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找了个武夫路上的老师。”齐静春道，“镇子东头有家药铺，掌柜的姓杨，你叫他杨爷爷就行。
从今天起，你每天下午去他那儿，他会教你武夫打熬体魄的法子。”
齐玄愣了一下：“药铺的杨爷爷？教武夫？”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
镇子东头的药铺……杨老头……等等，该不会是那个杨老头吧？
第5章 我觉得你该去看看大夫了
齐玄心里有点复杂。
杨老头，旧天庭的青童天君，武夫路上的老行家。
能得他指导，当然是天大的好事。
可这老家伙……心思深得很，不是那么好相处的。
“师父，”齐玄犹豫了一下，“杨爷爷他……为什么要教我？”
齐静春沉默片刻，道：“他说，在你身上下注。”
“下注？”齐玄没明白。
“就是赌你将来的成就。”齐静春解释，
“他觉得你能成事，所以现在帮你，将来你若真有出息，他或许能跟着沾光。”
齐玄懂了，说白了就是投资！
这倒符合杨老头的作风，那老家伙活了无数年，最喜欢干的就是到处下注，广撒网。
“那……我需要付出什么吗？”齐玄问。
“不用。”齐静春摇头，“这是我和他的事，你不用管。
你只管好好学，别辜负了这次机会。”
齐玄点头：“我知道了，师父。”
吃完饭，齐静春照常去书院讲课。
齐玄留在小院里，把早上学的拳法又练了几遍才停下来。
下午，他按照师父说的，往镇子东头走去。
药铺很好找，就在街角，门脸不大，招牌旧得都看不清字了。
齐玄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才推门进去。
药铺里光线有点暗，一股子草药味扑面而来。
杨老头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本账本似的册子在看。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眯着眼打量齐玄。
“来了？”杨老头放下册子，“比你师父说的早了点。”
齐玄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杨爷爷好。”
杨老头“嗯”了一声，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他个子不高，背有点驼，穿着件灰布衫，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老头。
但齐玄知道，这老头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现在的自己。
“你师父都跟你说了？”杨老头问。
“说了。”齐玄点头，“师父让我来跟您学武夫的路。”
杨老头走到药铺后院，齐玄跟了过去。
后院比前头宽敞些，摆着几个晒药材的架子，角落里堆着些麻袋。
“武夫的路，说白了就四个字，打熬体魄。”杨老头转过身，看着齐玄，
“但怎么打熬，有讲究。
你现在这身子，五岁，筋骨还没长开，不能蛮练。
得用温和的法子，先把底子打好。”
他指了指院子里那几个麻袋：“看到没？那里头装的是铁砂，掺了药材的。
从今天起，你每天来了，先用手在里头插半个时辰。”
齐玄看着那些麻袋，嘴角抽了抽。
铁砂插手……这上来就这么狠？
杨老头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嗤笑一声：“怎么，怕了？这才哪到哪。
武夫的路，就是吃苦的路。
吃不了苦，趁早回去读书，别浪费我时间。”
齐玄摇摇头：“不怕。就是……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杨老头问，“以为我会教你什么高深的功法？
小子，我告诉你，武夫的路没捷径。
什么功法招式，都是虚的。
筋骨不强，气血不旺，给你再好的功法也白搭。”
他走到一个麻袋前，解开绳子，露出里面黑乎乎的铁砂：“手伸进去，别用蛮力，慢点，感受铁砂的摩擦。
刚开始会疼，会破皮，正常。
坚持住，等手上磨出茧子了，就不疼了。”
齐玄走过去，看着那袋铁砂，咬了咬牙，把手伸了进去。
刚一进去，他就倒吸了口凉气。
铁砂粗糙，混着药材的渣子，磨在手上像刀割一样。
他忍着疼，慢慢把手往里插。
杨老头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齐玄插了一会儿，手上火辣辣地疼，但他没停，继续慢慢动作。
半个时辰后，杨老头叫他停下来。
齐玄把手抽出来，手掌通红，有几处已经磨破了皮，渗着血丝。
杨老头扔过来一个小罐子：“涂上，止痛的。明天接着练。”
齐玄接过罐子，打开，里面是黑乎乎的药膏。
他挖了一点涂在手上，凉丝丝的，疼痛立刻减轻了不少。
“今天就这样。”杨老头摆摆手，“明天准时来。记住了，武夫的路，贵在坚持。一天不练，前功尽弃。”
齐玄点头：“我知道了，杨爷爷。”
他从药铺出来，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自己通红的手掌，心里却没什么怨气。
路是自己选的，苦就得自己吃。
这才刚开始呢。
回去的路上，太阳已经斜到西边了。
齐玄甩了甩手，药膏凉是凉，可那火辣辣的疼还没全消，走一步就晃一下手。
刚拐过街角，就听见脆生生一声喊：
“小玄子！”
齐玄一抬头，看见李宝瓶跑过来了。
“你今天怎么没去读书呀？”李宝瓶站定了，歪着脑袋看他，一脸疑惑。
齐玄张了张嘴，一下子不知道咋说。
难道说自己活了几辈子，现在坐那儿听蒙学课纯属浪费时间？
“嗯……师父昨晚给我讲过今天的课了。”齐玄含糊了一句。
李宝瓶“哦”了一声，好像接受了这个说法，但眼睛却往下瞥，盯住了他的手：
“你这手咋啦？红通通的，还破皮了！”
齐玄下意识把手往后缩了缩，但李宝瓶已经凑过来了，抓着他胳膊。
“练功弄的。”齐玄说。
“练功？练啥功？”李宝瓶眨巴着眼，“你又不会武功。”
“现在开始学了。”齐玄扯了扯嘴角，忽然想逗逗她，随口胡诌道，“练铁砂掌呢，等练成了，以后能徒手给你炒板栗吃。”
他说完还比划了一下，做出一副翻炒的架势。
李宝瓶愣住了。
她盯着齐玄看了好几秒，小脸上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
“小玄子，”她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语气特别认真，“我觉得你真得去看看大夫了。”
齐玄：“……”
“手都这样了还说胡话。”李宝瓶摇摇头。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又补了一句：“我明天就跟先生说，让他带你去看大夫！”
说完，她也不等齐玄解释，转身就顺着路往家跑。
齐玄站在原地，看着那团红影越跑越远，半天没动弹。
他低头看看自己通红的手掌，又抬头看看李宝瓶消失的巷口，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几百年了，还是头一回被人当成傻子。
他摇摇头，继续往书院走。
第6章 铜皮境
齐玄回到书院时，院子里已经点了灯，齐静春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本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他。
“回来了？”齐静春放下书，目光落到齐玄那双手上。
“嗯。”齐玄走过去，把手伸出来给师父看，“杨爷爷让我插铁砂，插了半个时辰。”
齐静春没说什么，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些浅绿色的药膏，拉过齐玄的手，轻轻涂在那些伤口上。
药膏凉丝丝的，比杨老头给的那个还要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