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师公回来了…”
郭靖赶紧问道:“情况如何?”
杨过解释道:“丘师公与甄志丙皆受了不轻的伤,由陆妹妹护送回来。”
“蒙古果然在四邻八乡行屠戮之事,华阴县、风陵渡,就连京兆府都未能幸免。不过随着全真弟子下山,与丘师公一起保护百姓,这一带倒也安靖。”
“既然伤了,就近回终南山即可,来襄阳做甚…”郭靖皱眉道,“可是有话要交代?”
杨过点头答道:“丘师公说之所以回襄阳,一来将各地情况带给师父,这二来…”
“二来什么?”
杨过垂目道:“二来,想来看看小叔有没有事…”
郭靖登时有些沉默。
战况凶险,他不能久留在此。
他武功高深无比,倒是半点伤没有受,而攀上城头的蒙军,亦或者城下虎视眈眈的甲兵,万事无惧,独独只骇郭靖一人。
他们心头甚至有念头野蛮生长:“这汉人勇士,总不能永远不会累吧?其功力,为何会给我造成一种源源不断、无休无止的感觉…”
郭靖说着便要走,却突然一怔:
“这是…”
不知何时起,城头处的蒙军有所分心,攻势下降不少,还纷纷在城头眺望,神色疑惑。
郭靖见状,几步迈去城墙边,向下一眺,面色猛然一滞。
只见黑压压的蒙军大阵,森然严整的秩序,稍稍一乱,竟有两位奇侠,正往守御最严的王纛处冲去。
一袭白衣在铁甲中很是瞩目,其身份浮现而出
“竟是何少侠与龙娘子!”
众人听闻郭靖惊讶的声音,扫一眼战局,见周遭还算安生,是以不顾伤势,去城头眺望。
杨过又自豪又担忧:“还真是小叔!”
朱子柳面色震惊,心头大为震撼,梁长老死死盯着,脸色通红,足足几息过去,才憋出一句:
“他娘亲的…这二位这么猛?”
黄蓉反应过来,喜道:
“靖哥哥,有何清夫妇二人牵制,此战已现胜机!”
郭靖闻言,扫一眼城上蒙军。
随着时间推移,预料中的大军拦下刺客,斩首示众,以震军心的场面并未出现,他们也开始焦虑、慌乱,战心开始消弭。
郭靖大喜:“好,好好!”
……
忽必烈隐隐有些不安,吩咐左右道:
“来人,去国师车驾,寻国师来一趟。”
“遵命。”
金轮早在半月前便入了西线大军,当时忽必烈大喜,怎知那金轮成日闭关,拒绝出战。
忽必烈自然心生怒气。
而今日之战过于重要,忽必烈以军令去请,叫人好说歹说,国师才同意随军出行,却不同意动手。
那人拱手退去,忽必烈犹觉不够,忙令人去请距离更近的潇湘子。
潇湘子可没国师的地位,一会儿功夫便被人带了回来。
忽必烈心头发冷,却笑着问道:
“潇勇士今日方到,本王差点忘了问了。你这次居然没与国师同来,不知耽搁的这些时间,都发生了何事啊?”
潇湘子眼珠一转,谄笑道:
“四大王,我忠心可鉴呐!”
忽必烈笑着摆了摆手,温和道:
“本王自是极信勇士,只是近日来的事,涉及军情,还请告知。”
潇湘子登时挤眉弄眼道:
“国师修炼密宗的护法圣功,近年来却到了瓶颈。”
他并不知晓四卷《楞伽经》的真实情况,只能稍作幻想,再添油加醋道:
“而我取到一本神功秘籍,已经交给国师,而我则独自一人断后,因而耽搁了一段时间。”
“这本秘籍极其高深,学成后能辅助国师修炼圣功,突破瓶颈的时日将会大减!节省十年的苦功,都说不定哩!”
他说得绘声绘色,忽必烈已是信了个大概。
忽必烈作为蒙古四王子,托雷之子,自然对这国师的功夫情况有所了解。
只见他惊道:
“什么!此话可能当真?”
“自然是真的,”潇湘子暗自阴笑两声,回道,“听说国师大人也快到了,四王子待会一问便知。”
忽必烈深呼一口气,饶是他有些雄才,都有点坐不住了。
且说国师所练的《龙象般若功》,乃是密教金刚宗中,至高无上的护法圣功,一共十三层。
每突破一层,便能获得一龙一象之力,若换算蒙古人喜欢的计量单位,此力约莫有“百金之重”!
而第一层功夫十分浅易,纵是下愚之人,只要得到传授,一二年中即能练就。
可第二层比第一层加深一倍,需三四年;第三层又比第二层加深一倍,需时七八年;往后以此类推,所需时间按数倍增。
待到第五层后,欲再练深一层,往往需二十年以上的苦功。
金刚宗一门,高僧奇士历代辈出,但这一十三层《龙象般若功》,却从未有一人练到十层以上,而金轮国师正是第九层!
上任大汗不是没问过国师:“何时能突破第十层?”
饶是金轮是个不世出的奇才,潜修苦学之下进境奇速,回答也是:“至少还需二十年。”
若潇湘子所言属实…
岂不是突破第十层的时间,将要缩减一半!
届时实力大进,这些日子城墙上英雄无比的郭靖勇士,岂不是就不用头痛了!
“好,好,好!”
忽必烈连说三声。
对于金轮近日来闭关不战的那些不快,瞬间消弭一空,拉拢之心大起。
说金轮,金轮便到。
左右禀报后,忽必烈亲自下了车驾,上前去迎,拍膀扶臂,笑道:
“听潇勇士说,国师偶得少林功夫,可叫国师的密教护法圣功,突破时间缩短十年?可有此事?”
金轮笑容一僵,不自然道:“倒是有此事…”
“哈哈,好!”忽必烈大手一挥,豪放道,“当赏,当赏!”
“赏国师黄金五百两,胡汉、波斯美婢三十人,修炼所需的一应资源,只要国师开口,全赏了!”
“谢四王子!”
金轮恭敬一拜,眸子略狭,精光流转,忖道:
“想必定是潇湘子进言说的,他的想象力也就到此了…”
且说离开少林第二日。
他脱离困局后,自四卷《楞伽经》的夹层中,取出一本《九阳真经》,这名头叫他笑了笑,心道恐怕是一本《九阴真经》的拙劣模仿之作,于是随意打开翻了翻。
然而,简直惊为天人!
是以他赶紧将四卷《楞伽经》原本,丢在一处极易发现的位置,借此甩开了那觉远僧。
还觉不够,他来中原数次,多少听了些昔年《九阴真经》引起的腥风血雨,因此他将《九阳真经》背了个倒背如流后,立马焚了此书。
“待修了此经。”
“内力将会发生质的变化,《龙象般若功》十层,最多四五年尔!”
想到此处,金轮心中稍叹一声,转瞬后更是无穷期待。
“密宗皆诩我为百年难遇的天纵奇才,可要真是奇才,怎会去苦哈哈的练那影响心性的《龙象般若功》?”
“此功厉害不假,可到底仅是护法圣功,密宗真正至高无上的圣功《金刚无上瑜伽密乘》,号称无穷无尽,数百年才能修成!”
他神色忽然自负至极,想道:
“可现在有《九阳真经》,一切皆不同了。”
“待《龙象般若功》突破第十层,《无上瑜伽密乘》里有所收获。”
“不管是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还是那郭靖、黄蓉,中兴全真的代掌教何清,就算是王重阳揭棺重活,都要被我踩在脚下!”
“报”
方才报信的百户长神色慌张,气息急促道:
“回四王子,那两位剑士真的杀来了,恐怕距此只有小半里了,凭他们的速度,须臾便至王纛!”
忽必烈只觉好笑,毫不担心安危,轻松道:
“国师、勇士,且随我骑马去会一会二人。”
他并未察觉到金轮和潇湘子面色稍变,又大手点了十余名百户长,三名千户那颜,策马朝其赶去。
仅二十余息后,一道清朗的声音遥遥传来:
“全真何清,为报恩师之仇,千里而来,借潇湘子首级一用。”
忽必烈极有兴致,冷斥道:“好生狂妄!”
随即转头收买人心道:
“潇勇士,此番帮助国师谋划功法有功,本王定不能叫你受了侮辱。”
“今日,便拿此人祭这王纛,以震三军士气,待襄阳城破,悬其首级于城头,曝示三日!”
也不消他指挥,守御王纛的军队迅速运转起来,前仆后继地朝那二人杀去。
潇湘子看了一眼旁边的金轮,这才放下心来,笑道:
“大势所在,何清,你且降了罢,叫你夫人免遭了刀兵之苦,凌辱之祸!”
这话一落,那还得了。
这些蒙兵,无不是年轻气壮、血气方刚的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