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侧身往边上一让。
果然，那个绿裙子的小姑娘正朝着他这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笑，还扭着头往后看，根本没看路。
眼看就要撞上了。
齐玄伸手，在她肩膀上一扶，稳住了她的身子。
“小心点。”齐玄说。
小姑娘这才转回头，看见扶着自己的是齐玄，愣了一下。
她上下打量了齐玄一眼普通的粗布衣服，袖口还有练拳磨出来的毛边。
再低头看看自己那身浅绿裙子，眉头就皱起来了。
“你放开我。”小姑娘声音挺好听，就是语气不怎么友好，“弄脏我衣服了。”
齐玄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小姑娘拍了拍刚才被齐玄扶过的肩膀，又扯了扯袖子，小脸绷着：“我这可是新衣裳，云锦的，摸坏了你赔得起吗？”
齐玄没说话，他觉得有点好笑。
这小姑娘，看着挺秀气，说话怎么这个调调？
“问你话呢！”小姑娘见他不吭声，反而来劲了，“你是哑巴啊？”
“不是。”齐玄终于开口，“我只是觉得，你跑那么快又不看路，撞上了疼的是你自己。
我好心扶你一把，你不谢也就算了，还嫌我弄脏你衣服？”
小姑娘被他这么一说，脸有点红，但嘴上不饶人：“谁要你扶了？我自己能站稳！”
“行。”齐玄点点头，“那下次我不扶了，你自己摔。”
说完，他转身要走。
“你站住！”小姑娘在后面喊。
齐玄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一阵“咚咚”的闷响，像是有重物在靠近。
齐玄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街角拐过来一个高大身影。
真的高，比寻常成年人高出两个头还不止，肩膀宽厚，胳膊粗得跟普通人大腿似的。
皮肤黝黑，脸上毛发浓密，乍一看像只大猿猴。
齐玄看到来人的样子，大概知道来人正是正阳山的搬山猿，袁真页。
袁真页大步走过来，地面都跟着颤。
他走到绿裙子小姑娘身边，低头问：“小姐，怎么了？”
小姑娘一见靠山来了，立马拽住袁真页的裤腿，手指着齐玄：
“袁爷爷！他欺负我！你看，他刚才还推我，我差点摔了！”
齐玄：“……”
他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睁眼说瞎话。
袁真页顺着陶紫手指的方向看向齐玄。
“小子，”袁真页开口，声音嗡嗡的，“听见我家小姐说什么了？”
“听见了。”齐玄说。
“那还愣着？”袁真页说，“磕头，道歉！小姐要是气消了，这事就算过去。”
齐玄看着他，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正探出半个脑袋、一脸得意的陶紫。
他忽然笑了。
不是气的，是真觉得有意思。
“要不这样，”齐玄说，“你先给我磕一个，我看看姿势。
要是磕得响，磕得标准，我再学。”
袁真页那张黑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陶紫也愣了，她大概没想到，在这小镇上，还有人敢这么跟她袁爷爷说话。
“你找死！”袁真页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话音没落，他动了。
那拳头，带着风声就砸过来了。
拳头还没到，拳风先扑到了脸上。
齐玄心里道了声“来得好”。
在杨老头那儿挨了三年打，今天总算能换个活靶子练练手了。
他不退反进，身子一矮，左脚往前踏了半步，右手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砰！
两拳撞在一起，声音闷沉。
齐玄感觉手臂一震，有点麻。
但他脚下稳稳的，半步没退。
心里倒是踏实了这搬山猿力气是大，但还在他能应付的范围内。
金身境巅峰的体魄，不是白练的。
袁真页却是眼皮一跳。
他这一拳，虽说没出全力，可也足够把一个寻常成年汉子打飞出去了。
眼前这少年，看着也就八九岁模样，身子单薄，居然接住了？还纹丝不动？
不对劲。
袁真页收起了那点轻视，第二拳紧跟着就来了，这次速度更快，角度也更刁钻，直奔齐玄肋下。
齐玄也不含糊，他脚下步子一错，侧身让开拳锋，左手手肘顺势往袁真页右臂关节处一撞。
这一下撞得巧，袁真页手臂一麻，拳势顿时散了。
两人就这么在小镇街口打了起来。
拳脚来往，砰砰作响。
陶紫一开始还挺兴奋，拍着手喊“袁爷爷加油”，可看着看着，她笑不出来了。
袁爷爷的拳头，好像……没那么管用？
没人知道陶紫的想法，而齐玄越打越顺手。
袁真页心里却越打越惊。
这少年，看着年纪小，可拳脚老练得很，而且力气也不小，刚才对了几拳，自己手臂居然有点发麻。
不能拖了。
袁真页低吼一声，身上气息陡然一变。
原本就鼓胀的肌肉又膨胀了一圈，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泽。
这是搬山猿的天赋神通，唤醒了血脉里的力量，力气和防御都能暴涨一截。
齐玄也收了试探的心思，体内气血隆隆运转起来。
又一拳对撞。
两人各退三步。
袁真页喘了口气，盯着齐玄，很是惊疑，还有一丝凝重。
“你……到底是谁？”袁真页问。
“小镇上一个普通人。”齐玄道，“还打吗？”
袁真页脸一黑。
打？怎么打？
可要是就这么算了，自己的脸面往哪搁？正阳山的脸面往哪搁？
正犹豫间
“外来人，不要在小镇内私斗。”
一个温温和和的声音响起来！
齐玄一听，就知道是师父。
袁真页动作一顿，抬头四处看，没见到人。
他哼了一声：“哪来的规矩？我怎么没听说？”
“现在有了。”齐静春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不服？”
袁真页脸上肌肉抽动了两下。
“哼！”袁真页最终重重哼了一声，身上那层土黄色光泽褪了下去。
他走到陶紫身边，一把将她抱起来：“小姐，我们走。”
陶紫还不乐意：“袁爷爷，他……”
“走！”袁真页声音沉了些。
陶紫瘪瘪嘴，不敢再说了，只是扭头狠狠瞪了齐玄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给我等着”。
袁真页抱着陶紫，大步朝镇子另一头走去。
走出十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齐玄一眼。
那眼神，阴沉沉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齐玄和他对视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袁真页盯了他几秒，这才转身走了。
齐玄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
“还不回来？”
齐静春的声音又响起来。
齐玄应了一声，转身往书院方向走。
第10章 骊珠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