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当天深夜到第二天凌晨,来自全国各地的捐款如同洪水一般涌向了微博后台为那所小学开通的专项捐助通道。
有人捐十块,有人捐五十,有人捐几百几千。学生党把零花钱凑起来转账,打工人在评论区留下一句“刚发工资,不多,给孩子们买几件厚衣服”然后贴出捐款截图。
不到十二个小时,重建校舍所需的一百万元就已经全部筹齐。
但捐款并没有因此停下来,等到第二天中午,捐款总额突破三百万时,那所小学的校长在当地教育局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话泣不成声,一边哭一边对着话筒反复说“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这件事从微博蔓延到了传统媒体,连当晚的新闻联播都用了将近两分钟报道腾讯微博全民捐款重建希望小学的新闻,主持人念完导语之后切换到记者在当地现场采访的画面,镜头里那些孩子对着摄像机拼命挥手大喊“谢谢叔叔阿姨”的时候,演播室里的导播说了一句,这段镜头在微博上的播放量已经超过五千万了。
马总在电话里把这件事告诉王飞扬的时候,语气里已经不仅仅是兴奋。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用一种王飞扬很少在他身上听到的、近乎感慨的声音说:“飞扬,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觉得微博就是一个社交产品,是一台流量机器。但今天那个校长在电话里边哭边谢我们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我们做的事情不只是赚钱。它真的在改变一些东西。”
王飞扬在电话那头没说什么,只是挂掉电话之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愣了很久的神,然后他给马总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争取明年微博用户破五千万。”
目前国内网民总数量还不到五千万,但明年肯定会突破这个数,王飞扬的意思是要让微博成为每个网民都绕不开的社交平台!
…………
十二月初,《热血传奇》同时在线人数正式突破三百万。
游戏部门的汇报材料里用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全中国所有网吧里,每两台电脑就有一台在运行《热血传奇》!
但真正让王飞扬在意的并不是这个人数,而是游戏部门在汇报里附带的一个数据,游戏内置的社交功能,包括师徒系统、行会系统和结婚系统,已经沉淀出了极其庞大的玩家社交关系网。
有将近百分之七十的新玩家加入行会后不会再主动退出,有超过六成的行会每周都会组织线上活动,甚至有玩家自发组织了线下的行会聚会。
他把这份报告转发给了马总,在转发消息里只附了一句话:“把传奇的行会系统和微博的群组功能打通。让玩家可以在微博上建自己的行会主页,分享游戏战绩,组织线下活动。微博和网络游戏之间的互促,这会是我们未来最深的护城河。”
第278章 年底
几天后,腾讯微博的技术团队和《传奇》游戏部门正式打通了数据接口,视频上传功能也同步开了,不过暂时只对内测用户开放。
第一轮内测,有个ID叫“王者归来“的行会会长发了条视频。
他在广州一家电子厂流水线上干活,二十出头。
视频录的是行会攻城战,他在里面操着一口浓重的广普,嗓子都喊哑了,指挥两百多号兄弟往沙巴克城门冲。
画面分辨率很低,糙得一塌糊涂,连每个人的ID都看不清,但背景音是真的炸。
法师放火墙的吟唱声叠在一起,像大合唱一样,城门口两百来号人同时冲锋的喊杀声,隔着电脑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劲。
城门破开的一瞬间,行会频道里炸了锅,全是失真的欢呼声,嘶嘶啦啦的,听不清谁在喊什么,但每一个玩过那场攻城战的人都听懂了,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视频当天播放量破百万,评论区被同一句话刷屏了。
“无兄弟,不传奇。“
那天晚上,那个流水线工人在自己微博上发了一句话,没配图,没艾特任何人,就一行字。
“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在厂里被评为优秀员工,是在传奇里有一帮愿意跟我冲城的兄弟。“
马总用自己的个人号转发了这条微博。
转发文案三个字,“说得好。“
…………
十二月的BJ,干冷。
风从早刮到晚,满天灰尘,出门走两步就灰头土脸的。
田甜落地那天被这天气呛得连打三个喷嚏,她裹着空姐制服外面那件薄呢风衣,拉行李箱从机组专用通道出来,一眼就看见田云的车停在机场员工停车场老位置上。
她的车送去保养了,所以这次就提前打电话让老妈过来接她回家。
上车,田云没急着发动,先把暖风拧到最大,然后侧过身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女儿一圈。
“瘦了。“她心疼地说,“是不是国际航班吃不好?“
田甜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随手扔到后座。
“我这是保持身材好不好。“
她从包里摸出支护手霜,拧开盖子往手背上挤,挤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
“上次说的投资那事怎么样了?”她问,语气听着挺随意,“飞扬真派人来联系了?”
田云发动车子,老高尔夫沿着机场辅路慢慢驶出去,她一边看后视镜一边说:“派人来了。”
“一个姓宋的姑娘,挺漂亮,看着二十出头。说话做事特别有条理,带着律师和财务顾问来的。前前后后谈了差不多一周,最后定下来一千两百万。”
“条款签了,第一笔资金上周到账的,公司现在正在看新仓库的选址。”
说到“姓宋的姑娘“时,田云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那姑娘说话的口吻,跟飞扬好像挺熟的。“
田甜把护手霜盖子拧回去,低头翻手提包。
“宋怡我知道。”她说,语气平平的,“飞扬高中同学,帮他打理国内一家贸易公司。”
“同学”那两个字她说得特别轻。
田云是什么人,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什么话听不出来,不过她也没追问。
等红灯的时候,她侧头看了女儿一眼,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到家,田甜泡了个热水澡,换上厚绒家居服,窝在客厅沙发里抱着笔记本电脑翻美丽购后台数据。
新资金到账之后,网站运营和宣传广告投放也提了上去,最近一个月,营收环比翻了将近三倍。
体量当然还跟那些大平台没法比,但在垂直美妆电商这个细分赛道里,美丽购已经跑进前三了。
她翻着销售曲线图和复购率报表,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不知道是为老妈感到高兴还是觉得王飞扬投资美丽购不会亏本而高兴。
…………
最近一直在下雪,莫斯科被大雪装饰成了一座白色的城。
圣诞节前几周是零售业全年最疯的时候,LAVINIA各家门店从早到晚都是人,安娜为了圣诞季促销几乎住在公司,去食堂吃饭都是小跑着来回。
华沙和布拉格的旗舰店也开业了。
菲利普斯在高层会议上宣布全年业绩预估时,嘴角都有点压不住声音,按当前增长曲线,全年集团总营收有望突破两百亿卢布,折合美金将近七亿。
这个数字说出来,会议室里安静了两三秒。
然后不知道谁带头鼓了掌,掌声从稀稀拉拉到噼里啪啦,最后震得玻璃墙嗡嗡响。
王飞扬坐在首位上跟着拍了几下,脸上没什么太夸张的表情。等大家安静下来,他说了句:“明年争取翻倍。“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目标很正常,因为在新的一年,公司直营店铺扩张会再次提速,到时会有更多的店铺开始营业,那业绩翻倍也就不成问题了。
与此同时,莫斯科CBD一栋全玻璃幕墙的甲级写字楼里,“红星地产有限公司“的牌子已经挂上了十五层电梯口,云纹大理石的墙面,铭牌是铜的。
这家公司由福龙公司和王飞扬的投资公司合资成立,从拿执照到正式运营不过短短几个月,办公地址已经换了两次了。
随着福龙公司的业务中心慢慢脱离大市场,往房地产公司和博彩娱乐公司投的钱自然就越来越多。
经历了上次总部被砸的事情后,几位副总也算是看明白了,原来那些生意只是小打小闹罢了,遇到真正的对手完全就是不堪一击。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大刘背后的那位“老板”真正的实力!
所以几位副总的想法也变了,开始支持大刘把更多资源砸到两家新公司来。
总经理办公室比很多老牌地产公司的还气派,红木办公桌,真皮会客沙发,墙上挂一幅巨大的莫斯科规划地图,红蓝两色图钉密密麻麻扎在上面,标注的全是未来两三年市政规划的重点开发区域。
总经理是赵智文,他在福龙公司干了十几年,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但上上下下对他都挺服气的。
第279章 要赢
十二月中旬,莫斯科气温跌到了零下二十度以下。
涅瓦大街两旁的新艺术风格建筑尖顶被厚雪覆盖,特维尔大街上LAVINIA旗舰店的圣诞橱窗里摆上了会动的机械驯鹿和造雪机,每天都有年轻女孩裹着厚围巾站在橱窗前拍照打卡。
而就在这条街的另一头,距离LAVINIA旗舰店不到一公里的地方,一块原本属于某奢侈品牌的巨型户外广告牌,一夜之间被换上了全新的画面。
ZARA,黑底白字,简洁刺目。
这是ZARA正式进入俄罗斯市场的第一波地面广告。
没有预热,没有预告,连给同行心理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消息传到LAVINIA总部时,安娜正和市场部开会讨论圣诞季最后一周的促销方案,市场部总监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把消息简要说了一遍。
光是在莫斯科,ZARA就同时签下了四家店铺的租赁合同,其中特维尔大街那家就在LAVINIA旗舰店斜对面,面积比LAVINIA的店还大出将近四分之一。
另外三家分别位于涅瓦大街、阿尔巴特街和新阿尔巴特大街,四家店齐开,时间定在明年三月。
会议室里的气氛像被人拧紧了发条,一位负责竞品分析的高级分析师脱口而出:“特维尔大街那么大的店,租金是他们能承受的吗?“
旁边的财务副总监已经翻开笔记本电脑在算了,嘴里嘟囔着说单店年租金可能突破天文数字,再加上装修和铺货,前期投入至少千万美刀起。
换句话说,ZARA不是来试水的,是来砸场子的。
更让菲利普斯在意的是,他当天收到一封来自ZARA西班牙总部前同事的邮件。
那位前同事用极其隐晦的措辞向他透露了一个信息:ZARA总部为了支持俄罗斯市场的开拓,已经从西班牙本土供应链里专门划拨了一条生产线,用于生产在俄罗斯主力推出的冬装系列。
不仅如此,他们还针对俄罗斯市场的消费者版型数据做了前期调研,在肩宽和胸围上做了调整。
这意味着ZARA破天荒地为俄罗斯市场做了本地化适配。
“破天荒“这个词,菲利普斯在服装行业做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在ZARA身上见到过。
他拿着打印出来的邮件走进王飞扬办公室时,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被激发出来的斗志。
王飞扬看完邮件,把打印纸搁在桌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杯里的咖啡是刘莹莹三十分钟前端进来的,早凉透了,他浑然不觉,沉默片刻后放下杯子,说了一句:
“他们终于认真了。”
第二天上午,他召集LAVINIA全体核心高管开了一个紧急战略会议。
会议室里的白板上画满了竞争态势分析图,从左到右依次列着ZARA、H&M和LAVINIA各自的优劣势。
没人打瞌睡,没人看手机,安娜甚至在会议开始前就把自己的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放在桌角。
王飞扬站在白板前,用马克笔划了一个极简单的三角形框架。
“ZARA来的第一波冲击,我们一定会感受到。他们在特维尔大街的店一旦开起来,开业第一个月的销售额极有可能分走我们至少两三成的旺季客流。这点不用自欺欺人。但我们要看的不是开业第一个月,而是开业后半年甚至一年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ZARA在俄罗斯的供应链仍然基于西班牙总部,他们的核心设计团队在拉科鲁尼亚,对莫斯科街头今天流行什么、斯洛伐克女孩偏爱什么版型、匈牙利消费者对面料含毛量的敏感度这些细节,做不到我们这样即时响应。我们可以做到两周内把本地消费者的偏好转化为新款铺到店里,他们最快也要五到六周。”
“这中间的三四周时间差,就是我们守城的墙。”
他转过身,在“本地化响应速度”下面重重画了两条横线。
“另外,东欧市场的坑我们已经踩过一遍了。华沙和布拉格给我们积累的不仅是销售额,更是对中欧消费者体型数据、颜色偏好、价格敏感度和购物习惯的全套经验。我们今年在东欧那几个国家的店,不是跟着ZARA后面进去的,是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堵住了最好的位置。”
“等到ZARA反应过来再去抢铺位的时候,最好的那些已经在我们手里了。他们退而求其次,选到的铺位在区位人流量上就已经天然落后我们一截。”
他放下马克笔,双手撑在会议桌边缘,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的脸。
“这场仗不会轻松,但我们要赢。”
会议结束后,安娜留下来单独和王飞扬商量供应链的事。
她已经和怡杨贸易那边通过电话了,宋怡在电话里跟她说,紧急补货的响应时间可以从现有的两周进一步压缩到十到十一天,条件是那些合作工厂必须长期预留一条专供LAVINIA的生产线,而这意味着需要签一份排他性的年度框架协议,并且加价大约百分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