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青光未散,人头却已落地,滚滚而落,残余着不敢置信的表情。
……
三十二:堂堂胜之
“是,你陈清淳性子敦厚,可小师妹因腿已经折在后面了,你现在回去不是找死么?”
张清业沉默久矣,终是高声斥了句。
说罢,将突然发觉陆无双不见的陈清淳强行带走。
陈清淳年岁毕竟小他许多,怎也挣脱不得,他突然一怔,只听得张清业低咽道:
“我家穷,爹又早死,早早被吃了绝户,叫我在外面偷鸡摸狗,凭着一把子力气倒也吃得饱。可这一上山,便要我斩断凡心,安心修道练武,却又是这么好斩去的么?”
“小师妹的命,怎能怪我?怎能怪我!”
这批来伐树止火的弟子倒也没跑散,有他一分功劳,可叫他回去救陆无双的性命。
绝无可能!
忽然,身后响起簌簌声,他心中咯噔一响,冷汗涔涔,下意识转头瞄了一眼,却就此怔住,夹住陈清淳的手松了松,愣道:
“小师妹?”
陆无双到底练了半年武,走得并不慢,不多时便走近。
张清业忌惮不已,不时朝其身后看去,陈清淳欣喜不已,却又露出几分疑惑,陆无双低眉解释道:
“是师父…”
……
“好一个全真教,竟轮到一个年轻女子撑场面…”
“那少掌教既有此福,早闻他名声极佳,可他人呢!莫不自知不济,不敢出面,叫即将过门成亲的妻子出来顶着?”
“!他要再不出来,那老僧怕是要赢了这比武招亲,娶了这龙仙子罢!”
三清殿前,绣球红台上,红袍老僧围着那红装少女,好一场恶战。
上来观礼的江湖门派,面上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言语之中,倒不是真的落井下石全真教,他们的立场怎可能向着外邦。因正派立场,以及那惊鸿一瞥的绝美容颜,怕是早暗自将小龙女,当作中原江湖的圣女了…
“安能被外邦异族的怪僧侵犯!”
如今小龙女形势岌岌可危,怎能叫他们不揪心。
金轮催使巨轮,步步为营,法度森严,斗了三百余招早有计较,心中大喜,心想:
‘果是没猜错!’
‘小龙女手中这般剑,论险天下绝无二者,那日在陆家庄,便是被她唬住了。我功力甚过她,兵器克制她,倒也不用忌惮了,顷刻可擒之!’
思及此处,他大为放松,面色轻慢,笑道:
“龙姑娘倒是心善,不仅在生辰之日摆下擂台,帮圣僧我扬名天下,我蒙廷歌姬正好缺了一名魁首,便由贫僧我献于王爷罢,哈哈…”
群客闻声忿恨不已。
霎时,金轮脚尖一定,气势猛然攀升,两步并作一步,只十来招便将小龙女压制在六角红台的一角。
左右不过一两尺大小,小龙女避无可避,却不下台,只用软剑硬抗,眼瞧着,竟是连命也不要了。
‘我出墓四年了,墓外的规矩多少也懂了些,这比武招亲…我不能输。’
郭靖目不转睛,暗自冒汗,高声道:
“等不得了!”
他双膝微屈,正要发力一步跃至台上,将人救下。
“到底还得靠郭大侠啊…”
“全真盛事,最后竟是要靠丐帮,也是荒唐。”
“全真这些年本就愈发不如丐帮,还算情理之中吧。”
然而,大坪哗然忽变得寂静,群客心中一震。
只见皎白月光下,那大红色衣袍格外显眼,眨眼再瞧时,那人影已是上了石阶。
“你是什么东西?”
声音未落,一道碧澄澄的烟气打在轰然袭来的大轮上。
“咚!”
这声犹似万千山石滚落。
金轮始料未及,退后几步方才将轮停住,眼睛极狭,瞧着前方。
“红袍状元服,这是新郎官当面?”
何清并不回应,转头瞧着小龙女,温声道:
“辛苦龙儿。”
“龙儿且下台等一等,半盏茶后,你我拜堂。”
金轮本浅浅笑着,听到‘半盏茶’后脸色一变,阴沉道:
“可笑,这点时间便想拿下老夫么?”
何清漠然不应,负手而立,手中秋水剑倒持,只目送小龙女下台。
场间看客均被这锋芒一震,足足两息后,方才摇摇头。
“好狂…也不知这少掌教有几分真本事。”
“单瞧他样子,不过十七八岁,再是天资异禀又能如何,还能高过龙仙子不成?”
小龙女毕竟斗了数百招,坪上不乏一些有见识的,不难想明白,她之武功,多有倚赖手中那柄妖异的红剑,便如毒蛇之凶在于毒牙那般。
“到最后,说不定还要台下的郭大侠相助…少掌教此举,无非替师门撑一撑脸面罢。”
陆冠英衣裳锦绣,腰挂明月,宽厚的眉毛微蹙,向着身侧丰腴的青裳妇人,轻声道:
“少掌教自是一头潜龙,不过那‘菩斯曲蛇’,夫人与我都服用过些许,也大致知晓些底细。那胆并不能无限服用,来增进力气、内力,吃到一定数量后,效用一定忽略不计!”
“我爹曾是黄药师的弟子,我对这武学宗师多少也有些了解。”
陆冠英忌惮不已,继续道:
“这老僧…恐怕不弱于黄药师年轻时了,甚至能与那大名鼎鼎的‘轻功水上漂’,铁掌帮帮主,裘千仞论一论高低了!”
陈瑶迦低垂着眉,说不出话来,陆冠英捏着她的手,轻叹道:
“难。”
忽然,红台上响起一阵放声大笑。
金轮好几息才笑定,轻慢道:
“去岁嘉兴匆匆一别,少掌教亦像今天一般,求助于一介女子。”
“你问我是什么东西?那老夫便要问问了,你又算什么狗东西?”
“什么,少掌教竟与这密教僧人交手过么?难怪…难怪这老僧定要上台,闹一闹龙仙子的婚事。”
“看这老僧的神色,少掌教那一战怕是吃了大亏。”
听着周遭叽喳言语,有一唇红齿白的俊少年,突然高声骂道:
“闹,闹你娘的闹,你爷爷一会儿,顷刻便剁了这老僧!”
“你,哪来的小儿,你知晓我是谁么?”
那俊少年摇头道:
“自然没听过,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师娘都讲给我的…”
那虬髯刀客面色凶恶,踱上前两步,摸着手腕狞笑道:
“你师娘何人,且报上来给我听听呢。”
不成想,那少年脸色竟然毫无惧色,其身后突然传来细柔声:
“过儿,别闹了,那妖僧和你小叔已经各执一位站好了,要动手了。”
“呵,呵…”
虬髯刀客气得发笑,怒目圆睁道:
“娘子便是这小儿的师娘罢,且出来与你爷爷说话。”
他瞧见少年身后,转回身来一个黛眉弯弯的美妇人,气势又盛三分。
突然,他脸色一僵。
只见其纤细的腰带上,插着一根清翠的竹棒,与此同时,身侧还有两个气势骇人的老叫花向此处靠近,惊恐道:
“黄…黄帮主?”
黄蓉笑眼弯弯,微微点头,轻笑道:
“知道还不滚远点。”
虬髯刀客脸无血色,赶紧拱手拜了拜,屁颠颠的滚了。
黄蓉年轻时也是个盛气凌人的主,如今年岁渐长,又有了女儿,今日又是全真之事,不然少说要奚落那人一顿,杨过忽然紧张道:
“师娘,开始了!”
金轮自视甚高,极为自负。
何清上台后,他自不可能恬不知耻的原地不动,继续站在逼至角落的优势位置处,故而浪费了些许时间。
“且动手罢,半盏茶的时间浪费一些了。”
何清平静说了声,金轮松老的皮肤发抖,当即一步爆冲,手中五轮齐出,金轮攻其罩门,银轮阻其剑,铜轮封其腿,铁轮齐腰斩去。
留有铅轮在手,以做变招之用。
朱子柳登时目眩心惊,脸若死灰,惊道:
“这是…一出手便要那少掌教的命!”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蒙古等人真要在重阳宫上造杀业么,不怕全真报复么?”
“少掌教…嗯?好厉害的轻功…”
只见那少年面色一凛,或许发觉剑去不得,以剑挑地,发力顿时改变,衣袂飘飘一闪,脚步腾挪,便轻描淡写地躲过这一杀招,甚至还能抽出空来,微笑点评一声:
“力大,却笨之。”
金轮声音发颤,仿佛被人戳住了痛处:
“那又如何?”
他所修炼的龙象般若功,至刚至猛、无坚不摧,足可开山裂石,却极为缺乏变化。
金轮只嘶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