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着看着，眉头渐渐舒展开这东西，好像没想象中那么难。
一停，两停，三停……十八处关窍怎么走，气息怎么转，清清楚楚。
不过一刻钟，他合上书，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十八停的路线亮了起来，从第一停到第十八停，连成一条完整的线。
该怎么起，怎么转，怎么收，明明白白。
他试着引动体内那点灵气，按书上的法子走了一遍。
第一停，过。
第二停，过。
第三停……
一停一停走下去，顺畅得就像走过千百遍。
不过半个时辰，十八停全走通了。
齐玄睁开眼，拿起《剑术正经》。
翻开，扫了几眼。
他放下书，走出屋子。
齐静春在院子里坐着，见他出来，抬了抬眼。
“师父，”齐玄说，“两本都看完了。”
“看懂了？”
“嗯。”齐玄点头，“剑气十八停，全通了。剑术正经，也都明白了。”
齐静春看了他几秒，点点头：“那就练吧。”
从那天起，齐玄上午练拳，练剑，下午去杨老头那儿，晚上修炼。
剑气十八停，他每天走几遍。
剑术正经上的东西，他练起来顺手。
每天在院子里练剑，从早到晚。
齐静春偶尔来看，点点头，不说话。
杨老头听说他一遍就走通了十八停，嗤笑一声：“你小子，吹牛不打草稿。”
齐玄没解释，继续练。
日子一天天过。
上午练拳练剑，下午去杨老头那儿，晚上修炼。
除了修炼，齐玄偶尔在镇上转转。
有天下午，齐玄刚从药铺出来，在街口碰见个瘦瘦黑黑的少年，背着竹篓，里头装着草药。
是陈平安。
陈平安看见他，脚步顿了顿，低下头想绕过去。
“采药去了？”齐玄开口。
陈平安一愣，抬头看他，点点头：“嗯。”
“这个时节，后山还有金银花？”齐玄看了眼竹篓。
“有，不多，得往深里走。”陈平安声音不高。
齐玄让开身子：“快回去吧，天不早了。”
陈平安“嗯”了一声，匆匆走了。
从那以后，齐玄偶尔碰见他，会点点头。
陈平安开始拘谨，后来也会回个点头。
有次齐玄去药铺早，杨老头还没开门，在门口等，陈平安也来卖草药。
两人站在门口，一时没话。
“你……”陈平安先开口，“常来这儿？”
“嗯，跟杨爷爷学东西。”齐玄说。
陈平安点点头，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他又问：“学医？”
齐玄想了想：“算是吧，强身健体。”
陈平安“哦”了一声。
那天杨老头开门晚了，两人在门口聊了会儿。
话不多，但熟了点儿。
日子就这么过。
春去秋来，树叶黄了又绿。
齐玄长高了，婴儿肥消了些，脸上有了棱角。
炼气一道，已经成就了元婴境界。
武夫一路，现在已经是七境金身境巅峰。
三年了。
齐玄现在九岁，个子蹿了一截，到齐静春肩膀高了。
不说话时，眉眼间有股沉静气，不像孩子。
这天下午，他从药铺出来，就往书院走，走到半路，觉得镇上气氛不对。
往常这时候，街上该有摆摊收摊的、喊孩子回家吃饭的，今天却安静。
不少人聚在街口，朝镇外张望，低声议论。
齐玄停下，看过去。
镇外官道上，来了几辆车马。
不是牛车驴车，是马车，车厢漆得亮堂，马也精神。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往书院走。
回到书院，齐静春站在院门口，也望着镇外。
“师父。”齐玄走到他身边。
齐静春“嗯”了一声，没回头：“看见了？”
“看见了。”齐玄说，“外面来人了。”
齐静春沉默了一会儿：“进去吧，饭好了。”
两人进了院子，吃饭。
“师父，”齐玄扒了口饭，“外面来的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齐静春筷子顿了顿：“淘宝贝的。”
“淘宝贝？”
“嗯，洞天封闭多年，里头有些老物件，外面少见。”齐静春说得平淡，“每隔些年，总有人进来看看。”
齐玄“哦”了一声，继续吃饭。
吃完饭，齐静春泡了壶茶，两人坐在院子里。
“你金身境巅峰有段日子了。”齐静春忽然说，“七境武夫，元婴境剑修，放在你这个年纪，很可以了。”
齐玄笑了笑：“师父教得好。”
“是你自己肯下功夫。”齐静春喝了口茶
两人又聊了会儿，天暗了。
齐静春站起身：“早点休息，明天想去镇上看，就去看看。”
齐玄应了一声。
他在院子里又坐了会儿。
三年了，这三年过得平静，差点忘了这是什么世界。
第二天一早，齐玄练完功，出了书院。
镇上果然热闹了些，马车停在镇口，引来不少人。
齐玄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正要走，听见有人喊。
“小玄子！”
李宝瓶钻出来，挤到他身边：“你看，外面来的人！”
齐玄“嗯”了一声：“看到了。”
“我听说他们是来淘宝贝的。”李宝瓶小声说，“可咱们这儿有什么宝贝呀？”
齐玄摇摇头：“他们其实在寻找机缘！”
他拉着李宝瓶：“算了，回家去，别凑热闹。”
“为啥？”
“听话。”齐玄说，“这些人不简单。”
李宝瓶看他神色严肃，乖乖点头：“哦，那我回去了。小玄子你也早点回！”
说完，她就跑了！
齐玄又站了会儿，正要走，但是感觉有人在看他。
第9章 搬山猿
他转过头，往视线来处瞧。
街对面，站着个小姑娘。
看着比李宝瓶大点，大概八九岁模样，穿一身浅绿色的裙子，料子挺好，在太阳底下泛着光。
头发梳得整齐，用根玉簪子别着，小脸白白净净的，眉眼挺秀气。
她正盯着齐玄看，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又有点别的什么，说不上来。
齐玄跟她对视了一眼，没太在意，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可没走几步，就听见后面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还有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