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绕弯,朗声笑道:
“不必揣测,你们那些隐秘,本侯早就在数年前尽数知晓!今日寻你,并非为此兴师问罪。”
“本侯只问一句你还想复国吗?”
“若想,本侯可助你一臂之力。”
此言一出,曹长卿瞳孔微缩,脸上浮现难以置信之色。
他百思不得其解,顾天白何以在此事上伸出援手。
顾天白轻笑一声,未作多言。
曹长卿沉默良久,终是缓缓摇头。
“多谢好意,曹某要的是真正的西楚,不是依附权贵的影子。”
“况且时机未至。曹某尚在寻一人,唯有她归来,西楚才算完整。”
“哈哈哈!”
顾天白笑意不减,语气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青衣官子果然重情。那若本侯能将你所寻的公主送到面前,你又当如何?”
“再者,本侯从不言扶持,只谈合作。”
话音未落,曹长卿周身气势骤起,如江河倒卷,目光如刀直刺顾天白。
“你知道她在哪?快说!”
顾天白未答,只淡淡望向叶灵儿。
她会意,立刻开口:
“她在北凉。”
“果真……果真如此!她竟真的在徐骁手中!好!好!太好了!”
曹长卿连笑三声,随即整衣敛容,对顾天白深深一礼。
“此恩曹某铭记于心。日后若有差遣,纵赴死地,也必践诺!”
“人情可后议,”顾天白摆手,“本侯更愿先谈合作。”
这一次,曹长卿毫不犹豫。
“可以!西楚愿与冠军侯联手。然细节不必急于一时,三日之后再定不迟。”
“既为盟友,侯爷当务之急,是击败齐炼华。唯有活下来,才有资格论将来。”
“正合我意。”顾天白哂然一笑。
话刚落地,酒馆门外忽传一声清叱:
“顾天白,你给我滚出来!”
“她怎会来得这般快?”
顾天白眉头微扬,低声自语。
南宫仆射与叶灵儿互视一眼,眸中皆闪过一丝异样。
那声音清脆冷冽,分明出自女子之口。
“这人是谁?倒是来得迅速。”
叶灵儿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顾天白脸上,宛如春水微漾。
“咳咳……”
顾天白微微咳嗽两声,随即抬眼,语气平静。
“赵凤雅。”
“隋珠公主?那个赵凤雅?”
叶灵儿眉梢一挑,略显惊讶。
这可是先帝赵最疼爱的女儿。那么多皇子皇女中,唯有她得封“隋珠”二字,足见恩宠之深。
“冠军侯刚进城,便有公主亲自寻来,果真好本事。”她唇角微扬,笑意如风拂花瓣。
南宫仆射也悄然侧过脸来。
两位女子静立一旁,眸光清澈似月照寒潭。
无声胜有声,那目光中的意味,早已胜过刀剑千钧。
顾天白神色如常,未露半分窘迫,只淡淡道:
“太安城我曾住过些时日,有些旧识,并不稀奇。”
叶灵儿轻轻翻了个白眼。
寻常朋友?这话哄旁人还差不多。
但她没再追问。
心虽系在他身上,却从不胡搅蛮缠。
她知道,小脾气可添娇俏,若步步紧逼,只会令人避之不及。
顾天白不再言语,转身向门外走去。
一行人鱼贯而出,脚步刚落稳,便见一人伫立门前。
正是隋珠公主,赵凤雅。
她正仰头盯着酒馆匾额,脸颊微鼓,像极了受气的小兽。
可当视线捕捉到顾天白身影的刹那,那双眼中骤然亮起光芒。
几步跃近,几乎撞进他怀里。
“顾天白!你到太安城,怎的不来寻我~?”
声音里满是焦急,三分嗔怒,三分委屈。
顾天白轻笑摇头:
“才刚落脚,坐下不过片刻,你就寻来了,哪有工夫登门?”
“这样啊……”她撅着嘴,哼了一声,“那我就勉强饶你一次。”
“你是怎么找来的?”
他语气依旧平和,但心中清楚,这般迅速锁定位置,绝非偶然能成。
而赵凤雅,向来不是擅长追踪之人。
“嘿嘿,”她得意地仰起脖子,雪肤映着阳光,像天鹅展颈,“出宫时,正好听见赵凯和韩貂寺说话,偷听了一句。”
“聪明。”顾天白随口一句赞许。
赵凤雅顿时眉开眼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众人重新入座,茶香未散。
她刚坐定,便迫不及待开口:
“顾天白,你知道吗?父皇要将我许配给北凉的徐凤年。”
顾天白应了一声,神色未动。
赵凤雅却紧紧盯着他:“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顾天白,你倒是说句话,这事你究竟管不管?”
顾天白双手一摊,神情淡然:“这可是你父皇定的主意,我掺和进去,怕是不合适。”
“我才不管那些,你必须给我解决!”
赵凤雅声音发颤,眼里满是焦急,“要不……让你父亲去提亲?你们顾家也不输徐家,父皇总不能一口回绝吧。”
顾天白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赵凤雅天真烂漫,哪里懂得朝堂背后的盘算。
表面上看是招婿成亲,实则步步为局。
赵将徐风年定为驸马人选,意在将北凉继承人牢牢困于太安城,斩断其羽翼。
顾家虽与徐家齐名,但同样的棋子落在顾天白身上,却未必奏效。
太安城能锁住徐风年,却困不住他顾天白。
第45章 被迫入赘或背负罪名
这条路走不通,他也从未打算走。
见他沉默不语,赵凤雅急得眼眶泛红,声音都在发抖:“你不说话,是不是心里根本不在乎?是不是想占了便宜就走人?”
这话一出,四周空气仿佛凝固。
顾惜朝立刻低头喝茶,假装自己不存在。
叶灵儿与南宫仆射同时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顾天白。
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瞎说什么呢?我何时占过你便宜?”
在太安时,他确实常伴赵凤雅左右。
若真动心思,以她对他毫无防备的情感,自然水到渠成。
可他始终未越雷池一步。
其一,那时他心系修行与布局。
六部势力并非后来凭空而起,尤其是阴字部,早在太安便已悄然萌芽。
每一步都需谨慎,不容差池。
其二,赵凤雅容貌出众,却不擅掩饰情绪,心思全写在脸上。
一旦有染,纸包不住火。
而彼时他尚未从军,手中无权无势,无法抗衡离阳朝廷。
若真惹下大祸,结局只有两条路:被迫入赘,终生囚于宫墙之内;或背负罪名,亡命天涯。
无论哪条,都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我不管!”赵凤雅抽泣着喊道,“我心里早就只认你一个,你要不管我,我就……我就跳河去!”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双目通红,像极了受伤的小兽。
“好了。”顾天白轻叹,“我不会袖手旁观,放心吧,这婚事成不了。”
“真的?”她抬起湿润的眼眸,望着他。
顾天白点头:“我可曾骗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