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不输丘师弟了。”
丘处机哪听不出打趣意思,微微脸红,却是自豪不已:
“清儿内功竟造诣至斯,怕是到一流高手的巅峰境界了,为师曾和众师兄弟与黄药师交过手,那黄老邪身为五绝,怕是也得三十余岁,内力才有如此境界!”
马钰笑吟吟附和道:
“不错,有清儿在,此间无忧矣!”
何清喝了口茶,才说道:
“,那金轮行事诡谲,是虚张声势也说不一定…”
“弟子内力精进这般快,乃是服食了许多菩斯曲蛇胆,古墓还有一道至宝叫‘寒玉床’,在上修炼,一年足足可抵数年功夫。”
马钰的惊讶这才少了几分,笑道:
“清儿倒是好机缘,那龙姑娘也是大方的,如此至宝居然让给清儿用!”
马钰倒是成过亲的,拜在王重阳门下前,俗家妻子正是孙不二,可丘处机等人却没有过妻子了,又是薄脸皮的清修之士,何清也不好说他和小龙女日日睡在一起,只好继续道:
“可不止如此,除了这两物外,尚有一门神妙武功,将我这几年的积累又拔高一筹,师父、师伯且看…”
四道面上又惊又喜,见何清自怀中摸出一本竹书,凝神看去,只见封面上写着几个俊秀大字‘清竹子观重阳遗刻有感’,马钰疑惑道:
“师父竟有武功遗刻留下?不知是哪门功夫,藏经阁中可有传承?莫不是连我都不知道的功夫罢…”
“师伯、师父倒还真都知道这门功夫,这书原名唤作‘九阴真经’。”
“啊?”
马钰猛然从草蒲上起身,来回踱步,一身养气功夫破了功,足足过去好几息,才惊道:
“清儿名字改得不错,若是被旁人知晓了全真有《九阴真经》,江湖上怕是又要掀起腥风血雨了。当初黄老邪得此奇书,深感怀璧其罪,他行事本就乖张,便如同受到惊骇的猫儿一般,不知杀了多少无辜之人…”
何清微微颔首,回道:
“不错,弟子正是这般想的,这遗刻上并非真经全本,只是《易经锻骨篇》,师父、师伯不妨这段时间研读一二,提升一下实力。而此本《清竹子观重阳遗刻有感》孤本,也请掌教伯伯保管,亦可酌情传给优秀弟子。”
“善。”马钰神色凝重,将竹书收于怀中,点头道:“清儿倒是思虑周全。”
这时,玉虚洞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二十余息后,响起一道恭声:
“弟子宋道安,求见掌教师伯!”
“且进。”
宋道安进了洞,瞧见何清正端坐一张草蒲上,愣了半息,随即递去一沓书信,正色道:
“龙供奉生辰大宴,邀请了少许依附门派观礼,回信皆在此处了。”
马钰白眉微微一凛,问道:
“怎的这般多?”
宋道安恭声回道:
“怕还是因为丐帮长老与帮主皆来观礼的声势太大,江湖中无人不谈,纷纷推测兴许有什么天大之事发生,是以只要自忖有点实力的门派,都递来拜帖说要参加寿宴。”
“啊?”
丘处机面露难色,说道:
“如此一来,岂不是徒增变数?道安可曾解释过。”
宋道安清叹一声,摇头道:
“自然解释过了,只不过无人相信罢了,试问谁会相信,郭大侠、黄帮主、丐帮左右长老等人,只是来参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供奉,还只是寻常的十八生辰呢?”
“也不见得是桩坏事…”
丘处机沉吟好几息,分析道:
“这便考验教中的调度能力和服众程度了,若是做得好了,自能管束众门派,凝成一根绳,威势滔滔,再不用担心蒙古南下了!”
刘处玄却暗自摇头,连连来回踱步,脸色满是忧虑,随即又从案上取了那沓请帖,细细翻看一番,沉声道:
“理虽如此,可声势如此热闹、规格如此之大,想来师父大办六十、七十大寿也不过如此了,届时全天下发现,不过是一隐世门派传人的十八寿辰,会作何想?会不会认为我教欺骗天下?我教公信又是否会一朝崩塌?”
“这些都是要考虑的事…”
丘处机回过神来,冷汗涔涔,后怕不已,心中直道“罪过”,马钰思量良久,却不得其解觉之法,叹道:
“道安先遣弟子去辟谣,其他事暂时走一步看一步罢。”
忽然,他想到一事,叫住躬身退去的宋道安:
“对了,你且先去找甄、尹两位师兄,你们仨一起来一趟,你们小师弟有桩机缘给你们!”
“是,师父。”
宋道安心中疑惑,却不多问,回了一声便退下了。
……
二十六:求亲!
何清上山之事了了,意兴阑珊,并不多待。
他的心思尚在《九阴真经》的精妙上,此书调和阴阳,实乃武理造诣之极,他如今功力、眼界皆是不俗,钻研起来如饮甘霖。
不多时甄志丙与宋道安也是赶来,得了即明日起,每日需抽出两个时辰到玉虚洞,与全真四子一起修炼武功的指令。
二人也不多问,只看那书名制式,清竹子观什么什么有感,心里便有数了。
毕竟小师弟惊才艳艳,那《玉真剑法》便出自他手,两人也因此剑法大增实力,当即喜道:
“遵命!”
马钰打眼望去,只见两名弟子恭敬离去,而丘处机、刘处玄二道忧心忡忡,饶是何清带来的遗刻抄本就放在桌案上,他们依旧心不在焉,马钰收回目光,这才说道:
“那拜贴之事,其实也不是毫无办法。”
丘处机闻言脚步骤停,惊道:
“何法!师兄为何方才不讲?”
马钰摆了摆手,温声笑道:
“那还不是因为清儿还在这里,这法子得我们合上门来商议一二。”
刘处玄有些恍然,面色轻松起来,丘处机却愈发疑惑,凝神听去,马钰继续道:
“龙姑娘寿满十八,便是古墓新一代的主人,江湖尚不知其分量,可我等却是晓得,而清儿作为少掌教,在江湖里亦是声名远扬,若这十八寿辰与他们的大婚合办,这分量倒是够了…”
丘处机怔了怔,面色微红,沉声道:
“好,好!倒是个好法子!”
马钰顿了两息,笑容却骤然消失,摇头道:
“不过这事嘛,难!”
丘处机闻声一滞,急问道:
“哪里难了?”
马钰抚着拂尘,轻叹道:
“古墓派规矩古怪,与全真素有纠葛恩怨,也不知对此有没有忌讳,这成亲一事讲究父母之命,这首难便难在那孙婆婆是否同意上。”
丘处机闻言气息一粗,他与孙婆婆互相看不顺眼,多有怒眼相对之时,他到峪谷中看望陆无双,与那妇人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是一句话也不说的。
‘这事倒还真有点麻烦…’
马钰继续道:
“俗世行婚,向来是父母定下便算数,但我等却不能这般行事,总得问问清儿与龙姑娘本人的意愿。
这二难嘛,便是清儿这里,他修炼《先天功》,需把持纯阳之身,又如何愿意成亲的。”
丘处机沉默不语,马钰喝了口茶,又叹道:
“,所以方才清儿离去前,我才说先走一步看一步,便在这二难上了。”
丘处机思量一番,猛然起身,辞道:
“我这师父,却能担上‘父母之命’,且让我去问问那老妇人!”
马钰笑了笑,回道:
“善。”
‘事态紧急,倒是拖不得了,我与那老妇虽说关系一般,却不得不问问了!’
丘处机伫立在玉虚洞门口,山风将他发丝吹得凌乱,兀自思量道。
……
大河滚滚向东,水花声犹如雷响,黄沙遍布水中,犹如万千沙蛟顺留而下。
“倒是好气势!”
这红袍僧人极高极瘦,脑门凹陷,眼睛狭长,眺望着黄河又道:
“潇湘子且来说说,此番是向南渡河,绕荆襄去往陕西,还是沿河西去,走风陵渡过河?”
那形如僵尸的男子笑容古怪,不得不站出一步,拱手道:
“禀国师,依我之言,风陵渡已成全真教山下第一据点,防御森严周密,便在此处先南渡为上。”
红袍僧人大笑几声,顷刻被滔滔河水声淹没,旁人难以听清,笑罢才说道:
“却怕来不及,再说此处太险,毕竟此番同行的还有五百甲士,我等好渡,他们却是麻烦!”
那潇湘子面容一滞,失笑不语。
“阁下莫不是怕了那全真?”
潇湘子登时悚然,摇头否定,金轮国师狭眼眯得更紧了,冷道:
“一路南来,江湖中大小门派,无不动身往南下去,这是在给我等下马威呐…”
说罢,金轮面色不变,心中暗暗惊道:
‘嘉兴陆家庄一战,那仙子惊才艳艳,剑招之险实是天下无双,将我唬住,如今想来,倒是有些古怪…’
他回忆着那一战的细节,一来并不见那女子的内力,二来他只是用五柄巨轮防守,并不进攻,又对郭靖黄蓉的支援心生忌惮,从而叫那女子游刃有余,倒是做不得数。
而他既高估了这女子,连带着将同行的少年也高估了!
‘还有那全真教,自回返蒙古后,我多有遣人打听,愈发确定全真落寞便是事实!而其教里战力最高的全真七子,过往巅峰之战也不过七人联手,使出天罡北斗大阵,与黄药师大战一场,惜败半招告终!’
‘如果七子只余六子,年岁亦大了,还有何惧!’
思罢,金轮声如洪雷,高声大笑许久,方才阴鸷道:
“江湖众派齐往终南相贺,此乃虚张声势,丐帮帮主长老受邀前去,此乃扯虎皮。”
“全真那何小儿,当是黔驴技穷,哈哈哈!”
众骑兵见状纷纷大笑附和,五百之众,却是将湍水之声都暂时盖住了。
潇湘子难以言说,只得以苦笑附和,却萌生起了别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