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看过许多次了,何清心中依然悸动,心头忖道:
‘先天功反正慢下来了,不如折腾一二?’
小龙女掬着杯子,袖子挡着脸,轻声道:
“饮茶。”
何清这才收回目光,回道:
“好。”
热茶入腹,不觉发热,心里反觉凉爽起来。
檐外雨势朦胧,宛如烟霭,兴许还有些山雾也说不定,小龙女轻声说道:
“夫君,倒是好景色,有些像咱去过的南湖了。”
何清有些惊讶,小龙女倒是好兴致,竟然赞许起景色来了,这很少见,他添了杯茶水,回道:
“可不是嘛,按理说这般景色常在江南,关中地区很难见到了。”
说罢,他补了一句:
“这雨颇大,瞧着有点绵绵不绝的意思,怕是要下到后半夜去了。”
“噢?”小龙女回道,“岂不是双儿今日回不来了?”
何清心中一喜,心说咱俩说的是一个东西罢,回道:
“不错,瞧这雨势,撑纸伞也要打湿衣裳…”
他转头打量着,却听小龙女平静说道:
“倒也无妨,昔年去嘉兴时,婆婆到玉虚洞附近住的那间草庐,就是大婚那日我待的那间,一直保留着呢,回不来也有自己住的地方。”
“!”
原来还是在担心双儿,倒是为夫多想了…
“无趣,好生无趣,还不如聊雨景有意思!”
小龙女黛眉微蹙,见何清一口将茶水饮尽,也不给自己添茶了,主动给他添了一杯,关切道:
“夫君莫不是近日练功练得乏闷,要不要我给你放松放松?”
不成想,何清反应不大,半躺着瞧天,悻悻说道:
“又是‘活血化淤’么,早腻味了!”
话一出口,他便心道不好。
皆说女儿家心思细腻敏感,这话却有另一层意思,那便是对那双小脚不感兴趣了,再延伸一下,是不是可以辩想成,对着药园的清居生活,甚至对小龙女本人不感兴趣了…
这哪里要得!
若小龙女耍耍性子,眼看着封山之期将近,他心里那点小九九不得破灭了?
何清赶紧补说道:
“好叫娘子知晓,为夫这些年也是读医书的,这‘活血化淤’已是耳熟于心了。”
“那你以后不练了?”
“倒也不是这么说的…”
落雨天,总有一股泥味,大抵是打在地上,冲洗泥土散出来的味道,并不算小。尽管如此,还是有一股清香屡屡入鼻,令人心旷神怡。
小龙女自没有饮茶时,点一根宁神香的情调,这香气来自于她身上。
何清毕竟是后世灵魂,自不会相信‘处子香’这类说法的,多半是沐浴时撒那些晒干后的龙女花花瓣所致?
细声潺潺,澄澈的雨水逐渐淌上阶梯,快要打到椅脚来了。
随着天光渐暗,峪中一阵氤氲。
“夫君,回房罢。”
“今日雨大,晚饭的碗筷婆婆估计等明天才去洗了,天晚渐寒,她已是回房休息了。”
何清垂目瞧了一眼雨渍,起身道:
“也好。”
这才瞧见小龙女晶莹如玉的脸颊,不知何时染开一层嫩红之色,何清顿时疑惑:
‘娘子今日也没饮酒啊?’
不对!
奇怪!
小龙女哪有饮热茶的情调,对她来说,怕是还不如溪中掬水喝来得痛快,就连每年除夕,众师兄齐贺,若有酒,她也是绝不碰茶水的。
奇怪就奇怪在这了,家里又不是没酒,她竟会喝茶观雨?
小龙女注意到何清眼神里的古怪,两颊唰的红晕更甚,连带着脖颈也是如此,轻声道:
“夫君,你不是一直想折腾我么?”
“啊?”
何清面色一怔,望着小龙女匆匆回房的背影,有些呆滞,喃喃道:
“我本还想了些小套路,可这不都还没用嘛…”
随即,他眉峰稍扬,叹道:
“罢了。”
“成婚快三年了,也该到我细品的时候了…”
……
雨水澄澈,却没甚泥土味。
约莫小半刻,两人才分开。
小龙女脸颊红透,呼吸急促,丰腴处此起彼伏,衣裳略有不整,瞧起来有些狼狈。
两人不是没亲过。
但以往皆是浅尝辄止,如此寻根究底还是头一遭,是以小龙女不出意外地有些慌乱,她呼出一口气,有种任由摆布后的警惕,低眉问道:
“夫君,这算折腾够了罢?”
何清嗅了嗅,除了清香气,却还有一股生津的甜味,笑道:
“这也叫折腾?”
“啊…”
“还能折腾哪里…”
小龙女稍稍疑惑,实在是黄蓉这个夫子不尽责,所言遮遮掩掩,云里雾里。
却听何清笑道:
“自有别地,夫人莫要多问了,待会便知…”
……
“成啦!”
陆无双一身雀毛,喜滋滋地出了那间练功用的怪舍,身后麻雀稍稍萎靡,争先恐后地逃离。
这时,青天中的陆曦起飞至她肩膀上,叽叽喳喳,瞳仁转动,陆无双顿时明白意思。
她叉着腰,气鼓鼓道:
“师父咋又和师娘去山间了?还说什么去练功,我看却是赏玩去了!今朝必须要说说师父了,近月来练功愈发懈怠,越来越不像话了!”
不仅要说这事,‘天罗地网势’大成,以及‘七星聚会’配合愈发熟练,通过掌教师公那关也要告知师父一声。
简单来说,她陆无双自今日起,可以下山啦!
“这些年,阿根每隔三月,便要送些精致糕点、物件来,却从没有说过娘亲的消息,也该下山问一问了。对了,教中这些年封山,与那郭姐姐比试之约不得不延期了,若有空也该了结了才是。”
全真毕竟封山,通过俗家信众与上山信客多少知晓些山下消息,但这不代表消息就完善了,江湖究竟是何情况,恐怕还要些日子才晓得。
“而且,听掌教大师公说,四川路那边有妖人作乱,几日后封山结束,估摸着应该会让玄门剑子首次下山去瞧瞧!”
此事估计会让一名师长带领,但人选应不是丘师公,风陵渡据说要请他去坐镇。
陆无双一边思量,一边往屋檐走,忽然一怔,高声斥道:
“师父,不是我说你…”
“啊?”陆无双心头疑惑,不解道:“师娘怎垂着头,一个人匆匆回屋去了?”
何清摆了摆手,随意道:
“你师娘啊?赏玩累了,回房休憩一二。”
陆无双大为狐疑,心说凭师娘的功力,怕是用‘天罗地网势’轻功追敌大半日都不会有多累,怎会去山间赏景赏累了?
有猫腻!
何清笑骂她几句,面色忽然一震,瞧着幽翠的峪谷,正色道:
“来人了…”
……
四十一:吃豆腐
“师父又哄人。”
陆无双显是不信,叉着细腰,虽不说压迫感十足,倒是半点气势也无,心说不仅是师父不对,就连师娘也极其古怪!
“小师弟。”
陆无双转回头,见宋道安正在园外站着,顿时规矩起来,恭恭敬敬地候在旁边,何清这才笑道:
“阿双,看茶。”
“是,师父。”
陆无双乖巧应了,做起了烧水泡茶的事,待一壶热茶落至案上,宋道安这才说道:
“好叫小师弟知晓,此间主要是来寻陆师侄的。”
“噢?”何清摆了摆手,示意明说便是。
宋道安喝了口茶水,将事详细讲了。
原来几日后,玄门剑子里除了尹志平外,将下山捉拿妖人,那‘川边五丑’近年来功力愈发高深,在江湖中犯下不少恶行,近日正巧到了陕西地界。
只是这五人并不往终南山来,宁愿绕一个大圈赶路,宋道安想不明白缘由,只道是忌惮全真声势。
既是师门安排,陆无双自无不应的道理,宋道安饮了口茶水,继续道:
“那五丑不是俗人,昔年小师弟与龙夫人大婚,那五丑便连败矮师雷猛与一灯大师高徒朱子柳,万不可小觑,不知小师弟…”
原来是要人压阵,何清微微颔首,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