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式基础拳法，每天在这上头打一百遍。”杨老头又补了一句，“一遍不能少。少一遍，加练十遍。”
齐玄头皮有点发麻。一百遍，还是在这么块石板上……
“愣着干什么？”杨老头瞪他，“开始！”
齐玄不敢再耽搁，深吸口气，在石板上摆开架势。
第一拳出去，他就知道这活儿不好干。
脚下热气沿着腿往上爬，像是有无数小针在扎，又热又麻。
他得一边忍着这股不适，一边保持拳架不散，动作还得到位。
十遍下来，额头上已经见汗了。
不是累的，是那股热力逼出来的。
杨老头搬了把凳子坐在屋檐下，抽着烟看着，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三十遍，齐玄觉得两条腿像踩在炭火上，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全湿了。
呼吸开始乱，拳架也有点晃。
“呼吸别乱。”杨老头冷不丁开口，“拳架稳住，这才哪到哪。”
齐玄咬着牙，强迫自己调整呼吸，把注意力从脚底挪开，专注在动作上。
五十遍，他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不是夸张，是真觉得从脚底板到天灵盖都在冒热气。
拳头挥出去都发软，腿肚子打颤。
“继续。”杨老头的声音还是那样，听不出情绪。
齐玄眼睛有点花，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盯着前方虚空，继续出拳。
七十遍、八十遍……意识开始模糊，全凭一股惯性在动。
脚下那块石板现在感觉已经不是温热，是滚烫，烫得他恨不得立刻跳下去。
九十遍。
九十五。
九十八。
九十九。
一百。
最后一拳收势，齐玄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从石板上栽下去。
他勉强站稳，大口喘着气，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杨老头这才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石板边看了看他：“还行，没趴下。”
齐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是喘气。
“明天继续。”杨老头转身往屋里走，“自己记着数，一百遍，一遍不能少。”
从那天起，齐玄的日子更苦了。
每天下午在药铺后院，那块青石板成了他的噩梦。
站上去就开始热，练到一半浑身冒烟，练完下来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得扶着墙才能站稳。
但奇怪的是，这么练了十来天，他反而适应了。
不是不热了，是身体好像学会了怎么应对那股热力。
这天下午，齐玄打到第七十三遍时，忽然觉得脚底那股滚烫感变了。
不过他没理会继续出拳，动作比平时慢了些，但更稳。
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皮肉下的气血在翻涌，筋骨在轻微震颤。
第八十遍，他全身开始发红，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一层细密的的汗珠，黏糊糊的。
杨老头原本靠在椅子上打盹，这时候睁开了眼，盯着齐玄看。
齐玄自己没察觉，他只觉得自己进入了一种很奇妙的状态。
第九十遍，他周身开始有轻微的“噼啪”声，就是柴火燃烧时的那种细响。
第九十五遍，汗珠越来越多，整个人像是裹了层泥浆。
第一百遍最后一拳收势，齐玄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他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冲撞，从脚底一路往上，到小腿、大腿、腰腹、胸膛，最后冲上头顶。
紧接着，一股力道从身体最深处炸开，顺着四肢百骸冲出去！
“嗡”
齐玄感觉耳朵里一阵轰鸣，再看周围，一切都没变，但感觉不一样了石板不烫了，风刮在皮肤上能清楚地感觉到每一丝流动，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叶子晃动的轨迹都看得清清楚楚。
“成了。”杨老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齐玄抬头，看见杨老头已经站起来了，正盯着他看，脸上难得有点笑意。
“泥胚境。”杨老头走过来，又捏了捏他胳膊，“嗯，底子打得不错，气血凝实，筋骨也熬出来了。
比你师父那铜皮境晚是晚了点，但厚实。”
齐玄刚要说话，忽然感觉天上有什么动静。
他抬头，看见骊珠洞天那片永远湛蓝的天，不知何时聚起了金色的云气。
那云气在天上翻涌，想要落下，但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着，进不来。
“武运聚集。”杨老头也抬头看，“洞天规矩多，外头的东西进不来。不过……”
他话没说完，天上那层屏障忽然开了一道口子。
很小的一道缝，但足够了。
金色云气涌进洞天，直朝着药铺后院冲来！
齐玄愣住了。
这是武运馈赠武者破境时，天地有感，降下武道气运加持。
得之可省数年苦功，甚至能借此稳固境界，冲击更高层次。
齐玄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金光扑到面前，悬停在空中，像是在等他接纳。
“傻愣着干什么？”杨老头皱眉，“接着啊！这玩意儿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齐玄看着那团金光，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前世那些靠功德、靠气运堆上去的境界，看着风光，实则根基虚浮。
一旦失去外力支撑，说跌境就跌境。
“不要。”齐玄说。
杨老头愣了：“什么？”
“这武运，我不要。”齐玄说得更清楚了些。
杨老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行，有点意思。”
他也没劝，就那么看着。
齐玄深吸口气，对着那团金光拱手：“多谢好意，但我受不起。”
金光在空中滞了滞，似乎有点困惑。
但很快，它开始消散，融进洞天内。
洞天外，那道屏障的缝隙也合上了。
杨老头走过来，拍了拍齐玄肩膀：“有骨气，不过我得告诉你，最强破镜才会有武运馈赠，你下次破镜可就不一定能得到这个了。”
“我知道。”齐玄点头
“随你。”杨老头重新坐回凳子上，摸出烟杆，“不过今天破境，算你过关。明天开始，换别的练。”
齐玄应了一声，慢慢往外走。
走到药铺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杨老头还坐在院子里抽烟，烟雾缭绕里，那身影有点模糊。
齐玄转身，沿着街道往书院走去。
第8章 小镇来人
回到书院时，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飘着饭菜香，齐静春正从灶房出来，看见齐玄，抬了抬眼：“回来了？吃饭。”
齐玄应了一声，洗了手坐下。
两人吃着饭，齐玄抬头看了师父一眼。
“师父，”他咽下嘴里的饭，“我今天破境了，泥胚境。”
齐静春点点头：“嗯，感觉到了。”
齐玄顿了顿：“天上落了武运下来。”
齐静春筷子停了停，看向他。
“我没要。”齐玄说。
齐静春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嗯。”
就这么一声，没了。
齐玄反而有点愣。
他以为师父至少会问一句，可齐静春什么也没说，继续吃饭。
吃了两口，齐静春才开口：“现在武道和炼气都入门了，那两本东西，你可以开始学了。”
齐玄反应过来，说的是《剑气十八停》和《剑术正经》。
那两本册子，师父早前就给他了，一直放在屋里没动。
“好。”齐玄应道。
第二天一早，齐玄练完拳，回屋拿出那两本册子。
先翻开《剑气十八停》。
他一行行看下去，看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