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好好。”姬清玄眼珠转了半息,心里已是百转千回,阴鸷笑道,“你最好别认输。”
“我认你娘。”
“小师妹…疯啦?”
张清业呼吸一促。
而擂台周边,却似炸开了马蜂窝。
“快瞧那边,那圣女竟和姬师兄骂起来了!”
“陆师妹倒是有把子骨气,瞧着也顺眼,可惜是个跛子,!”
“走,看看去。看看咱全真圣女待会如何应对,总不能真一开始就认输吧,那岂不是让人白挤了。”
大坪正中,那临时搭建起来的小高台上,一浓眉大眼的粗裳男子,面色发愣,惊道:
“有点意思…”
“夫人,这师徒俩人,还都是给人‘惊喜’的主啊。”
程瑶迦年岁渐大,稳重不少,早没了年轻时的雀跃,微挑黛眉,转面打量那身着青袍的丘真人。
丘处机好似想到什么,面色又急又喜。
山道一株翠树上,站着一对姿容丽的年轻夫妇。
而山间,一只雪鹰盘旋不已,好似在寻找这二人的身影,显然没甚发现。
那男子一副笑颜,劝道:
“夫人消消气,再一会儿双儿便叫他颜面尽失了。”
他随即自顾喃喃道:
“我懂夫人的意思,教中弟子怎的全是些‘郭芙’、歪的下梁是吧?别瞪,别瞪,这本是为夫的责任没错,可我懒嘛,不想搞什么横压一教的戏码。这不还有双儿么,双儿性子外向些,来做此事正好!”
如此一通说完,那清丽女子冷若霜雪的神色,才算稍稍好些了。
“好家伙!”
“双儿还怪行的,当初我都没这么装…”
“……”
“姬师兄,保重。”
陆无双抬头瞧了眼天上的雪鹰,见陆曦起好一阵忙活,最终落至一株雪松上等她,心里叹了声,才转回头来说道。
这在旁人眼里,却是漫不经心了。
姬清玄闻声,尽管心中对这句莫来由的话有些疑惑,却不妨碍他怒得脸色铁青,笑声都有颤音。
他负手而立,丝毫没有出剑的意思,微微扬了扬下巴,笑道:
“师妹且先攻便是,为兄让你一二也无妨。”
他的言外之意,也有好些人听明白,便是免得一众弟子匆匆挤来观看,而陆无双忽的认输,又扫了众人兴。
“好。”
陆无双轻声答道,话还未落,便动了。
“快。”
“好快。”
“啊?什么?”
众道士面色震惊不已,姬清玄虽负手不拔剑,却在陆无双动身瞬间,微微扭腰,剑鞘上扬,剑随即在他手中玩了个花活。
他面色轻松,心说:
‘呵,又是那类似张帆举棹的一剑?’
‘等等,不对!’
虽然都是直来直去的一剑,可剑势上哪里有半点相像之处,凌厉、决绝…
而陆无双在这一瞬全身都是破绽,不算破绽的,仅有手中长剑,仅此而已。
当然,还有那叮当作响的烦躁铃音,如果这也算的话…
姬清玄瞳仁骤缩,瞬息间变得惊恐不已,失态惊道:
“你疯了不成?你要搏命!”
陆无双没甚表情,却又像无声的回应了,心头默念着剑招名。
玉石俱焚!
只见一道刺眼的寒光忽而一闪,姬清玄倒飞下台,护身的长剑脱手而出,疾如箭矢,这处丁字擂台本就在大坪边缘,而这剑眼看着往崖下落去了,激出稀稀疏疏的落石。
而姬清玄本人,剑伤狰狞,血流如注,奄奄一息。
郝大通面色凝重,自顾道:
“外伤不算显,经脉却大损,命可保,一身功力却是尽去了…”
“她!她!圣女…呸,这妖女,是全力搏命来的!违了教中清规,还请郝师公惩戒!”
皮清玄满脸惊恐,语气发颤,颇不利索。
郝大通面色沉吟,还在琢磨,却见陆无双恭恭敬敬地拱着手,朗声道:
“弟子主治《同归剑法》,其他功夫稀疏,而此剑险极,立意如此,弟子已尽力留手,望郝师公明察!”
“这…”
陆无双又道:
“若非如此,我提醒他保重做甚!玩嘴巴么?”
“这…倒是…!”
郝大通显然不擅处理这类事务,可他懂剑,知晓陆无双并没有那份故意伤人的意思,只好如此说道。
陆无双点了点头,于一片怪异的寂静中,利落的下了台,走入人群,方才轻声说道:
“今日之气,我今日便出了。至于师兄那份,待几年后,自个儿去寻皮清玄师兄讨要吧。”
“这…”
“……”
三十九:小师妹?圣女!
“嘶!”
“陆女侠好身手!”
陆冠英微微起身,神色震惊。
只见丘处机起身站至台边,盯着那被人抬走的姬清玄,又听郝大通说明了情况,方才松下一口气。
“恭喜丘真人,不仅徒儿大有出息,就连徒孙都是惊艳之辈。冠英自忖有些见识,却还是惊讶不已。”
陆冠英拱手贺道,心中感慨:
‘这江湖有错看之人,却没看错的名号,这全真圣女果然名不虚传!’
丘处机摆了摆手,面容喜悦:
“!倒和我没甚关系,都是徒儿徒孙自己争气!”
陆冠英不置可否,只觉这话说得得意,却又听丘处机喜道:
“我家双儿此前腿还断了,一直跛着脚,不成想今日却是好了,想来清儿功夫又有进益。”
“啊?”
‘才…才好?岂不是这圣女此前练功一直跛着脚练功?’
陆冠英深呼一口气,心里惊讶。
这练武的艰难之处,他作为陆乘风独子,如何不清楚…
……
陆无双并未久留,拉上惊愕的张清业等人,离开了丁字擂台。
“小…小师妹?”
陆无双知晓张清业的意思,简单答道:
“腿好了。”
见众人无话,她忽然笑吟吟,语气刁蛮:
“咱好歹都是吃了同样的苦进门的,以后发生了任何事,都可以来寻我,我替你等撑腰!”
又沉默几息,张清业暗暗点头,回道:
“好。”
“…圣女?”
“这还是陆无双?”
待陆无双等人离去,一阵静默的丁字擂台,才渐渐有了议论声。
可想而知。
今日之后,这“圣女”一名怕是真要传遍重阳宫了,且不再是一个拿来说笑的词。
只不过,却没人在心里吐槽
全真作为道教,搞什么“圣女”?
这名号一般不都来自魔教之流么?
且说,陆无双这一剑威势太盛,之后的比试没怎么交手,对手便认输了。
没能看到圣女尽兴地出手,倒是今日唯一的遗憾。
不过,明日却不同了。
大坪正中高台,一张巨大告示贴在木架上,供众弟子自行查看。
“咦?”
“圣女小师妹,明日竟然要对上鹿师兄?”
这一声,登时引爆了众道。
“鹿清笃,鹿师兄?”
“他这些年功力愈发高深了,乃是名副其实的四代弟子武功第一人!”
众人议论纷纷,也不都是看轻陆无双的,更多还是觉得明日看点十足。
约莫三十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