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去的时候,马国强正在喝茶。办公室很大,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厚德载物”的书法。马国强看见祁阳进来,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赶紧站起来,脸上堆起笑。
“祁省长,您怎么来了?也没提前通知”
祁阳没坐,扫了一眼办公室。目光落在墙角一个半人高的保险柜上。“马总,保险柜里装的什么?”
马国强的笑容僵了一下。“就是一些文件,还有几万块备用金”
“打开。”
马国强的手开始抖。他走到保险柜前面,按密码的时候按错了两次,第三次才打开。柜门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一摞的现金,还有一个小木盒。祁阳走过去,拿起木盒打开里面是黄澄澄的金条,码了两层。
“马总,这就是你说的几万块备用金?”
马国强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灰。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几个字:“祁省长,这些……这些是我这些年攒的”
“攒的?你在城投当副总,年薪六十万。不吃不喝,攒这半箱金条加几百万现金,得攒多少年?”祁阳把木盒放回保险柜,“宏盛建设,法人李宏盛,你表弟。近三年中了城投七个标,十二个亿。你分管招标,你表弟的公司中标。你跟我说这是巧合?”
马国强的腿一软,扶住了办公桌。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滴在红木桌面上。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含着沙子:“祁省长,宏盛建设是正规公司,中标符合程序”
“程序?工程管理部老徐,你提起来的人,每次宏盛建设投标,他都是评审专家组组长。十二个亿的项目,宏盛建设的报价永远比其他公司低那么一点点,技术分永远高那么一点点。这些标书是谁做的?老徐帮你做的吧?”
马国强不说话了,手指头抠着桌沿,指甲盖发白。
祁阳掏出手机拨了赵磊的号码。“带人来城投大厦十八楼。通知省纪委,马国强办公室保险柜里有大量现金和金条,宏盛建设的法人李宏盛和城投工程管理部老徐,同时控制. . ”
马国强身体晃了一下,瘫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头发散了,垂下来遮住半张脸,肩膀剧烈发抖。
赵磊带人赶到后,当着马国强的面把保险柜里的东西全清点了一遍。现金六百三十万,金条二十四根,每根五百克,按市价值六百多万。加起来一千二百万。这还只是办公室保险柜里的,家里的还没算。
马国强被带走的时候,走廊里站满了城投的员工。看着自己副总被两个人架着往外走,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下午,刘志远打来电话。“祁省长,马国强撂了。宏盛建设是他的,李宏盛只是挂名。十二个亿的项目,他拿了多少?”
“多少?”
“宏盛建设的账查了,近三年从城投拿到的工程款,扣除成本,净利润大概两个亿。马国强跟李宏盛四六分账,马国强拿了八千万。另外他还交代,城投不止他一个工程管理部老徐拿了五百万,招标中心主任拿了三百万,还有几个项目经理也拿了钱。城投的工程招标这条线,从头烂到尾。”
祁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八千万。马国强一个人就八千万,加上老徐那帮人,城投这条线上亿了。赵立春的小舅子,比赵立春本人还能捞。
“老徐和李宏盛控制住了吗?”
“控制住了。李宏盛在机场被拦下来的,正准备跑。老徐在办公室被带走,保险柜里也搜出了两百多万现金。”
“好。城投的案子,省纪委牵头,一查到底。”
挂了电话,祁阳站在窗前。窗外省城的灯火连成一片,城投大厦的玻璃幕墙在夜色中反着0.3光。赵立春倒了,高育良倒了,王文远倒了,孙建成倒了。现在他小舅子也倒了。这些人在汉东捞了二十年,把钱藏在保险柜里、藏在境外账户里、藏在亲戚名下公司里。藏得再深,也经不住一笔一笔查。
手机震了一下。
【警界职级终身保障系统】
职务状态:汉东省委副书记、代省长(正部级)
警衔:总警监
月薪:22.5万/月
铁饭碗积分:2000/2000
办案积分:2220
任务更新:城投窝案告破,马国强落网,牵出八千万贪腐大案
获得:办案积分+80
累计追缴赃款:约7.1亿元
祁阳把手机揣进口袋。马国强在城投藏了六年,最后栽在办公室那半箱金条上。他把金条放在保险柜里,每天上班都能看见,心里踏实。现在踏实变铁窗了。
他拿起外套推门出去。城投的案子才刚开始,赵立春在企业埋的人不止马国强一个。下一个,该轮到谁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代省长转正!全票通过震动汉东
人大会议是腊月十八开的。
省城下了一场大雪,从凌晨飘到天亮,省委大院里的松树枝都被压弯了。祁阳的车开进省人民会堂停车场的时候,轮胎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郑斌撑着伞在门口等他,鼻子冻得通红。
“祁省长,代表到齐了,四百七十一人,一个没少。”
祁阳点了点头,走进会堂。里面暖气开得很足,跟外面的冰天雪地像是两个世界。主席台上方拉着红色横幅“汉东省第十三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前排是各地市的代表团,后排是省直机关和特邀代表。他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掌声从第一排往后蔓延,像潮水一样涌到最后一排。
祁阳在主席台第一排靠边的位置坐下。沙瑞金坐在正中间,面前摆着话筒,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侧过头看了祁阳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九点整,大会开始。前面几项议程走得很快政府工作报告审议、预算报告表决、两院工作报告表决,一项一项过。代表们举手、鼓掌、按表决器,节奏紧凑得像上了发条。祁阳坐在台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台下不时有目光往他身上扫。今天会议的最后一项议程,才是所有人真正在等的代省长祁阳转正表决.
11 十一点,主持人宣布进入最后一项议程。会堂里安静了下来,连咳嗽声都消失了,只剩暖气管道里水流的声音。省委组织部王部长走上台,拿着任命文件开始宣读。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堂,一字一顿的。
“经汉东省第十三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一次会议决定,任命祁阳同志为汉东省人民政府省长。”
话音刚落,台下开始有人鼓掌。王部长等掌声稍落,继续念。祁阳的履历被逐条念出来光明区分局副大队长、大队长、副局长、常务副局长、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长、省公安厅副厅长、常务副厅长、厅长、副省长、代省长。每念一个职务,台下就响起一阵掌声。念到“代省长”的时候,掌声最响。从副科到正部,一串职务念了快两分钟。
念完之后是无记名投票。四百七十一名代表依次上台,把选票投进票箱。整个过程安静而漫长,只有脚步声和选票落入箱中的沙沙声。祁阳坐在台上,目光平视前方。他的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四十分钟后,计票结束。主持人走到台前,手里拿着计票结果,清了清嗓子。
“汉东省第十三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应到代表四百七十一人,实到四百七十一人。祁阳同志得票四百七十一票,全票通过。”
台下炸了。不是那种慢慢响起的掌声,是瞬间炸开的。四百七十一人同时站起来,掌声混着欢呼声,把会堂穹顶上的吊灯都震得微微晃动。前排几个地市的市委书记鼓掌鼓得最响,手掌都拍红了。省厅来的代表席上,郑斌站得笔直,两只手拼命拍,眼眶都红了。
祁阳站起来,向台下鞠了一躬。掌声更响了,像雷鸣滚过穹顶,一波接一波,没有要停的意思。他直起身,走到主席台前方的发言席。灯光打在他脸上,热得发烫。台下四百七十一双眼睛全看着他,有人还在鼓掌,有人把手放下来了,有人眼眶湿了。
他调整了一下话筒。“感谢各位代表的信任。”
台下安静下来。
“我祁阳,从京州光明区一个副科级民警干起,到今天正好两年。两年时间,从副科到正部,有人说是坐了火箭,有人说是破了纪录。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两年我干了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
“陈清泉,我抓的。丁义珍,我抓的。赵瑞龙,我抓的。高育良倒了,赵铁军倒了,祁同伟倒了,马国明倒了,王文远倒了,赵瑞虎从柬埔寨抓回来的。司法厅孙建成,监狱系统四个监狱长,城投集团马国强,全是我查的。这些人的名字,在座的各位都不陌生。他们曾经坐在跟你们一样的主席台上,跟你们一样举手、投票、发言。现在他们在监狱里。”
台下鸦雀无声。暖气管道里的水流声又清晰起来。
“我抓了很多人,得罪了更多人。有人写举报信诬告我,有人在背后说我踩着人头往上爬,有人说我六亲不认连自己堂哥都抓。这些我都知道。但我不在乎。从穿上这身衣服那天起,我就没打算讨好所有人。我讨好的是汉东七千万老百姓。”
掌声又响起来了。这次不是炸开的,是一层一层叠上去的,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像海浪拍在礁石上。
祁阳等掌声稍落。“今天全票通过,不是我祁阳面子大,是各位代表信任我。这份信任,我用两样东西还第一,汉东的天永远晴着;第二,谁把天弄脏了,我亲自查,不管他坐在哪个位置上。”
他鞠了一躬,走下发言席。掌声再次炸开,经久不息。
散会后,祁阳从侧门出来。走廊里站了好多人,看见他都自动让出一条路。有人喊“祁省长”,有人喊“省长”,他一点头,脚步没停。走到停车场的时候,雪还在下,比早上更大了,鹅毛似的铺天盖地。郑斌撑着伞跑过来,脸上的兴奋劲还没消。
“祁省长,全票!四百七十一票!汉东省人大历史上就没出过几次全票!”
祁阳拉开车门坐进去。“回办公室。”
车子驶出会堂大院,汇入积雪覆盖的街道。路两边的梧桐树全白了,枝条上挂满冰凌,风吹过的时候簌簌往下掉。祁阳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全票通过,正部级省长的位置坐实了。但沙瑞金说得对,位置越高,要清的垃圾越多。城投的马国强倒了,但赵立春在企业系统埋的人不止他一个。能源集团、交投集团、省属银行,这些地方的水比城投还深。
回到办公室,祁阳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窗台上的君子兰又冒了一片新芽,嫩绿嫩绿的,在暖气片的热气里轻轻晃。他坐下来,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是省国资委报上来的省属国企负责人名单,厚厚一沓。他一页一页翻,翻到能源集团那一页,手指停住了。
能源集团董事长,何永年,五十七岁。赵立春当省委书记的时候提起来的,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九年。能源集团掌控着全省的煤炭、电力和新能源项目,每年资金流水上千亿。何永年的档案干干净净,名下两套房,老婆退休在家,儿子在国外读书。跟孙建成一样,表面看不出任何毛病。但能源集团近五年上了十二个重大工程项目,总投资超过三百亿,中标方永远是那三五家公司。这几家公司的法人代表,跟何永年什么关系?
祁阳拿起电话拨了刘志远的号码。“刘主任,能源集团的何永年,你们之前查过吗?”
刘志远顿了一下。“查过一次。赵立春倒了之后收到过举报,说何永年在能源集团的工程招标里吃回扣。但查了他的银行账户和名下资产,没发现问题。他在能源集团九年,经手的项目上千亿,但个人资产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太干净了才不正常。”祁阳把名单翻到下一页,“孙建成也是干净,最后查出儿子在新加坡开公司。马国强也是干净,最后查出表弟的公司在接城投的工程。何永年的亲戚里,有没有开公司的?”
刘志远沉默了几秒。“有一个。何永年的女婿,叫赵伟,在省城开了一家贸易公司。这家公司不在能源集团的供应商名单里,表面看跟何永年没关系。但有举报说,能源集团的很多设备采购,供应商背后站着的就是赵伟。供应商在前面签合同,赵伟在后面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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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呢?”
“没有。赵伟的公司跟那些供应商没有直接股权关联,资金往来也查不到。举报人说,赵伟收的是现金和境外转账,不走国内账户。”
祁阳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又是这个套路女婿在前台,老丈人在后台,中间隔着一层供应商。查股权,查不到。查资金,也查不到。但只要能源集团的供应商名单里有猫腻,总能找到缺口。
“刘主任,能源集团近五年所有设备采购的供应商名单,帮我调出来。另外,赵伟的公司虽然不在供应商名单里,但他名下有几辆车、几套房、平时什么消费水平,帮我查清楚。”
“明白。”
挂了电话,祁阳靠在椅背上。何永年在能源集团九年,经手三百亿的项目,自己名下就两套房。他女婿赵伟开一家小贸易公司,账面上一片惨淡。但赵伟开的是两百多万的迈巴赫,住在省城最贵的别墅区,儿子在瑞士读贵族学校。一个账面亏损的小贸易公司老板,哪来的钱?能源集团的供应商名单拿到之后,一家一家对,总能对出来。
窗外雪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积雪上反着白光。手机震了一下。
【警界职级终身保障系统】
职务状态:汉东省人民政府省长(正部级)
警衔:总警监
月薪:22.5万/月
铁饭碗积分:2000/2000
办案积分:2260
任务更新:全票通过转正省长,锁定能源集团董事长何永年
获得:办案积分+40
祁阳把手机揣进口袋。何永年在能源集团坐了九年,以为自己藏得滴水不漏。但孙建成也以为自己藏得滴水不漏,马国强也是。藏得再深,总有一个口子会裂开。何永年的口子,就在他女婿那辆迈巴赫上.
第一百二十九章 赵伟栽了!迈巴赫后备箱里的秘密
赵伟是在省城高速口被拦下来的。
时间是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高速口的灯光把积雪照得发黄。赵磊带人蹲了三个小时,看见那辆银灰色迈巴赫从远处开过来的时候,他掐灭手里的烟,对着对讲机说了两个字:“动手。”
两辆警车同时从匝道驶出,一前一后把迈巴赫夹在中间。赵伟猛打方向盘想从侧面冲出去,轮胎在积雪上打滑,车身横过来撞在护栏上,引擎盖翘起来,冒出一股白烟。赵磊拉开车门,一把把赵伟从驾驶座上拽出来按在引擎盖上。引擎盖还烫着,积雪化了一片。
“赵伟,跑什么?”
赵伟的脸贴在引擎盖上,眼镜歪在一边,嘴角磕破了皮,血珠子渗出来。“我……我没跑,我就是出差”
“出差?凌晨四点出差?后备箱里装的什么?”
赵伟的脸色变了。他的嘴唇开始发抖,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疯狂地转,像是在找什么能救他的东西。赵磊松开他,走到车尾。后备箱被撞得变了形,用撬棍别了两下才打开。里面是两个大号行李箱,还有一个黑色旅行袋。拉开旅行袋拉链,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成捆的现金,全是百元钞票,银行封条还没拆。两个行李箱打开,一个装满了金条,另一个塞满了文件.
赵磊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甲方何永年,乙方赵伟。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赵伟代何永年持有境外三家公司、境内两套房产、以及省城两家贸易公司的全部股权。落款日期是六年前。
赵磊把协议装进证物袋,掏出手机拨了祁阳的号码。
祁阳是凌晨五点接到电话的。他披着外套坐在床边听完,沉默了三秒。“人控制住了?”
“控制住了。现金八百万,金条三十多根,还有股权代持协议。何永年的名字在上面,签了字的。”
“把人和东西全部带回省厅。通知省纪委,让他们派人来。何永年那边先不要动,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祁阳走到窗前。天还没亮,窗外的积雪反着路灯的黄光,一片一片的。何永年让女婿凌晨跑路,现金、金条、股权协议全塞在后备箱里,这是打算一去不回了。但他跑晚了。
天亮之后,祁阳到了省厅。审讯室里,赵伟坐在铁椅上,手上的铐子还没解,低着头,头发乱糟糟的,眼镜片上一道裂纹从左到右横贯过去。嘴角的血干了,凝成黑色的痂。祁阳推门进去,赵伟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恐惧,像一只被堵在墙角的老鼠。
“赵伟,股权代持协议上何永年的签字,是他本人签的吗` 々?”
赵伟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几个字:“是……是他签的。六年前他让我代持这些东西,说放在他名下不安全,放在我名下没人查得到。”
“这些东西,包括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