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未落,场中骤然爆发出惊叫。
这声音如针尖刺破寂静,立刻牵动所有视线。
众人齐齐抬眼望去。
两道身影立于原地,清晰可见。
顾天白,齐炼华。
姿态未变,神色如初。
若非方才亲眼所见,几乎要以为之前一幕只是幻影。
可记忆犹新,那一幕确确实实发生过。
最关键的是齐炼华面前原本三把刀,此刻只剩其二。
第一刀已然斩出。
可顾天白毫发无伤。
难道齐炼华失手了?绝无可能。
那是刀甲亲执之刃,不是孩童戏耍的木棍。
莫非顾天白挡下了?也不成立。
他身形未移,体内真气也未曾波动半分。
就算李当心亲临,也无法如此轻易化解这一击。
那究竟是为何?
一些曾闭目不敢直视的观众,此时彻底愣住。
“快看那边!”
并非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有人全程目睹,立即出声示警。
但此刻,已无需提醒。
轰隆巨响自太安城另一侧炸开。
“那是钦天监的方向!”
有人脱口喊出地点。
“齐炼华的第一刀,竟然劈向了钦天监?这到底是何用意?”
并非人人都知晓白衣案内情,自然不解其中深意。
为何二人对决,钦天监反倒成了首当其冲的目标?
此时,太安城南上空,一道巨大的白色刀影撕裂云层,轰然坠落。
“原来,齐炼华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顾天白。怪不得他始终静立不动。”
众人终于明白过来。
可新的疑问随即浮现:“顾天白可是离阳的冠军侯,他为何坐视钦天监被袭?”
普通人百思不得其解,宫中之人亦是震惊。
祁嘉节率先发难,目光直指顾剑棠。
“顾剑棠,你儿子究竟意欲何为?眼看齐炼华出刀,竟不出手阻拦!”
赵亦转过身来,虽未言语,眼神却满是责问。
他将众多高手调往皇宫,看似是为了巩固皇城安全,实则更多是为保全自身安危。
他对钦天监并非毫无顾忌。
那里聚集着三千练气士,乃是离阳王朝不可忽视的根基力量。
若非迫不得已,他并不愿见到这般势力遭受重创。
当顾剑棠听到那番言语,脸色骤然铁青,怒火中烧,当场厉声喝道:
“祁嘉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怀疑我顾家对朝廷的忠诚?”
“你若有本事,大可亲自去齐炼华面前走一遭,看看能否在刀锋之下救人!”
祁嘉节被逼得面红耳赤,只得冷声回应:
“谁清楚你们顾家心里盘算什么!”
“你竟敢如此羞辱于我!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第50章 此乃甲子刀意
顾剑棠咆哮如雷,南华刀已然出鞘,寒光凛冽。
“顾大将军请冷静,眼下局势危急,切莫内斗。”
旁人见状纷纷劝阻,生怕事态失控。
“祁嘉节,还不快向顾将军赔罪!这种关头,岂能口无遮拦?”
在众人目光压迫下,祁嘉节终究低头不语。
就在此时,天际再度传来齐炼华的怒吼。
“我,齐炼华,五岁执刀,至今六十三载!”
“第一刀,凝聚北凉至太安三千里之势!”
“现在,斩出第二刀!”
“六十载风雪磨砺,六十载心志淬炼,尽在一斩之中!”
“此乃甲子刀意!”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光柱自其体内冲天而起,尽数灌入手中凉刀。
“他疯了!竟将毕生刀意尽数释放,战后修为必遭重创,究竟图的是什么?”
观者无不倒抽冷气,心中震撼难平。
与此同时,皇宫之内数人神色突变。
“陛下,大事不妙!齐炼华第一刀指向钦天监,如今这第二刀……”韩貂寺声音发紧。
赵身躯微震,猛然下令:
“起驾,立刻移步宫外!”
命令刚出,命运已定。
韩貂寺话音未落之际,第二刀已然落下。
刹那之间,大地崩裂,宫墙倾塌,整座皇城剧烈颤抖。
无数殿宇在轰鸣中断成废墟。
一声暴喝撕裂喧嚣,发声之人却并非韩貂寺,也不是其他宿卫,而是刚刚还怒拔南华的顾剑棠。
只见他身影一闪,未向高空迎敌,反而如鬼魅般掠至祁嘉节身侧。
右手轻挥,一记柔劲悄然打出。
祁嘉节身形骤然腾空,直迎那铺天盖地的刀光而去。
“好一个祁宗师,果真义薄云天,先前那事,便不再追究了。”顾剑棠朗声而笑。
钦天监坐落在太安城的南端,皇宫则位居城中腹地偏北之处。
此刻,南北两地,各自浮现出一柄巨大雪白的刀影,正徐徐斩落。
那是齐炼华接连挥出的两记刀势。
在南边钦天监上空,众多练气士联手布下的护阵,已在刀芒扫荡之下土崩瓦解。
鲜血如雨洒落,哀嚎声此起彼伏。
无需亲眼得见,众人皆能想象那方天地已成修罗场。
可所有人的注意力,却迅速被另一处吸引过去。
皇宫意味着什么?它是一国之尊严所在。
更重要的是,那里住着离阳帝国至高无上的存在皇帝赵。
刀光尚未彻底落下,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已自宫阙上方炸开。
在凌厉刀气的冲击下,大多数人只能模糊捕捉到一道身影猛然腾空,转瞬就被刀锋劈为两段。
待残躯坠地,才有人看清全貌。
“那……是祁嘉节?”
眼尖者一眼认出。
随即四周陷入沉默,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许多熟知祁嘉节的人亦感震惊。
他们从未想过,这位号称“太安第一剑”的人物,竟会如此决绝赴死。
齐炼华凝聚六十年刀意的一击,何其恐怖。
祁嘉节竟敢独自迎上,以血肉之躯挡刀。
莫非他真将“太安第一”视作天下无敌?
但正是这份舍身之举,惊醒了宫中众人。
韩貂寺、柳嵩师、元本溪、杨太岁,以及赵勾十余名统领纷纷腾空而起。
合力打出一式,直迎那压顶而来的刀光。
巨响震彻皇城,气浪翻涌。
出手诸人皆身形一晃,气血翻腾,但那狂暴刀势终被遏制,速度骤减。
赵紧握龙椅的手终于松了几分。
殿内,唯余他与顾剑棠仍立于原地。
面对皇帝投来的审视目光,顾剑棠毫不避讳,仰头大笑:
“请陛下安心,臣必寸步不离,护您周全!”
话音落下,他又望向天空,长叹一声:
“唉,祁嘉节……祁宗师走得太过凄烈。谁曾想他竟是这般忠肝义胆之士。早知如此,我定当与他把酒对坐,结为刎颈之交。”
赵嘴角微动,终究未语。
天空中众人拼尽全力,总算勉强拦下了齐炼华的刀势。顾剑棠站在一旁,动作敷衍,旁人看在眼里,却无人点破。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