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学着何清的样子,絮絮说道:
“师父,祖师婆婆,这便是我未来的郎君啦,你们见见。噢,对了,祖师婆婆给自己的嫁妆我也取走,提前给何清啦,婆婆莫怪…”
她哪有半点莫怪的样子。
何清看得好笑,对着第一间石棺,与棺上方悬着姿容婉娈的英气女子画像拜了拜,方才将那三具石棺的猜测说了,小龙女疑惑道:
“啊?倒是不曾见过师父给师姐打棺材,估计知晓她心思不定,死也会死在江湖中罢?”
‘倒是想得差了。’
何清稍稍一想,心中一震,斗然推开最后一具石棺的棺盖,翻身进去。
见棺盖内侧似乎写得有字,凝目瞧去,果见是十六个大字:
“玉女心经,欲胜全真;重阳一生,不弱于人!”
小龙女见他沉默不语,也翻身进棺,两人便抱着躺在棺中,瞧见这十六字,喃喃道:
“原来这具石棺是王重阳留下的。”
忽然,她面色猛然一惊,眸子瞪圆,不敢置信道:
“啊?王重阳还真有,我不知晓的功夫传承留下啊!”
“……”
二十三:九阴遗刻
这十六个字以浓墨所书,笔力苍劲雄浑,不难瞧见。
而何龙二人叠抱在一起,分量不轻,棺底顿时响起“嘎吱”的声音,何清却觉浑身不适,不时扭动。
终于,“轰隆”一声。
棺底夹层破碎,二人猛的向下落去,他们武功皆深,环抱在一起也能在空中调整姿态,稳稳落地。
原来,这放置石棺的石室下面,居然还有一间石室,而入口正是王重阳留下的那口棺材。
小龙女自怀中取出小块火石,将随手拿着的火把点燃,周遭景色才慢慢清晰。
这室中也无特异之处,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仰望,却见室顶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迹符号,而最右处写着四个大字:
“九阴真经!”
“啊?王重阳还真有,我不知晓的功夫传承留下啊!竟是江湖里大名鼎鼎的九阴真经!”
小龙女倒吸一口浊气,脸色异样地定神片刻,面露回忆之色,才叹气道:
“原来祖师婆婆死后,王重阳又来过古墓。”
“他来吊祭祖师婆婆。他见到石室顶上祖师婆婆留下的玉女心经,竟把全真派所有的武功尽数破去。
他便在这石棺的盖底留字说道,咱们祖师婆婆所破去的,不过是全真派的粗浅武功而已,但较之最上乘的全真功夫,玉女心经又何足道哉?”
何清默默应下,王重阳与林朝英纠缠一世,性子皆是争强好胜,不甘于后,想不到死后亦要纠缠…
小龙女脑中一瞬浮出许多画面,而昔年的真实情况却与她想得大差不差。
当年王重阳得知林朝英在活死人墓中逝世,想起她一生对自己情痴,这番恩情非同小可,此时人鬼殊途,心中难免伤痛殊甚。
于是悄悄从秘道进墓,凭着绝顶功夫,避开她的丫鬟弟子,在这位江湖旧侣的遗容前注视良久,见到了林朝英遗像旁,亲手所绘自己背立的画像,抑住声息痛哭了一场。
随后才打量起这座昔时自己建造的石墓,见到石室顶上她的遗刻,其中《玉女心经》所述武功精微奥妙,每一招都克尽全真武功。
王重阳脸色登时犹如死灰,方才见到遗像与旧画时的情意消散一空,当即退出。
之后他独入深山,结了一间茅庐,一连三年足不出山,精研玉女心经的破法,虽小有成就,但始终组不成一套包蕴内外、融会贯串的武学。
心灰意懒之下,对林朝英的聪明才智更加佩服,甘拜下风,不再钻研。
十余年后首次华山论剑,夺得天下第一名号与武学奇书《九阴真经》,他心里自负,决意不练经中功夫,但为好奇心所驱使,禁不住翻阅一遍。
正是利用了真经,方才将《玉女心经》尽数破去,在棺盖上留下那十六个大字。
可这“重阳一生,不弱于人”的刻字,谁知王重阳当时是意气舒尽、心头大快,还是失落不已、默然叹息呢。
小龙女清叹一声,脸上却泛着喜意,清脆道:
“好在我破了誓言,与何清在一起,祖师婆婆与王重阳的旧事,不用发生在我们身上!”
她心中情意绵绵,又因幻想林王二人的旧事有些后怕,只觉无论是江湖、还是古墓师门皆不重要了,自己能与心上人安度余生才最重要,心中思定,当即轻轻环住何清脖子,一口亲了上去。
“嗡…”
她大脑空白,全身好似融化一般,身心俱醉,像喝醉了酒,稍显慌乱。
好一番唇齿生津后,两人方才分开,不约而同地各站一地,打量起《九阴真经》来。
小龙女这般作,自是因为心中发羞,慌乱如鹿,何清却只能暗诵《清净经》,暗骂起这童子功的不是来。
两人皆有分心,可顶上文字奥妙非凡,深奥莫测,稍稍看了一遍,皆是大感震憾,何清沉声说道:
“这应该只是《九阴真经》的一部分…”
有这猜测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记得清楚,九阴真经是有梵文总纲的,不然欧阳锋也不会因不懂梵语,从而逆练真经。
石壁顶上,记载着一篇功法,以及三则秘术,并无武功招式。
这篇功法名曰‘易经锻骨篇’,有疗伤、易筋、洗髓之神效!
其疗伤续命之能,不仅能治疗断骨、严重内伤、压制毒性,更是能修复经脉损伤。
想来在原时间,小龙女本就因练《玉女心经》走火入魔而功力大损,又中了‘情花’之毒,后虽解了毒,却又中了李莫愁的‘赤练神掌’,回墓解毒之际,又被郭芙误打误撞地打中‘冰魄银针’,毒入膏肓,治无可治。
如此之下,依然能在十六年后去重逢故人,若没这道‘易经锻骨篇’,怕是早死得不能再死了,由此可见其疗伤效用之神异。
此外,这篇功法还能重塑根基,改善资质,长期研练能增强内力!
何清细读两遍,只觉很是熟悉,手中少有比划也很是顺手,登时恍然:
“‘易筋’和‘洗髓’本就是道家理念,看来这武学奇书本也是脱身于道家,每日读经修心的功课,倒是替我减低了门槛!”
至于另外三篇秘术,虽也神异,却没‘易经锻骨篇’那般精要。
分别是‘解穴秘诀’、‘闭气秘诀’、‘移魂大法’。
而室顶西南角绘着一幅图形,何清还道是武功图谱,正细细研究,而小龙女熟知墓中地形,出神凝望许久,斗然间明白其中含义,愣道:
“这幅图画,绘的是出墓的秘道,放下断龙石后能出去了。”
“哈哈,好!”
何清心中舒畅,笑回一声,才说道:
“这下你也有新功夫可练了,其中‘易经缎骨’传给双儿,那疗伤知晓应能治疗她的伤腿。”
“我们且背熟这些功法秘诀,放了断龙石回峪谷去。”
小龙女自也欢喜不已,微露雪齿笑着,乖声道:
“好!”
第三日后。
古墓所在秀丽小山,响起“轰隆隆”的巨声,犹如万千巨石滚落。
当年王重阳将石墓地下仓库建于山上一条小溪之旁,将小半条溪水引入墓中,墓中居者以溪水供饮水烹饪之用,此外洗涤洁净,皆赖此溪水。
这小溪源自高山,流泻而下,墓中用后,稍停片刻,溪水流泻,又归澄清。
忽然,这小溪下游处,猛地钻出两个湿漉漉的脑袋:
“那作为暗道的地下潜流弯弯绕绕,足有好几里长。若不是真经有道‘闭气秘诀’的秘术,我们钻研了两三日,只怕放下断龙石后,我们还出不来…”
说话那少年左右打量一二,奇道:
“倒是神奇,此地竟离药园不远了。”
……
二十四:密谋婚事,九阴后事
落日红红,溪流潺潺。
何清与小龙女衣服湿透,回药园后先去清池泡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方才用饭。
古墓里放下‘断龙石’的动静不可谓不小,孙婆婆有些神伤,叹息道:
“一道石门,困了三代人,今韶华尽去,尚有两道枯冢,有此了结也好…”
小龙女心中同样悲戚,可‘断龙石’终究放下,不可再启,多想无用,她待孙婆婆洗了碗,偷偷找去,欲言又止,孙婆婆疑惑道:
“姑娘,有何事啊?”
小龙女踌躇两息,正色说道:
“此番进墓,发现了王重阳留下的九阴石刻,我以后又有功夫可练了,我自是开心的。只不过其中有道秘术,名曰‘移魂大法’,此术离魂,神游物外,心不附体,能叫练功时难以走火入魔。”
须知内功神异,修行起来最是凶险,常常一闭关便是月余。
修炼者修习内功,走火、穴道闭塞、走岔内息再是正常不过,旁边纵有高手护道,亦难以代为通穴解救,只可由修习者自行凭着秘法解穴。
如此便能看出来《九阴真经》的高明之处了,若是岔气闭穴,便用‘解穴秘诀’来自解穴道,若修炼那些较为容易走火入魔的内功,亦能用这‘移魂大法’稍作规避。
‘这是好事啊,姑娘到底想说什么…’
孙婆婆暗忖一声,听得小龙女自顾讲道:
“《玉女心经》因要时刻想着心上人,内功与后几层功夫还要和心上人同练,这‘移魂大法’正是合用。”
孙婆婆愈发不解,蹙着稀薄的眉毛,沉声道:
“清儿不是不许姑娘你练么?还说什么:‘给你找本同样神异的新功法来练,你古墓功夫精熟,又有无比契合的紫薇软剑,本就达到准宗师境界,还练啥玉女心经?’莫非,你想背着清儿,强练心经不成?”
这话说到最后,声调骤尖,显然是既不解又担忧,小龙女却不以为意,兀自踌躇几息,摇头道:
“说得不错,既有其他神妙武功,这心经暂时放下也不错。”
孙婆婆闻言一怔,奇怪道:
“既然不练,你扯这么大一通,究竟想要说啥?”
“我…”
小龙女话语顿住,小脸唰的一下红透,声音小得几不可闻:
“何清说他也喜欢我…我便想着…早些与他拜堂成亲。”
‘,合着在这等我呢!’
孙婆婆心中不由吐槽一声,神色却忽然愣住,转而大喜过望,呼吸粗重:
“你,你…你同意大婚了!?”
“嗯。”
“……”
另一屋头,桌案上点着灯烛,燃香如豆,宁神的青烟蜿蜒游升。
陆无双研墨取笔,何清握着小毫,在一本空册上写字,这些字蝇头大小,字迹洒然,陆无双小心夹起封页,俯头看了一眼,轻声念道:
“《清竹子观重阳遗刻有感玄门内功附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