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亦有你这等轻功,不一样即将败于我手么。”
他虽言语,手上大轮却不停,震声催人耳,连连有红布与木块炸碎,很是凶险。
黄蓉此时早已携着郭芙和杨过上了阶梯,与郭靖会合,瞧见此幕,赞许道:
“靖哥哥,何少侠这是在故意激人呢。”
“不错。”
郭靖说话中气十足,犹如绵而不打的雷音:
“听闻密教的上乘功夫修至极高深的境界,脑门微陷像只碟子,这妖僧无疑便是如此,其力之刚猛,怕是我也要暂三分,尽量不硬撼。不过这功夫似对心智有缺陷,何贤弟如此做极好。”
他顿了顿,转头道:
“丘师父,不知何贤弟有几分把握。”
丘处机面色沉重,心中也没什么底,他自然知晓何清闭关是修《九阴真经》,以及尽力将《先天功》突破至小成。
可小成又能如何呢。
那老僧招数功夫太刚猛,成了不也得利用轻功周旋么,可惜这五轮的古怪兵器太过攻防俱佳,有些克制剑法。
“把握…估计不大。”
郭靖闻言沉默下来,不在分心,专注地观察场间局势,方便随时能上台救人,突然,他面色一怔,瞳孔缩了缩。
石梯下,斗然爆发一阵不敢置信的声音:
“什么!我没看错吧?”
“那少掌教竟不继续利用轻功之利了,要正面应敌?”
“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台上木屑纷飞,金轮又一记挥空,面色铁青,瞧着对方主动攻来,大笑道:
“你这小畜生,竟然不跑了?”
“正面应你又如何?”
何清欺身向前,脚下步子少了灵动飘渺之意,速度却没缓慢多少,还有些堂皇浩大之意,秋水前刺,直往‘膻中穴’而去。
孤鸿一瞥!
这一剑自然是全真剑法改创来的《玉真剑法》,取的正合之意,速度极快,宛如残影。
‘好剑法,不过你剑招再是精妙,又有何用!’
金轮将轮一横,护住胸口‘膻中穴‘,猜测不错,那剑既然力求剑速,便少变化,想改变剑位却是不能了。
“咚!”
金轮面色微变,胸口发麻,有些不敢相信。
‘湖下瀑!’
何清又使《玉真剑法》里的‘云游天下’,‘湖下瀑’依旧全力施为,秋水泛着清涟涟的青光。
“力气倒是不小,不过又能如何!你这年岁,内力能有多少,又能维持多久!”
金轮轻笑几声,不显凝重,再度攻去。
小半盏茶的功夫后,他暗自喘息两声,脑门生出些许汗珠,打眼看去,却怎么瞧不出那少年有甚变化。
“还装!”
至于台下,早已没了议论声音,大多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像。”
“丘师父您说什么?”
“真像…”
丘处机并未理会郭静的疑惑,只低声喃道,马钰抚着拂尘,吊尾的白眉舒展,笑道:
“确实有几分师父年轻时风姿。”
“周流不息,生生不竭,中正浩大,这《先天功》看来是成了。”
他身侧刘处玄和郝大通早已离去,乃是带着全部值守的弟子,张罗了坪外聚拢的群豪下山救火去了。
如今再瞧,这火势看来是控制住了。
这毕竟是夏日,并非最易起山火干燥的冬季,山雾氤氲,草木湿润,多潭多瀑,若无一桶一桶的棕油向上浇来引火,这火倒也好救。
“噢?”
黄蓉曾被一灯大师用《一阳指》与《先天功》治伤,郭靖对这门极阳之功亦有些侧面了解,那是相当的难练,惊道:
“去岁嘉兴时我与何贤弟谈论武学理诣,他还不曾说起修炼了这功夫,那日距今不过大半年,便成了?”
“不是。”
郭靖微微颔首,却听丘处机又道:
“近两月多前才练的。”
郭靖顿时一怔。
突然,“砰”的一道巨声,整座红布婚台彻底垮塌,何清笑道:
“半盏茶时间将至,何某便不陪国师玩闹了。”
‘什么!莫不是又在激我!’
金轮谨慎不已,见那把绿汪汪的剑再度袭来,尽成守势。
只见少年手上忽挽,青剑生出剑花,瞬息间便成十道青光。
一剑化三清!
剑光氤氤散去,金轮面色稍怔,低眉瞧了一两眼,忽然大笑道:
“哈哈!”
“不过一道微寸伤口,放小儿身上,小儿都不哭罢了。”
笑还未尽,他胸口忽感一滞,只见腹部那小伤处,涌出丝丝紫黑色的血,他面色剧变道:
“有毒!”
见何清持剑再来,他强提一口气,五轮旋声震天,一道接一道凌空掷出,一息之间五轮全部脱手,面上却无半点犹豫。
坪上还留着的群豪表情一滞:
“赢,赢了…”
“跑,跑了…?”
“啊?”
……
三十三:大婚(终)
“这毒…”
金轮只觉经脉麻痹,愈来愈难以提气,枯槁的面容惨无血色,甚至开始隐隐浮现紫意。
右手食指驭气,激在腹部伤口处,伤口登时涌出紫黑色的血,源源不断,不见变红。
他如何还不知晓,这毒或许比不得‘彩雪蛛’,此蛛产于蒙古、回鹘与吐蕃间的雪山之顶,乃天下三绝毒之一,也算得上一记剧毒了。
若不能寻到解药,毒发只是时间问题。
“苦也!”
“早知听一听那潇湘子的劝诫了…”
他面露悔色,知晓若是被留在此处难有活路,生路唯有下山。
是以,他五轮齐丢,只为阻上何清那么两息,同时拼命下山,坪上多是惊骇之客,若有人来阻他,皆被他用密宗大手印功夫,一掌重伤,有盛者甚至当场殒命。
路过达尔巴时,连看都不看一眼。
“师祖,你不孝!”
五丑不知何时从树林里头窜出五个头来,大骂一声。
金轮面色一怔,很是难堪。
五丑骂完又缩了回去,叽叽咕咕道:
“义母又来啦,快逃,快逃,别管师父啦!”
“少掌教!”
惊骇的人群惊呼出声。
只见一双红衣佳人,脚不沾地,牵着手追杀那发狂的老僧。
金轮口中喃喃念咒,叽哩咕噜,念的是密宗真言‘降魔伏妖咒’,只为借着此咒延缓毒素发作,增加避死衍生的几率,当然,这只能起到心理作用。
忽然,他瞧见嶙峋怪石处,一具满是疑惑的尸首,心中大骇:
“尹克西?”
“不是偷摸地纵火泼油么,怎就死了?”
“国师大人?”
一高大木讷的汉子,灰头土脸,放下从地上捡来的水桶,愣道:
“国师大人可是受伤了?”
金轮面色一喜,急道:
“全真店大欺客,故意伏杀我等,我被偷袭,中了剧毒,而我徒不幸,已是,已是殒了…”
这话说得声泪俱下,麻光佐听得伤心,急得连火也不救了,背着金轮下山,速度奇快,如履平地。
可身后的簌簌声总是阴魂不散,且听着愈来愈近。
“金莲阁!”
金轮面上大喜,大呼一声:
“且为我阻敌!”
“轰隆隆!”
兵甲铁履晃荡作响,霎时间一支全身重甲的铁兵将陡峭的山道挤满。
这满山大火,自然不可能是尹克西和麻光佐两人便能做下,这支铁兵帮了大忙,不然哪来那般多的棕油用。
铁兵军纪之严明,肃杀气之盛,气血之浓。
连何清也看得凛眉。
秋水剑青光闪闪,紫薇软剑妖异,不时有跌落悬崖声响起,却无一人哀嚎。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