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丁愣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更多了。“我……我是怕。现在全省国企都在查,我怕我不来主动说,回头有人乱咬一口,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老丁,你现在来主动说是对的。”祁阳靠在椅背上,“农业投资集团明天省纪委和审计厅联合进驻,你配合审计。没问题,查完就没事了。有问题,你自己去省纪委主动交代,比你坐在这里跟我说一百遍‘天地良心’管用。”
老丁连连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站起来走了。
求鲜花0
下午,省属银行的邱行长也来了。他跟老丁不一样,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意没到眼睛。他手里拿着一份材料放在祁阳桌上。
“祁省长,省属银行近五年的所有贷款审批记录,我全部整理好了。特别是能源集团、城投集团、交投集团的关联贷款,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我知道现在全省在查国企窝案,省属银行跟这几家集团都有业务往来,我先主动接受审计。”
祁阳接过材料翻了翻,确实整理得很详细,每一笔贷款的审批人、审批时间、资金流向都列得明明白白。他合上材料,看着邱行长。
“邱行长,你主动配合审计,态度是好的。但有一条如果审计发现问题,你包庇不报,性质就不一样了。”
. ... ....
邱行长脸上的笑容收了收。“祁省长,我明白。”
邱行长走后,郑斌进来递了一杯茶。祁阳接过来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农业投资集团主动要求审计,省属银行主动报送材料,这两个是剩下的国企里最大的两家。他们主动配合,说明孟庆国的倒台已经让整个国企系统人人自危,不用他一家一家去查,他们自己就开始往外交东西了。
手机震了一下。刘志远发来一份刚整理好的统计表孟庆国笔记本上三十二人,截至目前已全部到案,主动交代问题占比超过八成,涉案金额累计突破一亿。
【警界职级终身保障系统】
职务状态:汉东省人民政府省长(正部级)
警衔:总警监
月薪:22.5万/月
铁饭碗积分:2000/2000
办案积分:2480
任务更新:国企系统三十二人全部落网,窝案告破
获得:办案积分+70
累计追缴赃款:约9.8亿元
祁阳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汉东的冬天已经深了,省城的梧桐树全光秃秃的,但天很蓝,没有雾霾。从城投马国强开始,到孟庆国,到三十二个国企负责人,赵立春在企业系统埋了十几年的网,被连根拔了。但孟庆国笔记本上那句“打点上面”,还没答案。
他拿起外套推门出去。郑斌跟在后面问去哪,祁阳说了句去省委。沙瑞金上次说“还有一批人”,今天该把这句话说清楚了三.
第一百三十二章 沙瑞金的棋局!祁阳被提名省委书记
三十二人全部到案的当天傍晚,沙瑞金把祁阳叫到了省委。
不是办公室,是省委后院那个小凉亭。冬天日头短,六点不到天就黑透了,院子里亮着几盏路灯,把凉亭的飞檐照出一个轮廓。沙瑞金坐在凉亭里,面前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身边没有秘书,连个警卫都没有。祁阳走过去的时候踩在碎石路上,咯吱咯吱响。
“坐。”沙瑞金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国企那边搞完了?”
“搞完了。三十二个,一个没跑。”祁阳坐下来,端起茶杯没喝,“但孟庆国交代了一句话他往上‘打点’过。我问了他三次,他都说不知道对方是谁,只说每次打“一三七”点都是通过赵立春转交的。”
沙瑞金没接话,端着茶杯看着凉亭外面的夜色。过了好几秒才开口:“赵立春死了。他这一死,那条线就断了。”
“沙书记,赵立春死了,但他打点过的人还活着。孟庆国在国资委十五年,从国企老总身上刮了四千多万,他自己只留了一小半,大头全往上送了。这笔钱到了谁手里,我心里大概有个数。”
沙瑞金转头看着他。“你说说看。”
“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二十年,他的保护伞至少是副国级以上。高育良倒了,王文远倒了,但这些人都不是他的终极靠山高育良是省委副书记,王文远是副部,他们保不住赵立春二十年。真正让赵立春在汉东为所欲为的,是京城里的人。”
凉亭里安静了几秒。风吹过来,石桌上的茶水起了细密的波纹。沙瑞金把茶杯放下。
“祁阳,你现在的位子是正部级。正部级查副国级,你知道难度有多大吗?”.
“知道。”
“你知道还查?”
祁阳也把茶杯放下。“沙书记,我从翠湖路开始查,查到今天快三年了。陈清泉、丁义珍、赵瑞龙、高育良、赵铁军、祁同伟、王文远、赵瑞虎、孙建成、马国强、何永年、孟庆国。这些人背后串着同一条线,线的尽头就在京城。我要是不查,那就等于前头的工作只做了一半,最该抓的人还在京城喝茶。”
沙瑞金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欣慰,又像担忧。他端起茶壶又给祁阳倒了一杯,这次倒得很满,茶水差点溢出来。
“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说这个事的。”他话锋一转,“中央已经在考虑汉东省委书记的人选了。我向中央推荐了你。”
祁阳愣了一下。省委书记,正部级里最高的实职,汉东省的真正一号位。他现在是省长,接省委书记从级别上是平调,但从权力格局上是质的跨越。
“沙书记,您”
“我调回北京。”沙瑞金语气很淡,“我在汉东干了这些年,该做的做了,剩下的该你来做。你当省长这段时间,司法厅查了、监狱查了、城投查了、能源集团查了、国资委查了,汉东政法系统和国企系统让你翻了个底朝天。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魄力。”
“可是提名省委书记需要中央审议”
“中央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了。”沙瑞金从石桌下面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他,“中组部下周派人来考察。考察期一周,然后提交中央政治局会议审议。审议通过之后,你就是汉东省委书记。”
祁阳接过文件翻开,是中组部发来的考察预通知,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他把文件合上,抬头看着沙瑞金。
“沙书记,我要是当了省委书记,第一个要查的就是赵立春那条暗线通到京城的那个人。到时候阻力不是来自省里,是来自上面。”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以为我回北京是干什么?你在汉东查,我在京城帮你挡。你在前面冲锋,我在后面给你清侧翼. . 你怕不怕?”
祁阳笑了。不是客气的笑,是真笑。“沙书记,我从翠湖路查到现在,从来没怕过。”
沙瑞金也笑了。两个人端起茶杯碰了一下,像喝酒一样一口干了。
从省委出来,祁阳站在大门口点了根烟。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片刮过。省委大院里的国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沙瑞金提名他当省委书记,中组部下周考察。考察期一过,他就是汉东第一号。正部级里最高的实职,也是最重的担子。
手机响了,刘志远。
“祁省长,有个新情况。孟庆国刚才又吐了一个名字他给赵立春送钱的时候,赵立春提过一次,说京城那边有位‘老领导’对汉东的国企情况很关心,让他稳住局面。这位‘老领导’是谁,孟庆国确实不知道。但他提供了一个细节赵立春每次去京城见这位‘老领导’,都是住钓鱼台国宾馆六号楼。”
钓鱼台国宾馆。六号楼。常年住在那里或者经常在那里会客的,级别不会低于副国级。祁阳把烟掐灭。
“刘主任,这条线索先不要扩散。等我下周中组部考察完之后再议。”
“明白0.3。还有一件事京城那边,有几家央企的审计报告被人压下来了。这几家央企跟汉东的能源集团和城投集团有大量关联交易。压报告的人,能量不小。”
祁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京城的人已经在动了。他还没开始查,那边已经开始封门。他抬起头看着省委大楼里透出来的灯火,沙瑞金的办公室还亮着灯。老书记提名他接位,自己回京城给他清侧翼。这场仗,从汉东打到京城,才刚刚开始。
“刘主任,那几家央企的名字发给我。京城的人能压审计报告,压不住我手里的证据。等我从京城回来,一件一件查。”.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京城那边有人坐不住了!祁阳被中组部考察
中组部考察组周三到的省城.
带队的是个副部长,姓何,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滴水不漏。考察组在汉东待了整整五天,找人谈话、翻档案、看材料,全程没跟祁阳私下多说一个字。祁阳也配合,该上班上班,该开会开会,该下地市调研就下地市调研。郑斌倒是紧张得不行,每天一早就堵在办公室门口,攥着手机来回踱步。祁阳看他那样子,说了句“你紧张什么,考察的是我又不是你”,郑斌噎了一下,把手机揣兜里了。
考察组走的那天下午,何副部长单独跟祁阳谈了一次。省委小会议室,茶都没让人倒,就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坐着。何副部长开门见山:“祁阳同志,考察组五天谈了四十六个人,对你的评价高度一致敢碰硬,能干事,作风正。但也有人反映,你办案子的时候手段太狠,不给犯错干部留退路,得罪了不少人。你怎么看?”
祁阳靠在椅背上。“何部长,我从京州光明区一个副科级民警干起,抓的人不下两百。赵瑞龙、高育良、赵铁军、祁同伟、王文远、赵瑞虎、孙建成、马国强、何永年、孟庆国。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手握重权?哪一个没有被举报过无数回?要是我给他们留退路,汉东的11老百姓就没有退路了。”
何副部长点了点头,没再接这个话茬。又问了一些关于经济发展和民生保障的打算,祁阳一一答了。谈话结束的时候何副部长站起来握手,力度比来的时候重了几分。“考察报告我们会如实上报中央。祁阳同志,祝你顺利。”
送走考察组,祁阳还没回到办公室,沙瑞金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祁阳,考察组刚走,京城那边就有人坐不住了。有人在放风,说你资历太嫩,当省长才几天就提名书记,坏规矩。还有人说你在汉东搞‘清洗’,把干部队伍搞得人心惶惶,不适合当一把手。”
祁阳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沙书记,风从哪儿吹来的?”
“国资委几个退下去的老家伙,央企系统有几个老总,还有部委里一两个跟赵立春有旧交的。你在汉东查国企窝案动了他们的盘子,他们不敢明着拦,就在京城放风,想拿舆论压中央的判断。”
祁阳冷笑了一声。“让他们放。我查的每一个案子都有铁证,不存在什么‘清洗’。他们越放风越说明心虚。”
“话是这么说,但你不能被动等着。”沙瑞金顿了一下,“下周四,全国政法工作会议在京城开。你是省长本来不用去,我跟中央政法委打了招呼,让你上去发言。当着全国政法系统几百号人的面,把你这些年办的事一件一件摆出来。事实就是最好的武器。”
“发言稿我自己写。”
沙瑞金笑了一声。“我就知道。写好了发我过一眼,不用润色,越实在越好。”
挂了电话,祁阳把郑斌叫进来。“把这几天的安排全推掉,我要准备一份发言稿。”
郑斌愣了一下。“什么发言稿要您亲自写?”
“全国政法工作会议的发言稿。沙书记给的机会,让我上去讲。”
郑斌的眼睛亮了。“祁省长,这是沙书记故意给您搭的台啊!当着全国政法系统的面”
“所以稿子必须我自己写。”
郑斌出去之后,祁阳关上门,坐在办公桌前拿起了笔。他不习惯用电脑写稿子,都是手写,笔尖落在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他从翠湖路那家五金店开始写老王被砸烂的柜台,陈清泉在山水庄园“学外语”,丁义珍差点逃出境,赵瑞龙让人在大风厂放火。写到赵铁军办公室里搜出来的黑账本,写到祁同伟在监狱里哭着交出来的信封,写到王文远收了三千万还说自己“冤枉”,写到赵瑞虎从柬埔寨押回来的时候腿软得站不住,写到孙建成藏在新加坡的五千多万,写到马国强办公室保险柜里那半箱金条,写到何永年六年的回扣账本,写到孟庆国那个记了三十二个人名的黑色笔记本。
一路写下来,密密麻麻写了二十几页纸,每一页都是实打实的数据时间、地点、涉案人、金额、判决结果。没有一句虚的。
写到最后,他在稿子末尾加了一段话:“有人问我为什么非要查到底,为什么不留点情面。我的回答很简单我们穿着这身衣服,头顶国徽,老百姓叫我们一声‘同志’。我们不查,难道让老百姓自己查?我们要是留了情面,那些被贪掉的钱、被颠倒的案子、被逼得走投无路的老百姓,谁给他们情面?”
他把笔放下,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没有华丽辞藻,没有空洞口号,句句都是骨头。
周四,京城。全国政法工作会议在公安大学礼堂召开。祁阳穿着一身警服走进会场的时候,前排后排好多人侧头看他。汉东这两年动静太大了,副部级以上落马了好几个,全国政法系统没人不知道“祁阳”这两个字。
轮到他发言的时候,会场里安静下来。祁阳走上台,没有拿讲稿,站在那里扫了一圈台下前排坐着几个部委的领导,后排是各省的政法一把手,黑压压三四百号人。
“各位,我是祁阳,汉东省省长。在座的可能有人听说过我说我办案子不留情面,六亲不认,连自己堂哥都抓。”
台下有人微微动了一下,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错,我确实抓了我堂哥。他叫祁同伟,曾经是汉东省副省长。他收了钱,我就抓他。跟他是我堂哥没关系,跟他曾经是我领导也没关系。”
会场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
祁阳接着往下讲。从翠湖路那家五金店讲到陈清泉,从丁义珍讲到赵瑞龙,从大风厂的火讲到山水集团的崩塌,从高育良讲到赵铁军,从祁同伟哭着交出的那个信封讲到王文远的三千万,从赵瑞虎在柬埔寨落网讲到孙建成、马国强、何永年、孟庆国一个接一个倒下。不煽情,不夸张,就是摆事实。每个案子抓了多少人、追回多少钱、判了多少年,清清楚楚。
讲到孟庆国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孟庆国,原省国资委主任,在国资委十五年,提拔了三十二个国企老总,收受贿赂四千六百万。他在家里藏了一本笔记本,三十二个人的名字记得清清楚楚。我们按着笔记本一个一个查,三十二人全部到案,一个没跑。有人问我你这样查下去,汉东的国企还怎么运转?我说换一批干净的上去,照样运转。汉东离了谁都能转,唯独不能离开党纪国法。”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稀稀拉拉的,然后越来越响,从后排蔓延到前排。
“我来京城之前,有人跟我说,你在汉东动了太多人的奶酪,京城有人要挡你的路。我说让他们挡。我祁阳从翠湖路一家五金店查起,查到今天快三年了。三年里我被人威胁过,被人写举报信诬告过,被人用枪指着过。挡我的人多了去了,我现在不还是站在这里?”
掌声又炸了一波。前排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同志摘下眼镜擦了擦,后排几个年轻点的站起来了。
“我今天就一句话汉东的天晴了,但全国的政法系统还有阴天的地方。我在汉东怎137么干的,以后还会怎么干。不管挡在我前面的是谁。”
祁阳鞠了一躬,走下台。掌声追着他的背影,一直追到他坐回座位上。旁边一个邻省的老厅长凑过来低声说了句:“祁省长,你讲得好。全国政法系统多少年没听过这么硬的发言了。”
散会后,沙瑞金在会场侧门等着他。老书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祁阳懂这一仗打赢了。当着全国政法系统几百号人的面,把汉东三年来的事实摆在那里,谁再敢说“清洗”,谁再敢说“坏规矩”,那些数据就是打脸的巴掌。
回酒店的路上,郑斌开着车,兴奋得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祁省长,您没看见前排那几个部委领导的表情!您讲到孟庆国那一段的时候,有个老头脸都绿了!”
祁阳靠在椅背上。“绿就绿了。他绿说明他有问题。”
手机震了,刘志远。
“祁省长,京城这边收到消息了。国资委有个退休的老副主任,今天听说了您发言的内容,马上订了去国外的机票。我们怀疑他跟孟庆国笔记本上提到的‘上面’有关。”
祁阳坐直了身子。“截住他。”
“已经在机场控制住了。他随身带了两个大箱子,里面全是现金和金条,还有几份境外账户的开户文件。”
“审。问清楚他替谁办事,钱是从哪来的,往哪去的。”
“明白。”
挂了电话,祁阳看着车窗外京城的夜景。长安街两边的灯火连成一条金龙,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这条街上有多少部委大楼,部委大楼里有多少跟赵立春有过牵连的人,没人知道。但他在汉东查的是根,这根往上连着京城。现在京城的人开始慌了,慌了就会露出破绽。露出破绽,就好抓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老东西想跑?祁阳在京城下的第一道命令
刘志远说的那个老副主任,姓邱,叫邱成林,六十八岁,退休之前在国资委分管省属企业监管。他跟孟庆国认识小二十年,孟庆国当省国资委主任那会儿,他是孟庆国的直接上级。孟庆国每年到京城开会,少不了去他办公室坐坐。这个人在国资委系统里算老资格,退休之后挂了好几个央企的独立董事头衔,每年光独董津贴就拿好几百万,日子过得相当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