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亲的地方,可不只耳朵才是。”
“呀,你又胡说…”
小龙女羞透着脸,却听不出什么抗拒、厌恶,好几息后才平息下来,说道:
“你这做师父的,想传什么武功便传吧,也不知在你再犹豫什么!”
何清正色道:
“阿双剑法一般,《玉真剑法》还没《玉箫剑法》使得顺手,可《全真大道歌》的歌诀功夫却非常不错,拳脚厉害,不是这掌法…”
小龙女收回靠肩的头,叉腰凶道:
“掌法么?可以啊!还有你选什么选?难道剑法就不用了么,有什么上乘剑法你传便是。都选了,一起传她!”
“不然!”
“不然…你以后连嘴都别想亲了!”
“那还说什么?”何清失笑道:“练,都练,我现在便去重阳宫拿功法!”
说罢,他拍了拍了拍裤管上的雪,出了药园,很快消失在一片白茫之中。
他所要取的功法…
自然有很契合陆无双心性的《同归剑法》,另一门同样是教中的最上乘的功夫之一《三花聚顶掌》!
……
三十六:上乘功夫,品胭脂
石梯白雪皑皑,两侧雾凇垂雪。
何清至藏经阁取了功法,并不久留,一路下山。
他远眺两眼,轻喃道:
“我上山已有五年余,常读经书修心,原来一直都是‘出世’的性子…”
何清之所以有此感概,自是因为授业恩师孙不二惨死。
在以往,他只想着自身清净、舒畅,对这天下乱世,孱弱朝廷,鞑子军马等等,其实想得不多,所想无非是见之便除害,若不见,便眼不见心不烦。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他又何故去掺合烂到骨子里的宋庭之事。
这便是方才说的“出世性子”…
不过现在,他想多管一管了。
他武功愈发高深不假,可武功又不是万能的,并不能洞悉身边诸事,可若想保全身边之人,以前那般又哪里够用呢…
“《先天功》的修炼速度也有所增加,加上有‘寒玉床’与‘蛇胆酒’的帮助,封山结束前,应能大成罢。”
“届时内力或许会有质的提升,也未尝不定?”
何清走得极快,思量之际便到了药园,一来一回不过个把时辰。
“师父,回来啦?”
何清含笑应下,招了招手,拿出三本印本,回道:
“你且来看看。”
陆无双喜滋滋地跑来,拿着书细细读道:
“竟有新武功啦!”
“精藏于肾,元气之根;气运周天,浩荡昆仑;神守祖窍,慧光自生…”
“三宝煅炼,一气牵引,聚于玄顶;玄顶非顶,乃在掌心,神意所至,石破天惊…”
“不错。”
何清见她翻阅的是《三花聚顶掌》,笑吟吟解释道:
“所谓三宝,自是道家里的理念,指的乃是精、气、神三宝,念至高深时,此三宝在出掌的瞬间高度凝聚、合而为一,以掌力释放出去,宛如天威。”
“此掌法聚自身三宝,堂堂正正,浩大无穷,乃是道家至高掌法,足能称为镇教掌法,可与某些损人利己,掠夺他人精、气、神的邪派武功对比明显。”
陆无双面色震撼,一边听着师父的解答,一边小声读扉页上的招式:
“一气朝元、金莲涌现、玉楼凝烟、紫府雷音…”
她心中暗暗生惊,忽然镇定下来,心平气和问道:
“这掌法这般神异,想必修炼起来难度颇高…”
何清笑答:“这是自然!”
这‘三花聚顶掌’,不似‘一剑化三清’那般飘渺难寻,也不似‘先天功’那般玄妙高深,乃是最纯粹、最刚正的手段。
此掌威力巨大,但修炼苛刻,与全真教“重内功、重修心”的教旨很是契合。
其本质…
是一门以内功修为和心性境界为绝对根基的掌法,招式固然精妙,但若无极其深厚的内力与澄澈的心神,绝难发挥其真正威力。
所以,何清也打算在苦修内功之余,研读一二。
然小龙女便不适合学了,古墓内功没甚劲力,自家门派的‘美女拳法’招式奇异,常打中人也不痛不痒。其武功路数轻灵奇巧为主,运劲方式与刚正浩大的‘三花聚顶掌’截然不同。
因此,她还如何适合这掌法…
何清沉默几息,温声道:
“你平常心修炼便是,当成每日必做的功课来。”
小龙女好奇地瞧着,也轻轻点了螓首。
陆无双应下,这才去翻第二本书册,何清解释道:
“这‘七星步’算是全真基础身法,极为搭配‘全真剑法’,之前你也有涉猎其中一二招,却没给你全本来练,今日正好给你补上。”
何清并未细讲。
‘天罗地网势’轻功看似简单好练,实际却是苛刻无比,极考验天赋,只是陆无双跛腿,练起来力有未逮。
陆无双自是聪颖性子,这一说便明白了。
然而,她心里却并不觉得失落,反而有些开心,心道:
‘原来师父也是关心我的,知晓我去参加了小教,身法、轻功不如他人,这才带了七星步回来…’
小龙女黛眉微蹙,嗔道:
“我还说夫君带了功法回来,有我能修炼的呢…”
昔日,丘处机前来提亲时,带的是真经里的《易经锻骨篇》,闹了个笑话。
虽然之后解决了此事,可丘处机那句“我再回去挑两本来”的话却没收回,慢慢演变为小龙女若有心仪、想参读的功夫,自叫何清去藏经阁取便好。
故而这‘三花聚顶掌’,小龙女是能修炼的,只是这功夫与她自身功夫相悖罢了。
何清则拿过第三书册,翻开笑道:
“且看这第三门‘同归剑法’,你们娘徒俩都能修炼。”
“噢?”
小龙女有些好奇,并排凑在陆无双身前坐下,亲密贴在一起,一起翻看着书册,轻声念着招式:
“火中取栗、玉石俱焚、舍身饲魔、天地同悲…”
何清解释道:
“全真武功以‘正’著称,可这门剑法却是极‘奇’,此剑以攻代守,又或者说只攻不守,最是凌厉!”
同归剑法看似与道家清静无为、长生久视的理念相悖。
实则不然。
同归并非简单的毁灭,而是以一种极端的姿态,打破必死之僵局,于死境中强行辟生,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便是如此…
何清顿了顿,笑道:
“娘子,你家《玉女剑法》虽精妙轻灵,可这《同归剑法》同样契合紫薇软剑,虽然是硬剑功夫,可你若能改成软剑也能使,想必实力又得大进不少!”
‘可哪有这么容易呢…’
小龙女打小练武,仅翻看几眼便知这是极难之事,可她心中仍然欢喜,不由想起以往:
‘师父从小便教我,此生必要练会《玉女心经》,甚至为了让我心境更契合心经,幼时便教我万事清心寡欲,不仅不可动情,甚至笑也不行、哭固不可,总之要呆呆板板、心如止水…’
孙婆婆遵依师门教导,也不让小龙女发泄喜怒哀乐之情。
因此,她自幼既不会求恳,更无机会向师父或孙婆婆撒娇撒痴,就连委屈都露不得。
‘可在那时,我与师父却少了全真心法,师父又不愿去寻全真弟子来问,这心经又哪里练得成呢?但有个盼头,总是比什么情绪都不能用,要开心得多的…’
小龙女笑靥嫣然,眉黛如花,却突然一怔。
只见陆无双自竹椅前取了一根竹扒,在檐下铺着薄雪的地上比划,一比一划皆凶险凌厉,颇有点同归之意,小龙女惊道:
“这…”
何清本在观雪,闻声瞧回来,默然两息,叹道:
“看来这剑法果然更契合双儿心境,以往让你练《玉真剑法》倒是有点屈才了…”
说及此处,他突然一愣,声调骤高,斥道:
“为师平日抠背的竹扒,便是给你这样在地上划的!”
陆无双稍有些慌乱,她方才观剑书,心神沉浸,这才随手取了一物比划,而小龙女却是忍俊不禁,笑道:
“噗嗤…”
“用你根竹扒又咋了,你新做一根做不得么?”
“!”
何清愁眉苦脸一叹,这成婚过后,地位这块倒是愈演愈烈了。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堂堂全真代掌教,连根竹扒都保不住…’
他黑着脸,吩咐道:
“双儿,去给为师放一池热水,再备两桶开水放在池边,我要泡个热泉!”
“是,师父。”
陆无双刚走两步,何清嘿嘿笑了两声,凑近道:
“娘子,这一同沐浴…”
小龙女脸颊登时嫩红嫣姹,斥道:
“光天化日之下没个正经…双儿!你回来,叫你师父自己烧水去!”
说罢,她拢了拢袖子,起身回屋,独留何清一人在风雪中凌乱。
且说婚后这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