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我的警衔永不降级 第89节

  “境外三家公司,一个在香港,两个在开曼群岛。境内两套房产,一套在省城,一套在深圳。还有省城两家贸易公司,一个叫盛源,一个叫宏达。能源集团的设备采购,中标方是别的公司,但那些公司背后站着的就是盛源和宏达。何永年让供应商把利润打到盛源和宏达的账上,再从我这里转到他境外的账户。”

  祁阳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何永年玩了六年,玩的是三层隔离供应商在前台签合同,盛源和宏达在后台收钱,境外三家公司是终点的蓄水池。他自己名字不出现,股权让女婿代持,资金走境外账户。查供应商,查不到他。查盛源宏达,查不到他。查境外账户,更查不到他。但他把股权代持协议留在了女婿手里,白纸黑字签了自己的名字。

  “协议为什么没销毁?”

  赵伟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何永年让我销毁,我留了一份。我怕他有一天翻脸不认人,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我想着留一份,万一出事,我也有个保命的证据。没想到先被你们找到了。”

  祁阳靠在椅背上。何永年防了所有人防纪委、防审计、防巡视组,连自己女婿都防。但他忘了,他女婿也在防他。一张股权代持协议,他签了字,以为放在女婿那里最安全,结果这份协议成了钉死他的最后一颗钉子。

  祁阳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赵伟一眼。“你配合算立功。法院判的时候,会考虑。”

  赵伟的眼泪下来了,顺着眼镜片的裂纹往下淌,滴在制服的领子上。

  从审讯室出来,祁阳拨了刘志远的号码。“刘主任,赵伟交代了。何永年通过盛源和宏达两家贸易公司收受能源集团供应商回扣,资金转到境外三家公司。股权代持协议上何永年的签字是真的。可以动手了。”

  电话那头刘志远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马上带人去能源集团。”

  上午九点,何永年在能源集团会议室被带走。他正在主持周一的班子例会,讲台上放着讲话稿,讲到“加强党风廉政建设”这一段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开了。刘志远带着三个人走进来,何永年的讲话稿从手里滑落,飘到地上。他没说一句话,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跟着走了出去。走廊里站满了能源集团的员工,看着自己董事长被带走,没人说话。

  下午,何永年交代了。比赵伟交代的还多。能源集团近六年的重大设备采购,他拿了多少回扣,一笔一笔全记在他办公室保险柜里的一本黑色账本上。那本账本藏在保险柜夹层里,省纪委的人搜了三次才搜出来。账本上记得密密麻麻哪一年哪一月,哪个供应商中了哪个标,合同金额多少,回扣比例多少,打到哪个境外账户。六年,三十七笔,回扣总额一亿两千万。

  祁阳拿到账本复印件的时候,坐在办公室里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越翻眉头越紧。何永年不只是一个人,能源集团的招标中心主任、物资采购部部长、还有两个副总,全在账本上。每个人分了多少钱,记得清清楚楚。少则三五百万,多则两三千万,一亿两千万何永年自己拿了六成,剩下四成分给了底下这帮人。一条线从头吃到尾,吃了六年。

  刘志远打来电话。“.. 祁省长,何永年交代的那几个,招标中心主任、采购部长、两个副总,全部控制住了。能源集团这条线,基本上一网打尽。”

  “账本上还有没有其他人?省里有没有人拿过何永年的钱?”

  刘志远沉默了几秒。“有一个。何永年交代,三年前他给省里一位领导送过钱,不多,两百万。现金,装在茶叶盒里,直接送到办公室的。”

  祁阳的手指在桌上停住了。“谁?”

  “省国资委原主任,已经退休了,叫孟庆国。”

  祁阳脑子里翻出这个人的资料。孟庆国,六十五岁,三年前从省国资委主任位置上退下来。赵立春时代他就是国资委主任,高育良时代他接着干,一直干到退休。这个人在汉东国资系统经营了小二十年,能源集团、城投集团、交投集团、省属银行,所有的省属国企老总全是他提起来的。何永年是他提的,马国强也是他提的。

  “刘主任,孟庆国这条线,我得亲自去。”

  “明白。”

  挂了电话,祁阳靠在椅背上。何永年倒了,马国强倒了,但提拔他们的人还在家里喝茶看报养老。孟庆国在国资委主任位置上干了十几年,经手提拔的国企老总不下五十个(得好赵)。这些人里有多少给孟庆国送过钱,送了多少,只有孟庆国自己知道。何永年送了两百万,马国强送没送?其他国企老总送没送?一亿两千万何永年拿了六成,剩下四成分给底下人。分完之后,有没有再往上分?这些问题,得当面问孟庆国。

  手机震了一下。

  警界职级终身保障系统

  职务状态:汉东省人民政府省长正部级

  警衔:总警监

  月薪:二十二点五万每月

  铁饭碗积分:两千分之两千

  办案积分:两千三百三十

  任务更新:能源集团窝案告破,何永年落网,牵出原国资委主任孟庆国

  获得:办案积分加七十

  累计追缴赃款:约八点三亿元含何永年案一亿两千万

  祁阳把手机揣进口袋,拿起外套推门出去。窗外积雪开始化了,屋檐上滴着水,啪嗒啪嗒打在窗台上。何永年在能源集团吃了六年,吃进去一亿两千万。现在吐出来了,人也进去了。但提拔他的那个人,还在家里养老分。

  郑斌在走廊里等着。“祁省长,去哪儿?”

  “孟庆国家。”.

第一百三十章 孟庆国的底牌!保险柜里的名册

  孟庆国家在省城西边一个老干所里,独门独院,围墙上爬满了枯藤。祁阳的车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太阳刚把屋檐上的冰溜子晒化,水滴答滴答砸在青石板上。郑斌把车停在院门口,祁阳推门下车,铁门没锁,虚掩着。院子里种了两棵柿子树,冬天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几个没摘的柿子,干瘪瘪的,像皱巴巴的红纸灯笼。

  孟庆国坐在正厅里,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手里端着茶杯,热气袅袅升起。六十五岁的人,头发白了大半,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祁阳进来,他没起身,只是把茶杯放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祁省长,稀客。坐。”

  祁阳坐下来,扫了一眼客厅。老式装修,红木家具,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落款是一个本省有点名头的画家。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瓷器,看着有些年头了。整个客厅布置得很有分寸,不寒酸也不张扬,像个退休老干部该有的样子。

  “孟主任,我今天来,是跟您核实几件事。”

  孟庆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说。”

  “何永年交代,三年前他给您送过两百万。现金,装在茶叶盒里,送到您办公室。有这回事吗?”

  孟庆国的手顿了一下,茶水晃了晃,没洒出来。他把茶杯放下,看着祁阳,眼神很平静。“何永年说的?他有什么证据?”.

  “他的账本上记了。时间、地点、金额、茶叶盒的包装,全记着。他说那天是三月十二号,下午三点,您办公室只有您一个人。他把茶叶盒放在您办公桌137左下角的抽屉里,您当着他的面打开看了一眼,然后锁上了。”

  孟庆国的嘴角抽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平静。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不急不慢。“祁省长,何永年现在是落水狗,他为了减刑,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他说给了我两百万,钱呢?我的银行账户省纪委查过不止一次,你们可以去查,看我有没有两百万的进账。”

  “钱没进银行账户。”祁阳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照片上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的复印件,孟庆国的名字在上面,乙方是他儿子孟凡的字迹。“这是何永年女婿赵伟交代的。您儿子孟凡,代您持有境外一家贸易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这家公司叫盛源贸易,注册地在开曼群岛。何永年给您的两百万,不是现金,是盛源贸易百分之三十的干股。您每年从这家公司拿分红,钱打到您儿子在新加坡的账户上。”

  孟庆国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停止了敲击。他的脸上没什么大变化,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

  “祁省长,我儿子在国外做生意是他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

  “孟主任,您儿子孟凡在新加坡的银行账户,近三年每年固定收到盛源贸易汇入的款项,折合人民币约八十万。三年加起来两百四十万。盛源贸易的利润从哪儿来?从能源集团的设备采购回扣里来。何永年让供应商把回扣打到盛源贸易的账上,盛源贸易再按股权比例分红给股东。您儿子是股东,每年拿八十万。您跟我说,跟您没关系?”

  孟庆国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那种突然变白,是一点一点褪去血色,像有人从他脸上抽走了什么。他端起茶杯想喝一口,手在抖,茶杯碰到茶盘发出轻微的瓷器碰撞声。他把茶杯放下了,手指交叉握在一起,想稳住,但指节还是发白。

  “祁省长,我……”他的声音沙哑了,“我在国资委干了十五年,提了多少人,批了多少项目,我自己都记不清了。何永年、马国强,都是我提起来的。他们逢年过节来看我,带点烟酒茶叶,我收了。但他们的钱,我真没收过”

  “没收过?”祁阳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是赵伟交代材料的复印件,“孟凡代持盛源贸易百分之三十股权的协议,是您亲自签的字。赵伟的供词里写得清清楚楚,签约那天您在场,地点是省城一家私人会所,在场四个人您、您儿子孟凡、何永年、赵伟。协议一式三份,您一份,何永年一份,赵伟一份。您的这份在哪儿?”

  孟庆国的嘴唇开始抖。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在……在保险柜里。”

  “保险柜在哪儿?”

  孟庆国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的时候,眼眶红了。他站起来,走到博古架后面,蹲下去,从最下面一层挪开一个青花瓷瓶,露出嵌在墙里的小型保险柜。手抖得厉害,按了三次密码才打开。保险柜门一开,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几沓现金,几根金条,一沓文件。他把那沓文件拿出来,翻了翻,抽出其中一份,转身递给祁阳。

  股权代持协议。上面孟庆国的签字一笔一划,跟复印件完全一致。

  祁阳接过协议,继续看着保险柜里。文件下面还压着一样东西一个黑色皮面的笔记本,边角磨得发白。“那本笔记本,是什么?”

  孟庆国的脸彻底灰了。他站在保险柜前面,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博古架。博古架上的瓷器晃了晃,叮当作响。“祁省长,那个……那个是我这些年记的一些工作笔记,没什么”

  祁阳走过去,从保险柜里拿出笔记本翻开。不是工作笔记。每一页都密密麻麻记着名字、时(bbad)间、金额。某某年某月,提拔某某为某集团副总,收多少。某某年某月,推荐某某任某集团董事长,收多少。某某年某月,帮某某摆平审计问题,收多少。十几页,几十个名字,金额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何永年的名字在第六页,马国强的名字在第三页。还有更多他不认识的名字,全是省属国企的老总、副总、部门负责人。

  祁阳把笔记本合上,装进证物袋。抬头看着孟庆国。孟庆国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发抖。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照在博古架上那些瓷器上,照在茶几上那套紫砂茶具上。

  “孟庆国,你在国资委十五年,提拔了四十多个国企负责人。这笔记本上记着的,有三十二个给你送过钱。总金额你自己加过没有?”

  孟庆国的手从脸上滑下来,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加过。一共……一共四千六百万。”

  祁阳身后的郑斌倒吸了一口凉气。四千六百万,一个国资委主任,在退休前捞了四千六百万。这还不算何永年、马国强他们自己贪的那部分。孟庆国是他们的伯乐,也是他们的抽水机。提一个人收一笔,批一个项目抽一成,摆平一次审计再收一笔。十五年细水长流,积成了四千六百万。

  “这些人里,还有谁现在还在位置上?”

  孟庆国擦了一把眼泪,声音沙哑得像含着碎石子。“交投集团的老苏,三百万。水利投资的老郭,两百八十万。机场集团的老韩,三百五十万。还有几个副总,数额小一些。他们……他们都还在位置上。”

  祁阳拿出手机拨了刘志远的号码。“刘主任,孟庆国交代了。交投集团苏,水利投资郭,机场集团韩,全部控制。还有他笔记本上记的三十二个人,一个不留。”

  挂了电话,他看着孟庆国。“孟主任,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孟庆国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了十几下。他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泪。“祁省长,我孙女下个月结婚。我答应过她,亲自送她出嫁。能不能……”

  祁阳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孙女的事,不影响。该结婚结婚,你的事是你的事。”

  孟庆国的眼泪又下来了,使劲点了点头。

  赵磊带人进来把孟庆国带走的时候,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目光扫过那套紫砂茶具,扫过博古架上的瓷器,扫过墙上那幅山水画。看了几秒,转过身,跟着赵磊走了出去。院子里那两棵柿子树上,干瘪的柿子还在风里轻轻晃。

  祁阳站在客厅里,拿起那本黑色笔记本又翻了一遍。三十二个人,四千六百万。赵立春在国企埋的钉子,孟庆国是最深的那一颗。他不是自己贪,他是替赵立春经营了一张网。提拔、收钱、分账、保护,一套流程运转了十五年。赵立春倒了,这张网还在运转。何永年被抓,马国强被抓,孟庆国照样每天喝茶养花,以为退休了就安全了。但他忘了,他记在笔记本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是一颗定时炸弹。

  手机震了。

  警界职级终身保障系统

  职务状态:汉东省人民政府省长(正部级)

  警衔:总警监

  月薪:二十二点五万每月

  铁饭碗积分:两千分之两千

  办案积分:两千四百一十

  任务更新:孟庆国落网,起获“国企名册”,三十二名国企负责人浮出水面

  获得:办案积分加八十

  累计追缴赃款:约九点三亿元(含孟庆国案四千六百万)

  祁阳把手机揣进口袋。窗外起风了,柿子树的枯枝嘎吱嘎吱响。三十二个人还在各自的位置上坐着,还不知道孟庆国的笔记本已经到了省纪委手里。

  他拿起外套推门出去。郑斌在院子里等着,脸上的表情压不住。“祁省长,三十二个人,全抓?”

  “全抓。一个不留。”.

第一百三十一章 孟庆国笔记本上的三十二人,一夜之间全部到案!

  孟庆国笔记本上的名单,祁阳拿到手的当天晚上就分派下去了。

  省纪委、省公安厅、各地市纪委,三路人马同时动手。刘志远坐镇省纪委指挥,祁阳亲自带人去找交投集团的老苏。名单上三十二个人,老苏排第一孟庆国亲笔在旁边标注“三百万,提董事长”,墨迹已经有些年头了,但字还是清清楚楚。

  祁阳到交投集团的时候,老苏正在会议室里跟几个副总开会,讲的是明年几条高速项目的招标准备。门推开的时候,他手里还拿着一根激光笔,红点落在投影屏幕上。看见门口站着的祁阳和刘志远的人,红点停了,激光笔从手里滑落,砸在桌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

  “苏董事长,省纪委请你配合调查。~”

  老苏没说话。他把面前的笔记本合上,把签字笔插回笔筒,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的扣子。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几个副总全愣在椅子上,有人手里的笔掉了,有人嘴巴张着忘了合。他转回头,跟着纪委的人走了。走廊里很安静,皮鞋踩在地板上咯噔咯-噔响。

  与此同时,水利投资集团的老郭在办公室被带走。他倒是镇定,还跟秘书交代了一句“把下午那个会往后推一推”,然后跟着走了。秘书后来跟省纪委的人说,郭总走的时候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很直,像去开-一个普通的会。

  机场集团的老韩最狼狈。他是在机场贵宾室被找到的,正准备去北京出差,登机牌都换好了。纪委的人进去的时候他正端着咖啡翻报纸,看见来人亮出工作证,咖啡杯掉在地毯上,棕色的液体洇开一大片。他站起来的时候腿在发抖,连外套都没拿,穿着衬衫就被带走了。

  剩下二十九个人,有在办公室被带走的,有在家里被堵住的,有一个在洗浴中心搓澡的时候被按住的,还有一个听到风声想跑,在高速口被赵磊拦下来,后备箱里塞了满满当当两个行李箱。三十二个人,一个没跑,全部到案。

  天亮之后,消息像炸弹一样在汉东国企系统炸开了。交投集团、水利投资、机场集团,三个正厅级国企老总同一天落网。加上之前城投的马国强和能源集团的何永年,省属七大国企集团已经倒了五个。剩下的两个农业投资集团和省属银行老总虽然还没被带走,但已经坐不住了.

  农业投资集团的老丁第一个跑到祁阳办公室门口等着。秘书通报的时候,祁阳正在接刘志远的电话。

  “祁省长,老苏交代了。三百万,分四次给的,都是现金,装在茶叶盒和烟酒袋里送到孟庆国办公室。他还交代,孟庆国退休之后他又送过两次,每次五十万,直接送到家里。另外老郭也撂了,两百八十万,跟笔记本上记的一分不差。老韩更狠三百五十万,还外加一块二十万的百达翡丽。”

  祁阳握着手机。“他们送钱是为了什么?”

  “老苏是为了当董事长,老郭是为了几个水利工程的审批,老韩是为了机场扩建项目的立项。孟庆国在国资委十五年,提拔、审批、立项全在手里,这些人不送钱根本坐不上那个位置。”

  “还有没有往上送?”

  刘志远顿了一下。“老苏交代,孟庆国跟他提过一次,说他也要‘打点上面’。具体是谁,老苏不知道,孟庆国从来没明说。”

  祁阳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又是“上面”。之前赵铁军的案子里有“上面”,孙建成的案子里有“上面”,现在孟庆国的案子里又冒出“上面”。这个“上面”像一条暗河,在汉东地下流了二十年,从来没断过。

  “继续挖。三十二个人全部审完之前,不要停。”

  挂了电话,祁阳让秘书把老丁叫进来。老丁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额头上全是汗,手心也是湿的,握手的时候感觉像握住了一条湿毛巾。

  “祁省长,我是来主动说明情况的。”他坐下来,手指头绞在一起,“孟庆国在的时候,我每年过年都去看他,带点烟酒茶叶。他提过我当董事长,但我没送过钱。天地良心,一分钱都没送过。”

  祁阳看着他。“那你紧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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