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我的警衔永不降级 第91节

  赵磊带人在机场把他拦下来的时候,老邱正在国际出发厅的咖啡店坐着,面前一杯拿铁已经凉了,手边两个大号行李箱,随身还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赵磊亮出工作证,老邱的脸先是白了,然后硬撑着挤出笑:“你们搞错了吧?我是退休干部,出国探亲不犯法吧?”.

  赵磊没跟他废话,当着他的面打开行李箱。两个箱子,一个装满了成捆的现金,另一个塞着金条和几份文件。公文包里翻出来三本护照一本公务护照,一本因私护照,还有一本是假的,贴着老邱的照片,名字却是另一个。赵磊把三本护照并排摆在咖啡桌上,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祁阳。

  祁阳接到消息的时候刚回到酒店。他站在窗前看着长安街的灯火,手机贴在耳朵上。

  “问清楚没有,他的钱从哪来的?”

  “老邱嘴硬,说现金是退休金攒的。”刘志远的声音里压着笑,“六十八岁,退休八年,退休金不吃不喝攒不出这一箱子现金。我们查了他随身带的那几份文件三份境外账户开户书,开户行都在开曼群岛,账户余额加起来折合人民币九千多万。跟他退休八年的合法收入完全对不上。”

  “那三本护照呢?”

  “假的。通过中介办的,连名字都改了。他打算先飞新加坡,再转飞南美。今天要不是您发言放的那些话把他吓着了,他根本不会跑。他订机票的时间晚上七点四十五分,正好是您在政法会议上讲到孟庆国笔记本那一段的时候。”

  祁阳冷笑了一声。他在台上讲孟庆国,老邱在台下刷手机看会议直播,听到孟庆国笔记本那段,当场就坐不住了。手机上订了机票,回家拎了箱子就往机场跑。跑得够快,但没快过赵磊。

  “审。重点问三个问题。第一,开曼群岛那九千万是谁的?第二,他跟孟庆国之间资金往来的账目。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在国资委当副主任那几年,替谁办事` 々?”

  “明白。还有件事老邱的手机里翻出一条有意思的通话记录。今天下午四点,他打了一个电话,对方是国资委现役的一个司长,姓谢。通话时间不长,但谢司长跟老邱通完话之后,马上又打给了发改委一个处长。一串连一串。我们正在查这条通话链。”

  祁阳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一下。邱成林、谢司长、发改委的处长,一根藤上三个瓜。老邱是退休的老家伙,谢司长是现役的实权派,发改委那个处长之前没在名单上出现过。这些人平常各坐各的办公室,互不联系,一旦出了事,电话链就串起来了,像受惊的蚂蚁往同一个方向跑。那个方向,就是他们共同指向的那条暗线。

  “刘主任,老邱这条线你亲自抓。他在国资委系统混了大半辈子,知道的绝对不止孟庆国一个。汉东的国企窝案只是冰山浮在水面上的那一块,水面下跟京城连着的那部分,全在他脑子里。”

  挂了电话,祁阳还没坐下,沙瑞金的电话又来了。

  “邱成林的事我知道了。”沙瑞金语气很淡,但语速比平时快,“你发言刚结束不到两个小时,京城圈里已经传开了。说你在政法会议上放了炮,当场就有人慌了。这个邱成林就是第一个坐不住的。他这一跑,等于不打自招。”

  “沙书记,他在国资委分管省属企业监管,汉东国资委的孟庆国是他直接下级。孟庆国笔记本上记的三十二个人,他至少认识一半。孟庆国供述里说‘打点上面’,我怀疑‘上面’就是他,或者他背后还有人。”

  “你准备怎么查?”

  “老邱随身带的文件里有开曼群岛的账户信息,九千多万。这笔钱不可能是一个人贪的。”祁阳把窗帘拉上,“我让刘志远顺着他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往下摸。今天下午他打了一个电话给国资委一个司长,司长又打给发改委一个处长。一晚上串了好几个人,人还没抓完。”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语气忽然严肃了些。“祁阳,你听我说。你现在还是省长,不是省委书记。你的任命还没下来。京城圈的人已经开始反击了今天下午有几个老同志联名给中央写了一封信,说你资历不够,当省长才几个月就提名书记,程序上不合规矩。这封信现在压在中央办公厅。”

  “谁牵的头?”

  “国资委一个退休的老党组书记,姓梁。跟你今晚在机场拦下来的那个老邱是旧相识。”

  祁阳嘴角微微翘起。国资委系统,果然是蛇鼠一窝。老邱要跑,老梁写信。一个在台前演逃跑的戏,一个在幕后唱拦路的戏。两个人配合得挺默契,但配合得再好也是垂死挣扎。

  “沙书记,老邱的供词出来之后,老梁那封信就是一个笑话。”

  “我知道。但你要快。京城圈的人不会只写信,下一步他们会找各种理由卡你的考察材料,拖延你的任命进度。你必须在他们完成合围之前拿到铁证。”

  “铁证就在老邱嘴里。他撑不了多久。”

  沙瑞金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刘志远传来消息老邱在审讯室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扛不住了。交代的情况比预想的还多。开曼群岛账户里那九千多万,不全是他的。他在国资委分管省属企业监管期间,利用干部考察推荐等环节收受好处,还给赵立春当过资金中转站。他还交代,赵立春每次进京跑关系,都是他在前面牵线安排。二十年前第一次见面,赵立春通过他结识了京城某关键人物。这个人是谁,老邱说到一半又缩回去了,但他吐了一个关键信息当年介绍赵立春认识这位京城人物的,正是国资委退休的老党组书记老梁。

  祁阳听完,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老梁,就是昨天给中央写信说他资历不够的那个。原来不是单纯的“.. 替老友出头”,而是自己也是局中人。他急着拦祁阳进京,不是担心祁阳资历不够,是怕祁阳进去之后翻旧账。二十年前的旧账,翻出来就是一串。

  “老邱交代赵立春通过他结识的那个人,现在还在位置上吗?”

  “他不肯说。但我查了他当年的工作日志,里面夹着一张老照片。”刘志远顿了顿,“照片(得好赵)上三个人赵立春、老邱,还有一个现在已经是副国级了。”

  祁阳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一下。“把那张照片收好,原件锁保险柜,复印件发我一份加密分。”

  挂了电话,祁阳站在窗前看着京城的晨光。长安街上的车流开始密集起来。副国级。二十年前是部委一个新提拔的司长,赵立春在汉东刚当上省委书记,老邱在国资委刚当上处长。三个人拍了一张合影,之后二十年编织了覆盖汉东到京城的这张关系网。现在赵立春死了,老邱被抓了,那张照片上还剩下最后一个人,还在位置上坐着。

  门外响起敲门声,郑斌探进半个身子。“祁省长,中央政法委来电话,说昨天您的发言引起很大反响,好几个省的政法一把手想单独约您交流。另外”他压低声音,“中纪委那边也来人电话了,说想调阅孟庆国笔记本和邱成林供词的复印件。”

  祁阳转过身。“给。原件保留,复印件给他们。告诉他们,后面还有更多。”.

第一百三十五章 联名信变废纸!老梁被带走时手里核桃掉在地上

  邱成林在审讯室里交代的材料整理出来,厚厚一沓,每一页都按着红手印。祁阳翻了一遍,重点划出三处。

  第一处,老邱亲口承认他给老梁送过钱。分四次,每次五十万,都是现金,装在茶叶盒里。老梁每次都不推辞,接过去之后还会说一句“下不为例”,下次照样收。第二处,老邱承认老梁是赵立春在京城圈的关键牵线人,二十年前赵立春进京跑关系,头一个找的就是老梁。第三处,老邱承认这次联名写信是老梁牵的头,电话里说好了,“把祁阳卡在省长位置上,别让他进京城”。

  这三处供述,任何一处的性质都比老梁在联名信里攻击祁阳“资历不够”严重得多。联名信上说他“当省长才几天就提名书记坏规矩”,现在看来坏的不是规矩,是他们的利益链.

  祁阳把材料装进档案袋,让赵磊直接送到中纪委。中纪委的效率很高,当天下午就成立了核查组,由一名副书记牵头,调阅老梁近十年的财产申报记录和家庭社会关系。调出来的资料乍一看没什么毛病137名下只有一套房改房,存款不超过五十万,老婆是退休中学教师,儿子在一家国企当普通职员。跟老邱交代的“收了四次每次五十万”完全对不上。两百万现金去哪儿了?家里没搜出来,银行账户里没有,那就是藏别的地方了。

  老邱在供词里提过一句关键的话:“老梁的钱从不放在自己名下,他有个远房侄子叫梁伟,在深圳开公司,老梁的钱都放在梁伟那里。”核查组顺着梁伟这个名字往下查,两天后把梁伟名下三家公司、七套房产、两个境外账户全部翻了出来。

  梁伟的公司近六年与汉东国资系统有大量关联交易,合同金额累计超过两个亿。一家注册资金五百万、员工不超过二十人的小公司,承接了两个亿的国资项目。每一笔交易背后都有老梁在部委层面打的电话、递的条子、压的审批。老梁不收钱,但他侄子的公司赚得盆满钵满。汉东的国企老总们送去的不是贿赂,是“业务合作”。

  中纪委对老梁采取留置措施的时间选在清晨六点。(bbad)老梁正在小区花园里打太极拳,穿着白色练功服,手里攥着两颗文玩核桃。纪委的人走到他面前亮出工作证,他手里的核桃掉了一颗,沿着石板路滚出老远,停在冬青丛边上。他没喊没闹,只是把练功服的拉链拉好,跟着走了。走到车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窗户老伴还在厨房里做早饭,窗户上蒙着一层水汽,什么都看不见。

  老梁被留置的消息传到国资委,整栋楼的气氛瞬间变了。走廊里打电话的人少了,中午去食堂吃饭的人都低着头走得飞快。最慌的是那天跟老邱通过电话的谢司长。老邱被抓当晚他跟老邱通了一次话,之后又打给了发改委一个处长,这条通话链已经被中纪委完整掌握。谢司长在办公室坐了一上午,中午饭都没吃,下午上班时间一到,他主动走进中纪委驻国资委纪检组的办公室。没有带律师,没有提前打招呼,只带了一份手写的材料。

  中纪委把谢司长主动交代的情况通报给祁阳的时候,祁阳正在省委开最后一个省长办公会。他看完通报,把手机放在桌上,对面坐着省政府秘书长和几个副省长。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窗玻璃上凝着一层水雾。再过几天他的任命就要上中央政治局会议审议,这是省长任上最后一个会,议题是明年一季度经济工作安排。他布置完任务,合上笔记本说了句“散会”。

  刚回到办公室,沙瑞金的电话掐着点打过来。老书记的语气明显轻松了不少:“中纪委那边把情况都跟我通了气。老梁留置之后扛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撂了,承认收钱,承认牵线,承认联名信是故意卡你。他这一撂,联名信那几个人全成了惊弓之鸟,今天上午又有两个人主动去中纪委说明问题了。”

  祁阳靠在椅背上。“国资委谢司长也主动交代了,供了发改委两个人加一个央企副总。”

  “我都知道了。”沙瑞金笑了一声,“你进京开会那一趟,放了几炮,抓了一个老邱,拽出来一串。现在不是他们卡不卡你的问题,是他们排队去中纪委自首的问题。中央那边已经定了,你的省委书记任命下周上政治局会议审议。”

  祁阳握着手机。从翠湖路那家五金店开始,一路查到汉东政法系统和国资系统全面整顿,再到京城圈这几条大鱼落网,这条路走了快三年。

  “沙书记,老梁供词里有没有提到赵立春背后那个副国级?”

  沙瑞金沉默了两秒。“老梁说他不知道。赵立春牵线认识那个人是通过老邱,后来直接跟那人单线联系,老梁只是外围帮忙跑腿的。那个人从来没有在任何书面材料上留下痕迹,老邱、老梁、赵立春,三个人口供对得上,但就是没人敢说出他的名字。”

  “老邱拍的那张照片呢?赵立春、老邱,还有那个人,三个人的合影。”

  “那张照片只能证明他们二十年前认识。认识不犯法。你需要的是直接证据资金往来、通话记录、批示文件,任何能证明他为赵立春提供保护的东西。”沙瑞金顿了一下,“你现在还没到跟那个人正面硬碰的时候。先等任命下来。当了省委书记,你手里的牌会更多。”

  “明白。”

  挂了电话,祁阳走到窗前。省城又下雪了,鹅毛大的雪片从天上往下掉,梧桐树上最后几片枯叶被压断了枝,跟雪一起落在地上。老邱被抓,老梁被抓,谢司长自首,联名信变成废纸。京城圈的反扑被他连削带打一巴掌拍了回去。但那张三人合影上的第三个人,还在位置上安安稳稳坐着。他在起雾的玻璃上写了一个字:等。

  三天后,中央政治局会议审议通过祁阳的省委书记任命。消息传到汉东,省厅炸了锅。郑斌第一个冲进祁阳办公室,手里攥着手机,脸涨得通红:“祁书记!通过了!中央政治局全票通过!您现在是汉东省委书记了!”

  祁阳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通报,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早上泡的,已经凉了。窗台上的君子兰又冒了一片新芽,嫩绿嫩绿的,在暖气片的热气里轻轻晃。

  “通知办公厅,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全省干部大会。我有话要说。”.

第一百三十六章 全省干部大会!祁阳上任第一句话全场鸦雀无声

  全省干部大会定在上午九点,省人民会堂。

  祁阳到的时候,会堂外面飘着雪,不大,细盐似的从天上往下撒,把省城裹成一片灰白。郑斌撑着伞在台阶下面等他,鼻子冻得通红,手套都忘了戴,两只手搓来搓去。看见祁阳的车进了大院,他赶紧跑过来拉车门,脚底下踩到一块薄冰滑了一下,差点摔倒。

  “祁书记,十六个地市的一把手全到了,省直机关处级以上全到了。会堂里坐了一千两百多人,走廊里都加了椅子。”

  祁阳点了点头,从车上下来。他穿着那件穿了快三年的黑色呢子大衣,领口有点磨白了,没换新的。沙瑞金今天也来,是以离任老书记的身份列席。按规矩,老书记列席不用讲话,但沙瑞金坚持要来他说要当着一千两百人的面把棒交到祁阳手上,让所有人看清楚,汉东的天不是换了,是接上了.

  祁阳走进会堂。暖气开得很足,跟外面的冰天雪地像两个世界。主席台上方挂着红色横幅“中共汉东省委全省干部大会”。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前排是各地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中间是省直机关的厅局长,后排是处级干部。他走进来的时候,有人开始鼓掌。掌声从第一排往后蔓延,很快整座会堂都在响。祁阳在主席台第一排靠边的位置坐下,沙瑞金坐在正中间。老书记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表情很平静,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九点整,省委组织部王部长主持会议,宣布中央关于汉东省委主要领导调整的决定。他念完任命文件之后,按照议程由沙瑞金讲话。

  沙瑞金站起来,走到发言席前面,没有拿讲稿。他站在话筒前面沉默了两三秒,台下鸦雀无声。

  “今天这个会,是我在汉东参加的最后一次全省干部大会。”沙瑞金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在汉东干了这些年,做了该做的事,也留下了没做完的事。没做完的,祁阳来做。”

  他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祁阳坐着的方向~。

  “祁阳是我向中央推荐的。中央考察组来的时候,找我谈话,问了我一个问题你推荐祁阳的理由是什么?我说了三句话。第一句,他在汉东查的案子,从陈清泉到王文远,从政法系统到国企系统,没有一件是冤枉的。第二句,他得罪了很多人,但他没收过一分钱。第三句”沙瑞金转回头看着台下一千两百多号人,“第三句,汉东的天就是他晴的。谁要是想把天再弄脏,他第一个不答-应。”

  台下安静了一两秒,然后掌声炸开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鼓掌,是有人在用力拍,拍得手掌都红了。前排有几个地市的市委书记站起来鼓掌,后面的厅局长也跟着站起来。祁阳坐在位置上,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沙瑞金等掌声落下去,继续说:“我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说这些,不是替祁阳摆功,是替汉东的老百姓感谢他。一个干部能在三年里把汉东的官场生态从根上翻一遍,这不是本事大不大,是脊梁够不够硬。祁阳的脊梁够硬,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脊梁也够硬。”

  他鞠了一躬走下台。掌声又炸了一波。

  轮到祁阳就职讲话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发言席前面。台下一千两百多双眼睛全盯着他。他调整了一下话筒,没有稿子,连一张纸都没带。

  “感谢中央信任,感谢沙书记推荐。”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沙书记刚才说我脊梁硬。我今天想跟各位说的,不是脊梁的问题是怎么做人的问题。”

  台下安静下来了,连翻纸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祁阳,三年前从京州光明区一个副科级民警起步。三年里我抓了多少人,数字我不念了,大家心里都有数。这些人里,有我的老上级,有我的老同事,有跟我称兄道弟的人,现在都在监狱里。有人问我后不后悔,我说不后悔。有人问我怕不怕,我说不怕。有人问我为什么非要查到底我告诉你们为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扫了一圈台下。第一排有一个地市的市委书记正在低头喝水,听到这里把手里的杯子放下了。

  “因为那些被贪掉的钱,是老百姓的养老钱、看病钱、血汗钱。因为那些被颠倒的案子,背后是无数个家庭的天塌了。因为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坐在这里开会、喝茶、领工资,用的是老百姓的税钱。我们不查,让老百姓自己去查?我们的天不晴,让老百姓的天怎么晴?”

  台下有人在微微点头。后排几个处级干部坐直了身体。

  “我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把规矩立清楚”祁阳竖起一根手指,“从今天起,在汉东,谁要是再敢搞赵立春那一套、高育良那一套、王文远那一套收黑钱、压案子、买卖工程、搞裙带关系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坐在哪个位置上,我亲自查。”

  会堂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道里水流的声音。一千两百多人,没有人咳嗽,没有人交头接耳。

  “第二”他又竖起一根手指,“从今天起,汉东的干部选拔只有一个标准能不能干事,干不干净。能干事又干净的,重用。能干事不干净的,查。不能干事但干净的,让位。不能干事又不干净的,进去。”

  台下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字,又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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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他竖起第三根手指,“从今天起,我办公室的门对所有干部敞开。有困难来找我,我帮你想办法。有意见来找我,我听你说。但有一条你要是来送礼、来跑官、来求情的,不用进我的门,直接去省纪委报到。”

  最后一句话说完,台下安静了整整两秒。然后掌声炸开了不是之前那种一波一波的,是全场瞬间同时响起,一千两百多人同时鼓掌,整座会堂的穹顶都在抖。前排几个老同志站起来鼓掌的时候,把椅子都带倒了。后排那些处级干部鼓掌鼓得最响,有几个年轻些的眼眶红了,使劲拍着巴掌,手都拍红了还不停。

  散会后,祁阳从侧门出来。走廊里站了好多人,看见他自动让出一条路。有人喊“祁书记”,有人喊“祁书记好”,他一点头,脚步没停。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沙瑞金在车旁边站着,手里夹着一根烟,看见他过来,把烟掐灭了。

. ... ....

  “今天这个话讲得好。”沙瑞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我以前说过,你脊梁够硬。今天再加一句你的心也够硬。当一把手就得心硬,心不硬压不住场子。”

  祁阳看着老书记。“沙书记,您什么时候走?”

  “明天。京城那边催了好几次了。”沙瑞金拉开车门,坐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祁阳,你现在是省委书记了,手里有全省最大的权力,也要担全省最重的担子。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打我电话。京城那边的路,我帮铺。你在汉东只管往前冲。”

  祁阳点了头。沙瑞金的车驶出会堂大院,消失在雪幕里。他站在会堂大门口,雪落在他的呢子大衣上,落在他的头发上,他站了好一会儿。

  手机响了,刘志远。“祁书记,恭喜!全省干部大会的发言,省纪委这边都传开了。有人说您今天是给全省干部立了一根高压线。”

  祁阳握着手机。“高压线一直都有,以前没人碰。现在谁说碰谁就得被电着就这么简单。老梁那边有新进展吗?”

  “有。老梁交代,赵立春当年来京城跑的‘关键人物’,在发改委系统里待过,后来调去了更高层。老梁没见过那个人,但他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那个人在发改委的时候,批过汉东的石化项目。审批文件上应该有他的签字。我把那份文件找出来,名字对上了,就是老邱照片上那个副国级。”

  祁阳的手指在手机背面轻轻敲了一下,抬头看着漫天的雪。

  “把那份审批文件复印一份,原件锁好。这条线不要声张,等我下一步安排。”三.

第一百三十七章 老梁全交代了!京城圈子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全省干部大会开完的第三天,京城那边传来了消息。

  老梁扛不住了。不是纪委审问力度大,是他自己把自己吓垮了。被留置之后,他熬了几天几夜睡不着,一闭眼就是赵立春的脸、老邱的脸、孟庆国的脸。审讯室里的灯二十四小时亮着,他分不清白天黑夜,精神绷到极限之后开始往外吐东西先吐了收老邱两百万的事,又吐了帮赵立春牵线的事,最后吐了一个让中纪委连夜开会的人名。

  这个人是发改委原来的一个副主任,姓沈,退休快十年了,住在京郊一个老干部休养所里。老梁交代,当年赵立春每次来京城跑项目,沈副主任都是最后一个审批签字的人。汉东的石化项目、高铁项目、几条高速公路的立项,全是赵立春通过老邱搭上沈副主任之后拿下来的。沈副主任不是白帮忙的他老婆名下有一家咨询公司,从来不接外面的业务,只接汉东国企的“咨询服务”,每年固定收取咨询费,连续收了十几年。

  祁“一三七”阳接到消息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半。他刚从省委会议室出来,开了一下午的民主生活会,饭都没顾上吃。郑斌把手机递过来,他站在走廊里听完刘志远的汇报,沉默了几秒。

  “沈副主任的咨询公司收了多少?”.

  “还在核。初步查了这家公司的银行流水,十几年来从汉东国企系统收走的‘咨询费’超过六千万。能源集团、城投集团、交投集团、水利投资,全都有记录。最狠的是,这家公司没有员工,没有办公场所,注册地址是一个居民楼的信箱。就是一个空壳,专门用来收钱的。”

  “沈副主任本人呢?”

  “退休之后一直住在京郊休养所,平时养花种菜,偶尔去老干部活动中心打乒乓球。我们的人已经布控了,等中纪委的留置手续批下来就动手。”

  “老梁还交代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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