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空中风雪急速旋转,凝而不散。
瞬息之间,三柄雪白弯刀悬于齐炼华身前,刀身剔透如冰,寒光凛冽。
“北凉刀!”
叶灵儿与南宫仆射仰头而望,神情微变。
同样的刀形,他们曾在上阴学宫见过一次。
“竟分毫不差?”叶灵儿低语。
南宫仆射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眼前这三把刀,与当年剑九黄带回的那柄信刀,形制、纹路、弧度,全然一致。莫非是同一式?
寻常而言,远隔千里送来的无主之刃,与刀主亲凝之器,威力不可同日而语。换作普通对手,此举不足为奇。
可如今站在齐炼华对面的是顾天白。
一位足以比肩他的绝代强者。
用相同的招式迎敌,简直如同儿戏。
难道齐炼华轻敌了?
叶灵儿与南宫仆射几乎同时生出这般念头。
但转瞬即逝。
堂堂刀甲,纵横江湖数十载,岂会犯此低级谬误?
她们摇头,依旧不解。
实则,不过是眼界之差所致。
她们所见,止于招式表象。
而高空之上那两人,早已踏入另一重天地。
不远处的曹长卿神情凝重,与先前截然不同。
当齐炼华三刀初现之时,他的面容骤然变得庄重,连眼瞳都不由自主地紧缩。“好刀!”
天上的顾天白也低喝一声,语气中满是欣赏。
“自然是好刀!”
齐炼华目光微扬,眸底掠过一抹锋利的傲意。
“老夫今日只带了三把刀,因此仅出三刀。”
“三刀之后,胜负自见。”
顾天白眼神一凛:“请。”
话音落下,他却依旧静立原地,双手背于身后,身形未动分毫。
那柄曾饮尽天下英豪血的“红颜泪”,始终未曾出鞘。
四周一片寂静。
齐炼华杀意已起,三刀之势如山压来,大战一触即发。
可顾天白竟连兵器都未取出。
“冠军侯,此举未免太过轻慢。”
“岂能如此托大?对面可是刀甲齐炼华!”
“年少得志,未尝一败,终究有些狂了。”
“可惜……此战怕是不必再看。”
第49章 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议论声四起,众人皆以为顾天白必败无疑。
此前纵然齐炼华威势滔天,仍有不少人坚信顾天白足以抗衡。毕竟其战绩赫赫败慕容宝鼎,折断邓茂之矛,更曾逼退拓跋菩萨。
刀斩地仙,位列武评第二。
即便昔日刀甲再现,世人仍更信当代刀神。
可如今这般姿态,无疑让人心头一沉。
“哈哈哈!顾大将军之子果然气度不凡,竟将刀甲视若尘土,这份胆魄,令人叹服,叹服啊!”
宫闱之内,祁嘉节朗声大笑,表面称颂,实则讥讽意味浓厚。
“犬子虽不成器,但胸襟气概,总比某些偏安太安城、徒逞口舌之雄者强上许多。”
顾剑棠淡淡回应,语气温和,字字如针。
祁嘉节脸色顿时涨红。
一声冷喝突兀响起。
韩貂寺,立于二人之间,冷冷扫了祁嘉节一眼,心中暗骂其不知进退。
此刻局势,不只是顾天白一人之事。
若齐炼华速胜,对在场诸人皆无益处。
尤其是皇帝赵,听罢祁嘉节言语,早已面沉如水。
“顾大将军,是否该提醒冠军侯一句?对手乃是齐炼华,不可有丝毫疏忽。”
韩貂寺贴近顾剑棠,低声开口。
这话出自他口,亦代表赵之意。
没人希望顾天白因轻敌而迅速落败。
战场中央,唯有顾剑棠能出声提醒。
以他的身手,瞬息之间便可抵达战局核心。
“哈哈哈,不必!老夫信他!”
顾剑棠眸中虽有疑虑,却仍朗声大笑。
这些年来,那小子从未真正栽过跟头。
韩貂寺闻言,便不再言语。
至于亲自上前警示?他从没动过这念头。
此时此刻,除了与顾天白关系匪浅者,谁敢踏入战场半步?
稍有差池,性命顷刻不保。
就在此时,悬于齐炼华面前的三柄刀中
第一把,忽然震颤起来。
轰然长鸣撕裂空气,席卷四方。
那由冰雪凝成的弯刀,骤然迸发刺目寒光。
“此乃第一刀!”
齐炼华声音低沉响起。
话音未落,笼罩头顶的浩荡刀意,瞬间消散无形。
所有锋芒,尽数汇聚于身前那柄雪刃之上,光芒愈盛。
“他竟将一路行走三千里所积之刀势,尽数灌入一刀之中!”
场中有识之士顿时明悟。
“嘶……三千里蓄势,一斩而出,这一刀该是何等惊人!”
众人目光再次投向顾天白,却发现他依旧静立不动。
“冠军侯,你在等什么?”
就在第一柄雪刀光辉攀至顶点之际
第二声清越刀鸣骤然炸响!
齐炼华身前第二柄刀,亦开始泛起冷芒。
一刀未出,二刀已启。
其慎重可见一斑。
可顾天白……
不止围观之人惊愕,就连叶灵儿、南宫仆射这般亲近之人,也全然愣住。
若非确知空中那人确为顾天白本人,她们几乎要以为
是有人冒名顶替。
全场无一人能懂他的举动。
就在众人屏息之际,齐炼华的第一刀,终于斩下。
如陨星坠地,撕裂苍穹。
那一刀之下,天幕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漆黑裂痕。
无尽刀气喷薄而出,弥漫四野。
凌厉杀意,如针般刺入每个人骨髓。
刀光起处,便是雷霆万钧。
无数人失声尖叫,本能闭眼。
一则,那光芒太过刺眼,无法直视;
二则,他们已不忍目睹接下来的画面。
如此一刀,若顾天白全力应对,或有一线生机。
先前顾天白那副神情,仿佛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防备。
冠军侯威名远扬,战绩赫赫不假。
可终究是凡胎肉体。
面对那般凌厉的刀势,怎会有生还之理?
众人脑海中几乎已浮现出他身首异处的画面。
“唉,一代英才,竟落得如此下场……”
一声轻叹在人群中悄然响起。
“咦?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