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名门正派,你也配?
夜色,再次笼罩了福州城,也笼罩在福威镖局每一个人的心头。
白日的惨状还历历在目,那“出门十步者死”的血字如同催命符,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镖局内,林震南和王夫人坐在厅中,相对无言。
桌上摆放的饭菜早已凉透,却无人动筷。
林平之蜷缩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往日里飞扬跳脱的少年意气,早已被恐惧磨蚀得一干二净。
“爹……娘……我们……我们会死吗?”林平之的声音带着哭腔,细若蚊蚋。
王夫人心中一痛,强忍着泪水,伸手将儿子揽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平之,别怕……爹和娘在呢。”
可她自己的声音,却也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林震南看着妻儿,心中如同刀绞。他一生经营,创下这偌大家业,自以为结交满天下,谁知大难临头,竟是如此孤立无援。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碟哐当作响,低吼道:“余沧海!你要杀便杀我林家父子,何苦如此折磨这些无辜之人!”
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怒吼,镖局外院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和兵刃交击的混乱声响!
“来了!他们来了!”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整个福威镖局瞬间炸开了锅!
“砰!砰!砰!”
“福威镖局的龟孙子们,滚出来受死!”
“余观主驾到,还不快快跪迎!”
“杀!一个不留!”
厅门被猛地撞开,一名浑身是血的镖师踉跄跌入,嘶声道:“总镖头!他们……他们杀进来了!挡……挡不住啊!”
林震南须发皆张,“锵啷”一声拔出腰间长剑,对王夫人道:“夫人,你护着平之!”说罢,便要纵身冲出。
然而,已经晚了。
只听一阵阴冷的、如同夜枭般的笑声由远及近,一道矮小瘦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入大厅,正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
他身后,侯人英、洪人雄、于人豪、罗人杰等一众弟子鱼贯而入,个个面带狞笑,手持滴血的长剑,瞬间将林震南一家三口团团围住。
余沧海目光阴鸷,扫过林震南,又落在林平之身上,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林总镖头,别来无恙啊?嘿嘿,令郎好俊的功夫,竟能杀了我的爱子余人彦!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他虽是在笑,但那笑声中蕴含的刻骨恨意和杀机,让厅内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余人彦?!”林震南和王夫人同时惊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们万万没想到,林平之杀死的,竟然是余沧海的儿子!
这下,真是再无丝毫转圜余地了!
林平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躲在母亲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林震南心知今日绝难善了,强自镇定,横剑当胸,沉声道:“余观主,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令郎之事,是犬子之过,林某愿一力承担!要杀要剐,冲林某来便是!只求余观主高抬贵手,放过我镖局这些无辜之人!”
“无辜?”余沧海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道,“你福威镖局上下,都该死!尤其是你这小杂种!”他伸手指向林平之,眼中杀机暴涨。”
“本观主要将他抽筋剥皮,以慰我儿在天之灵!”
他不再废话,猛地一挥手:“给我拿下!林震南夫妇要活的!那小杂种,就地格杀!”
“是!”侯人英、洪人雄等人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刻狞笑着扑了上来。
林震南和王夫人护子心切,拼命挥剑抵挡。
但青城派人多势众,且武功本就高于普通镖师,不过几招之间,便险象环生。
林平之更是被两名青城弟子逼到角落,眼看就要丧命剑下!
“平之!”王夫人眼见爱子遇险,心神大乱,背后空门大开,于人豪瞅准机会,一剑便向她后心刺去!
林震南被洪人雄和罗人杰缠住,救援不及,目眦欲裂:“夫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道尖锐至极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仿佛一道无形的利刃划破了凝重的空气!
紧接着,“铛”的一声脆响!
于人豪刺向王夫人后心的长剑,竟被一枚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小石子精准地击中剑脊!
那石子上蕴含的力量大得异乎寻常,于人豪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怔,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余沧海瞳孔猛缩,霍然转头望向大厅门口,厉声喝道:“谁?!藏头露尾,给本观主滚出来!”
只见大厅门口,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多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子一身青布长衫,身形挺拔,面容算不得多么俊朗,却棱角分明,尤其是一双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清澈有神。
女子则是一身红衣,明艳照人,此刻正柳眉倒竖,一双美眸喷火般瞪着厅内的青城派众人,脸上满是鄙夷和愤怒。
那青衫男子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大厅,最后落在余沧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好一个青城派,好一个余观主,连妇孺都不放过。就你们这般行径,也配称作名门正派?”
第43章 仓皇而逃
“陆……陆大有?!”余沧海在看清楚来人面容的瞬间,如同见了鬼一般,失声惊呼,脸上的狞笑和杀气瞬间凝固,转而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那只被陆大有一指废掉的右臂,此刻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
青城山门前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再次浮现脑海!
侯人英、洪人雄等人更是吓得面如土色,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可是亲身领教过这位煞星的厉害!
林震南一家死里逃生,又惊又疑地看着门口这对陌生的年轻男女。
林震南心中念头飞转:“陆大有?华山派的?这下有救了...”
岳灵珊可不管那么多,她气鼓鼓地指着余沧海,娇声骂道:“呸!余沧海,你这个不要脸的矮胖子!在青城山欺负我大师兄,被我六师兄教训得还不够吗?居然跑到这里来逞凶!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她这话如同连珠炮,骂得余沧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愤交加,却竟一时不敢反驳。
陆大有轻轻拍了拍岳灵珊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缓步走入厅中,目光掠过地上死伤的镖师,最终看向余沧海。
余沧海被他目光一扫,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升起,强自镇定道:“陆……陆大有!这是我青城派与福威镖局的私怨,与你华山派何干?你……你莫要多管闲事!”
“闲事?”陆大有摇了摇头,“路见不平,尚要拔刀相助。何况你青城派行事如此歹毒,人神共愤。我华山派身为正道翘楚,遇此不平,岂能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现在,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出福威镖局。之前种种,或可暂且不论。若再敢逗留片刻……”
陆大有没有再说下去,但他眼中那骤然闪过的凌厉寒光,已胜过千言万语!
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青城派弟子的目光都聚焦在余沧海身上,等待他的决断。
他们早已被陆大有的威势所慑,毫无战意。
余沧海脸色变幻不定,内心挣扎到了极点。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眼看就要得手,难道就因为这小子一句话,便前功尽弃?
他不甘心!
可是……陆大有的武功,他亲身领教过,那是彻彻底底的碾压!
就算自己此刻状态完好,加上所有弟子一拥而上,恐怕也……
上次青城山一败,已让他威望大损,若这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不战而退,他余沧海,他青城派,日后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愤怒、仇恨、恐惧、羞耻……种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翻滚,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死死盯着陆大有,眼中布满了血丝,胸膛剧烈起伏,握剑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最终,对陆大有那深不可测的武功的恐惧,还是压倒了一切。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陆大有……你……你好!很好!”余沧海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怨毒,“今日之事,余某记下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猛地一跺脚,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发出一声低吼:“我们走!”
竟是再也不看林震南一家一眼,带着满腔的不甘和怨恨,率先转身,狼狈不堪地冲出了福威镖局大厅。
侯人英、洪人雄等人如蒙大赦,连忙捡起兵刃,搀扶起受伤的同伴,灰溜溜地跟在余沧海身后,顷刻间便走了个干干净净。
来得快,去得也快。
方才还杀气腾腾、如同修罗场的大厅,转眼间便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林震南一家,以及傲然挺立的陆大有和岳灵珊。
寂静,再次笼罩下来。
只是这一次,那令人窒息的绝望和恐惧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和……死里逃生的狂喜!
林平之第一个反应过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到王夫人怀里。
王夫人紧紧抱着儿子,也是泪流满面,不住地拍着他的背安抚。
林震南长长地、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憋闷许久的浊气,仿佛将这几日承受的所有压力都吐了出来。
他踉跄一步,稳住身形,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这才快步走到陆大有和岳灵珊面前,深深一揖到地,声音哽咽,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林震南,携妻儿,拜谢陆少侠、岳姑娘救命之恩!此恩此德,我福威镖局上下,永世不忘!”
他这一揖,真心实意。
若非陆大有二人及时赶到,他们林家今夜便是灭门之祸!
陆大有伸手虚扶:“林总镖头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岳灵珊也在一旁脆生生地道:“林总镖头不用客气,对付青城派那些坏蛋,我们华山派义不容辞!”
林震南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对年轻的华山弟子,尤其是气度沉稳、武功深不可测的陆大有,心中感慨万千。
他之前发出的求救信石沉大海,本以为华山派也不会理会,没想到……来的竟是如此及时,而且一出手便惊退了不可一世的余沧海!
看来前两年江湖传言果然是真的!
他连忙侧身相请:“陆少侠,岳姑娘,快请上座!此地杂乱,待林某稍作收拾,再备薄酒,聊表谢意!”
陆大有点点头,没有推辞。
他看了一眼林震南一家,心中暗忖:接下来,该如何处理这福威镖局的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