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
金轮阴笑两声,回道:
“龙供奉既然上台,我便当你是应战了。”
话刚落下,他便架起轮子冲上前,小龙女拔剑守御。
“嘶!”
“这老僧好高的功夫!”
小龙女几剑斗败达尔巴,已是惊艳众人,颇有种今朝一剑,天下谁人不识君的意味。
如今见那老僧,五把巨轮回旋飞舞,响声只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正压着小龙女步步后退。
“咚!”
这巨轮砸至地上,声音犹如裂石开山,木块纷飞。
可想而知这力道有多大。
这寻常武人过招,尚能做到点到为止,可若比斗二人功夫太高,便凶险许多了,只见那老僧手中轮子又是一砸,软剑登时弯成几乎对折的弧度,剑身发出来的声音嘶哑。
众人生平哪里见过如此激斗,只看得目眩心惊,脸若死灰。
忽然,一个麻布衣裳的男子站出两步,面色凝重道:
“上次交手,此人竟然并未尽全力,如今使了趁手的兵器,恐怕不在我之下。”
“这人谁啊…好大的口气。”
“其身侧秀美娘子腰间别着竹棒,身后还跟着两个毕恭毕敬的老叫花,这人不会是郭靖吧…?”
“什么!这蒙僧武功竟恐怖如斯?”
黄蓉柳眉凛紧,眼睛灵动,死死盯着台上,几息后忽道:
“会输。”
她面色泛着忧虑,轻声猜测道:
“龙姑娘的功夫应该是取了巧,她剑招精妙绝伦不假,内力却不凌厉,每一轮攻来,都让人错觉她会扛不住。她这般功夫,遇见大多数境界差不多,或者高她不算太多的人,恐怕都能几剑杀了。”
郭靖武功造诣奇高,深觉黄蓉所言不差。
还真让夫妇二人瞧出关窍来了!
古墓内功重在奇巧,却无多少威力,又因林朝英思及王重阳,创立武功功夫时心头柔情蜜意,便又加重了这现象,这使得小龙女‘天罗地网势’这类掌法,总是能在意料之外打中人,却轻飘飘的伤不了人。
就连修炼剑法,都用的是无锋剑,可见一斑…
“可偏偏那老僧五柄巨轮圆转如意,使得炉火纯青,又用四轮护住周身,行如龟壳,只取一轮攻敌!”
“这又是擂台,周旋的地方不大。”
“有比武招亲这层由头在,下台即可当成认输!”
郭靖微微颔首,沉声道:
“蓉儿,为夫且上台会一会那国师!”
“不可!”
黄蓉下意识蹙眉道:
“靖哥哥,这个是比武招亲!我知晓你对我的感情,绝无二心,可旁观之人会如何说,天下人会如何说?”
郭靖摇头道:
“这都火烧眉头了,这可是一条人命的大事,我的名声有甚重要的?我自顶天立地、光明磊落。”
“这样吧,靖哥哥…”
黄蓉灵眸眨着,忽然道:
“你且上阶去丘真人旁侧,那处离台子近,看准了时机,龙姑娘若是不敌,你第一时间上去救人。”
郭靖看了眼台上,见小龙女情况虽是凶险,可轻功精妙无比,这才被说服,只答道:
“好。”
“不过若有半点不对,我便上台救人,然后邀那金轮比武。”
黄蓉自无不可,忖道:
‘这何少掌教究竟还来不来了!’
……
青松林盼,火势熊熊,黑烟窒息。
甄志丙望着那些下山的门派脸色慌乱,凝重不已。
而情形当真棘手!
这次来观礼的人实在太多,足有近千之数,又担心他们下山时遭遇不测,只能由他带着弟子一批一批护送,确保无一人丢了性命。
便在这种关头,起了山火,当真叫人无力。
而他此时站在翠树上,瞧得清楚。
除了蔓延极快的火势,还不断有新的林子有火光冲天而起。
“还有人在故意纵火!”
“瞧这火光的大小,必是浇了油!”
甄志丙咬了咬牙,坚决道:
“王师弟,且由你来带领‘天罡北斗大阵’,护送众人下山,为兄去捉那纵火之人!”
王志坦忧道:
“师兄,敌明我暗,师兄只身前往,恐有暗算…”
甄志丙摆手道:
“却不得再犹豫了,再叫那贼子纵火,这山怕是都要烧没了,这可是我教祖庭重地!”
这时,忽有几道人影快速奔来。
几息后,才瞧得是几个道士。
宋道安拱手道:
“师兄,我带弟子来助你!”
甄志丙胸口大石落地,回道:
“好,倒是正好,你们且随我一起走。”
说罢,他便朝新起火光方向冲去。
半刻后。
甄志丙满脸汗珠,灰头土脸,脸上残着浮灰,道袍有不少烧焦痕迹,难堪道:
“这二人功夫不低,当真狡猾!”
他仔细瞧了几眼,又道:
“这火光越来越往山上去了,再捉不住,重阳宫怕是危险了…”
树下,宋道安闻声一愣,脸色剧变:
“不好,陆师侄带着小辈弟子,在山门外伐树止火!怕是要遇上!”
“什么!”
甄志丙面色大惊,跃下树梢,便往重阳宫奔去。
忽然,一道大红袍子凭空而现,冷道:
“师兄且去救火,我去杀人。”
话还未完,这道红袍影子便又消失,甄志丙愣了一瞬,说道:
“你们几个,回山差人来救火。告诉师父,那些留着观礼的门派,全给我叫来!我下山把‘天罡北斗大阵’带回来。”
“……”
“尹兄弟,不用烧这么多处罢?不是只引起些混乱吸引视线,便好了么?”
麻光佐很是纠结,火石也不点了,只低眉劝道。
另一侧纵火的尹克西阴冷道:
“蠢货,烧人立教祖庭如杀人父母!既然做了,那能收手!”
他刚一说完,面色忽然一怔。
只见山坡上,有十来个灰头土脸的少年道士,正巧与他对视了一眼,面上惊慌失措,麻光佐刚要劝他,尹克西却轻声笑道:
“竟被人瞧见了身份,那便留不得了。”
“小师妹…怎…怎么办啊…”
陆无双放下手中斧子,镇定道:
“各凭本事。”
她顿了两息,高声喊道:
“跑!”
“轰”的一声,前来救火的弟子全部四散而逃,拼命朝重阳宫跑去。
他们大多修炼才半年,就算集结在一起御敌又能如何呢。
可她毕竟跛着脚,虽也开始修炼轻功了,但是平路还好,这可是山路,“扑通”一声,她左脚绊在怪石上,倒在地上。
这一阻,便叫她成了第一个阎王点卯的人。
一条镶满宝石、金刚钻、白玉的黄金软鞭,应声袭来,陆无双倒是冷静,拿剑一挡,这柄剑瞬间被抽至崖下。
一鞭不中,那就再打一鞭便是!
“嗯?”
“哪来的少年?”
“你倒是有个好师兄,舍了命来也要来救你,还敢拿剑来攻我,哈哈!”
大笑声中,尹克西甩出去的第二鞭抽回,朝那持剑攻来的少年打去。
笑声还未散去。
他面色一怔,心中闪起疑惑:
‘怎的不是道袍?’
念头刚起,那月下模糊的人影忽然消失,瞧不见身处何方。
他眼睛里只泛起一片青色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