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有空,可以一行。”
宋道安笑道:
“既如此,便万事无忧了。”
“时值封山刚结束,百事待兴,真人们各有琐事处理,譬如师父便要先去风陵渡,此外,前两日大胜关陆家庄还递来一张请帖。”
大胜关?请帖?
何清心里有些疑惑,接过宋道安递来的帖子,细细看了一遍,才知缘由。
原来,这请帖请的英雄大会。
既是英雄大会,近年来威望渐增的全真教又如何能不请呢。
然而,这东道主并非是大胜关陆家庄,而是丐帮,只不过举办英雄大会需要地界与钱财才办得成,陆冠英性情豪放,大手一挥豪掷千金,出钱出力来办这英雄大会。
“竟是到了办英雄大会的地步,这江湖上想必有动荡了…”
这话没几分疑问之意,反而带着几分笃定。
只因何清知晓,想必是蒙古又有异动了,比起原本召开英雄大会的时间应是提前了大半年。
他记得还算清楚,杨过参加英雄大会,非要娶小龙女这个师父为妻,其纲常伦理震惊了天下英雄,无不阻止、呵斥。而参加大会前,他首先见证了洪七公与欧阳锋在华山上同归于尽。
白雪茫茫,雪霭覆身!
电视剧这一幕给他的印象很深,而现在时值夏日,可不就是提前了么。
看来当下全真蒸蒸日上、名声大作,反而加促了蒙古的动作。
宋道安微微颔首:
“小师弟所言不错,我也猜测江湖有所动荡,只不过具体的细则怕只有等封山结束才知晓了。”
“这也是真人们抽不出时间的缘故,师父去风陵渡,郝王两位师叔则要去大胜关。”
何清瞧一眼请帖落款,曰道:“八月望日,中秋佳节,大胜关陆家庄。”
这落款自然是时间、地点。
“时间上倒是紧,离当下只有一个月了…”
何清轻喃一声,之后又寒暄一阵,才送宋道安出了园子,心中思忖道:
“蒙古既有异动,想必红俏的消息也该传回来了罢…”
……
这日,重阳宫锣鼓齐鸣,宣布封山结束。
此事山中早有安排,该下山的下山,该去风陵渡的便跟着丘处机一起去风陵渡,该做杂务的便做杂务…总之很是热闹。
而百花峪药园,二大一小已经收拾好行囊。
孙婆婆性子也是个犟的,不愿再离开药园,只道菜地没人照顾,何清转念想了想,李莫愁身死多年,而蒙古那方,饶是做最坏的打算上山,峪谷说不定比玉虚洞还安全,是以同意下来。
刚要动身,峪谷却走来一个年轻道士,递了一封信便走了,只留下一句:
“这信掌教叫弟子送来的。”
何清接手一瞧,没有任何落款,朱色的信泥封成腊状,并没有打开的痕迹,而这信泥的手法,一看便是全真的手笔。
‘红俏!’
信上的内容不多,只说了两事,其一:
“金轮未死,潇湘子受“勇士”之名,有皇后亲口授下,仅有他一人。”
果然!
此两点便能确信潇湘子是杀害孙不二的凶手。
冰魄银针的解药,只有几名二代真人,以及尹志平才有,金轮未死,便说明从二代真人身上取的。
李莫愁之狡诈阴险江湖闻名,昔年伏杀后,搜身并未搜出什么值当说的物件,虽说《五毒秘传》的原本在何清手上,那印本呢?她临死前还想保洪凌波一命,怎会不给她毒功传承?
何清可不信李莫愁的心地突然转善了。
只因她知晓洪凌波原本是怎么死的,那是在绝情谷情花丛,情花剧毒,李莫愁被层层围困,逃脱不能。李莫愁为了逃命,是以一脚踩向洪凌波,借力出了情花丛,而洪凌波也因此被师父亲手害死!
虽说细枝末节处何清记不准确,但大方向绝对如此!
最关键的是,他隐约记得一点儿
“好像有一处名叫‘赤霞庄’的地界,被李莫愁当成落脚点。”
“原本陆无双被李莫愁掳去,便在这‘赤霞庄’里软禁。”
“后来李莫愁师徒回古墓抢心经,并未携带陆无双,其《五毒秘传》原本就在此庄中,陆无双才能偷了这毒书逃之夭夭,结束囚禁。”
“后来才有偶遇杨过治脚,被李莫愁发现《五毒秘传》被盗,从而追杀而来,两人上了婚轿,装成即将拜堂的新婚夫妇,这才躲避掉追杀的故事…”
在封山前,何清不是没派弟子去寻这‘赤霞庄’,只是暂时没有眉目。
正因为此。
全真才从未对‘冰魄银针’放下警惕,这也是孙不二会随身携带解药的缘由了。
既然是从二代真人身上取得的解药,那仅有潇湘子被授予‘勇士’名号还能是何原因,自然是他立下了大功!
“潇湘子…”
何清轻轻喃了声,才继续往下瞧去,小信内容其二:
“蒙古灭金之后,于近月铁骑南下,进入大宋疆界的北陲一带,城镇多为蒙古兵所占,到处残破。国师等人或有异动,红俏欲再留一月,监视动向。”
看来这便是召开英雄大会的原因了。
郭靖夫妇怕是要提前大半年开始驻守襄阳了。
信上正事说罢,还有一排隽秀小字,写道:
“一切安好,代掌教勿念。”
何清知晓,这话是回应分别是他那句“保重”,他微微颔首:
“性命无忧便好。”
这时,陆无双本一直在旁静立,等师父思量,小声提醒道:
“师父,时辰快赶不上了。”
何清回道:
“那便动身罢。”
小龙女这才从屋中走出,牵着何清的手,三人一同往前山赶去。
实际上,这还是三人第一次一同出行,陆无双颇觉别扭,自家师父师娘感情极好,觉得自己像多出来的…
过去许久,重阳宫山门前来往之人熙熙攘攘,何清三人与甄志丙、宋道安、王志谨汇合,何清摆手道:
“你们四人一同赶路便是,我与娘子另外赶路。”
宋道安一愣,问道:
“少掌教不领事么?”
何清摇摇头,答道:
“你们号‘玄门剑子’,按理来说,本该是你们独身下山除魔,是以诸事你们自行决定便是,若是紧急关头,可发腰间令箭,我们不会离你们太远。”
他说这话,倒也不全是为了磨砺他们,免得他们心里笃定何清一定在,从而随遇而安。
还有一方面的原因。
乃是自家娘子自近月来,经历了些许闺房事后,脸皮很薄,叫她与甄志丙等人同行,同吃同住,天地为被,怕是顷刻便回药园去了…
而此时的小龙女依旧清丽,瞧着还是十六、七岁,外表变化不多,却又丰腴了些许,肉眼不可察,还多了几分妇人的气质。
何清说罢,小龙女便拉着他下了山,消失在众人眼里。
宋道安怔了怔,两息后才拱手道:
“那此间事,便劳烦甄师兄了?”
甄志丙并不是擅做主意的性子,思量一二,正想着要不要像以往那般,将事宜交给宋道安,却听得陆无双忽道:
“甄师兄,先去县罢?下山后总归要歇脚一二、探听消息的,县正好合适,再说弟子在县还有一位亲人,想去看望一二。”
甄志丙当即拍板,答道:
“便去县!”
“差点忘了,陆师侄自上山后,还是头回下山,于情于理,都该去县上。”
一行人先是去了子午峪骑马,众道骑的皆是棕髯马,唯独陆无双骑的是一匹黑马,瞧起来很是扎眼,她疑惑道:
“这不是师娘的马么,怎未骑走,还专门拴在了马场口?”
自然没骑走,何清夫妇俩同骑一匹白驴…
县中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今日是全真封山结束第一日,众弟子下山都要在县上歇脚,还要大批采买资粮,自然热闹无比。
陆无双等人策马疾驰,在一家名曰“烟雨客栈”的新店勒住缰绳,陆无双进了店,高声道:
“小二,来三间上好客房。”
一老实汉子抱歉道:
“客官真是不巧,只剩一间了。”
甄志丙登时皱了皱眉,瞧了一眼,大堂中无有空座,甚至还有人坐在地上。
而这房间若有两间还好些,他们三人挤一间屋子无碍,可偏偏只有一间,这如何能成!
虽说也可以打打地铺,可他们毕竟是出家清修之士,与女子同屋叫什么话。
甄志丙低声道:
“陆师侄,不如你住这间,师伯们再去寻寻其他客栈,若无落脚地处,便在这‘烟雨客栈’的大堂里对付一晚。”
“不消如此。”
陆无双摇头回了话,才转头道:
“小二,你家掌柜呢,且叫出来一叙。”
那小二眉眼挤在一起,作揖道:
“今日事忙,鄙店人手不够,掌柜的走不开,这位姑娘…”
“不用了,我自行去找!”
“这,这如何能行…”
那汉子顿时慌了神,却又不敢得罪这些人,这位女子瞧不出来身份,可另四人身穿道袍,腰佩利剑,不正是全真教道人嘛!
他一路追去,想说些代为禀报之类的话,可少女走路带风,没两步便进了后堂,那里正坐着一个深棕长袍的青年,记着账本,汉子心道不好,不会把这份活计弄丢了罢,却听那棕袍青年,忽然怔道: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