛建设中标的所有项目,评审专家组组长都是同一个人,城投工程管理部部长老徐。
祁阳拿起电话拨了刘志远的号码。“刘主任,城投的马国强,你们之前查过他吗?”
刘志远顿了一下。“查过。赵立春倒了之后查过他一次,他主动交了三百万,态度好,就给了个党纪处分。后来收到过几次举报,说他跟一家叫宏盛建设的公司有关系,但我们查了工商登记,马国强跟宏盛建设没有直接股权关联,就搁置了。”
“宏盛建设的法人李宏盛,跟马国强什么关系?”
“李宏盛是马国强的表弟。但表弟不算直系亲属,工商登记上又没有马国强的名字,所以当时没继续深挖。”
祁阳冷笑了一声。表弟开公司,表哥在城投管招标,表弟的公司中了七个标十二个亿。没有股权关联,但有钱权关联。马国强玩的比孙建成还精孙建成是老子批项目儿子收钱,马国强是表哥批项目表弟收钱。血缘关系淡一层,法律风险小一半。
“刘主任,马国强这条线我来查。”
第二天上午,祁阳没打招呼,直接去了省城投集团。
城投大厦在省城最繁华的地段,三十多层,玻璃幕墙反着光。祁阳的车停在大门口,门卫看见车牌赶紧按开门键。他直接上了十八楼,马国强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