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摸了摸鼻子一想,继续说道:
“沐浴时若觉得喜欢对方,便可以主动去抱抱对方;当然,每晚在寒玉床上练完功后,也能抱抱对方;至于更后面的事,婆婆就没说啥了,只说叫我自己去想…”
何清本来要对婆女二人大骂一通的,但话到嘴边,却忽然被少女话惊住,语气登时一急:“噢?婆婆真说了要抱?”
“那你还在等啥?唉,便让你抱罢…”
小龙女跟看傻子似的瞧着何清,清声道:
“你傻啊,那是得要觉得喜欢才能抱的,我现在又不喜欢你。”
说完,她身形一晃,清池水花激起如瀑,再转眼时,她便裹上了一套衣裙。
小龙女本就是做事讲究实用的性子,这从她曾在古墓里住了十四年的厢房便能看出。
按理说如此美的女子,其闺房必是清新雅致,然而那石室中空空洞洞,除了一张寒玉床什么都没有,而小龙女在黑暗里待习惯了,这闺房里连根灯烛都没有,当真与放置石棺的墓室别无二异。
是以她小半会的功夫,便将身子洗好了。
何清面色一滞,无奈道:“我的姑奶奶,你这就要走了?”
小龙女疑惑地扭头望着,问道:“嗯,不然呢?”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何清怒声斥道,“就没点别的了么,而且还洗这么快?你不如叫我死了算了!”
这话说完,清池却忽的安静下来。
小龙女在原地怔怔默然好几息,心中一喜,才紧张地问道:“何清,你愿意为我去死么?”
“死算什么?你现在这样搞,是叫我比死了还难受!懂不?”
何清脱口而出后,才是一愣。
小龙女心中更喜了,而婆婆教她那些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什么喜欢的时候要抱一下之类的早忘了,欢喜地跃着步子找婆婆去了。
心里则想道:“如此一来,这不下山的誓言便算是破了吧!”
何清见其来去如风,暗骂了好几声,心里又有些猜测,随意洗了洗便回房练功了。
当晚无话,各自修炼。
翌日一早,吃早饭时。
孙婆婆忽然问道:“清儿,你真愿意为龙儿去死?”
这小龙女问就算了,连婆婆也问,何清哪还不知此事便是古墓规矩破除的关键,于是正色道:
“婆婆你忘了,那日李莫愁突上古墓,婆婆与龙儿被制得没有还手之力时,我初学武功,又哪想过这些有的没的?还不照样舍命去博的…”
孙婆婆面色恍然,连连沉声道:“对,对对!”
“原来这誓言早在当初便破掉了,姑娘呀,你以后可以下山咯!”
婆女俩皆是大喜过望。
孙婆婆将碗筷朝旁一丢,跑回屋子取了几匹浅色的蜀锦出来,口中念道:“得给两个娃子去做一身,样式一样的衣裳才行…”
何清见自己稀里糊涂,便把这几日最恼的下山之事解决了,心里跟着大松。
如此一来。
他才算原谅了半分,昨日雷声大、雨点小的沐浴的事。
当然,要绝对原谅是不可能的!
小龙女自顾欣喜一阵,忽的幽声道:“昨日洗澡时我不喜欢你…”
“谁叫你的师兄们都回来了,你还迟迟不回来,而且我每日去山门处等你,听好些道士私下说得明白,那山中新来一名红衣仙子,便是你带回来的!”
何清心中咯噔一声,大道坏了,小龙女占有欲这般强么…
却不成想,小龙女顿了几息,气鼓鼓道:“听说她还是客卿供奉,连我都只是药园童子,才不喜欢你。”
“就这…?”
何清稍稍一怔,心里却苦水大作,仰面朝天,高声道:“红俏误我,红俏误我啊!”
他随即收拾一番,拿了一袋菩斯曲蛇,招手道:“走呗,今日我便去找掌教伯伯,给你要一客卿之位。”
小龙女到底是好哄,一听便跟了上来,认真问道:“真,真的?”
何清笑着回道:“自然是真的!”
可怜王重阳与林朝英纠缠一生,到死后都还要利用门规和画像来交锋,都不想落入下风。
也不知他们晓得这古墓派唯一真传弟子,竟是要去当全真的客卿,会不会压不住棺材板…
……
终南后山,玉虚洞。
洞府中简陋无比,没几样物事,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
洞中只放三张草蒲,一张小案,另有小炉,炉中细香缓缓燃着,氤氲的香气宁神静心。
马钰、丘处机、郝大通分别坐在蒲团上,手中皆捧着一本名曰“玉真剑法”的书卷,当然,这其中有两本是另外抄录的。
这时,郝大通忽把书卷放置案上,细毫笔也放至砚台边上,喜道:
“师兄,我们闭关了快大半月,这对应原剑法第一路‘张帆举棹’的新剑,终于整合完毕,可以传下去给门中弟子先练着了。”
“噢?”
马钰将书卷放下停了参悟,拿过郝大通那本一看。
只见其书卷停留那页,前面的所有书页皆有改动,或是用细毫蘸墨划去大半,或是新添几个精简文字,或是整篇不用,全部重写…
马钰慢慢翻完,面色喜道:“不错,虽失了《玉真剑法》几分最精髓的灵动和变化,却好入手许多,容易练成。”
他放下书卷,琢磨几息,拍板道:“便先抄录这前面一段给刘师弟,叫其先传给三代真传吧,便算作《玉真剑法》的第一重。”
郝大通点头应下,又取那细毫,在一本空白书册上抄录。
马钰则垂首思忖。
如此精简《玉真剑法》,倒也不用担心失了其威力和根源,只因门中总有些天资卓越、练功刻苦的弟子,将剑法练得极为精熟后,自会向上求索,届时再传原本给他们练便是。
如此一来,这剑法不仅能大幅增加普通弟子的实力,这上限也保住了。
马钰随即微微侧过身子,朝着另一蒲团上的青袍道人,询问道:
“丘师弟,这玉真剑法,对天罡北斗阵可有影响?”
《天罡北斗阵》乃是当下全真教的战力核心,乃是七子的成名绝招,若改练玉真剑法后,万一对大阵有影响。
至少从短期来看,一定是捡了芝麻丢西瓜。
是以三人闭关一开始,除了精简玉真剑法去成书,第一时间便让丘处机来钻研阵法的影响。
丘处机眉目一凛,正色道:
“并无影响,这玉真剑法精于变化、招式灵动,而天罡北斗阵本就得自天上的北斗七星,星系向来变化莫测、难测、难揣摩,是以玉真剑法的根源主旨,反而和星系更似同源一些。
因此这玉真剑法最坏的结果,也不会影响天罡北斗阵,还有可能叫大阵真的活过来,不仅更添变化,威力也会大增!”
马钰哈哈一笑,连道好几声:“好,好!”
且说他们三道在精简成书、琢磨大阵的同时,自然也各自改练玉真剑法。
那郝大通正在抄录的精简版乃是给弟子们练的。
而他们修练了几十年,全真剑法早就精熟无比,却是用不上的这版本,高屋建瓴下,改修玉真剑法乃是得心应手,只觉水到渠成便能练成。
如今各自练了大半月,剑法又精进了一两分。
当然,若想将玉真剑法练得大成,剑法提升整整一个层次,还是需要一、两年的功夫去苦修的,甚至更久也说不一定。
马钰自然将这些看得通透,轻声叹道:“还是慢了些…”
“小龙女明岁生辰之危迫在眉睫,近日向山下集结的左道人士越来越多了。
还有小师妹自风陵渡也传信回来说,前几日蒙古武人当真去原来的据点探查了,结果发现人去楼空,勃然大怒,然山西各门派已经联合,但那自称蒙古国师的僧人却是不怵,以一敌众,竟将联手的三十几名英雄斗败,这功夫当真了不起!
好在我方人手众多,那国师并未杀人…”
丘处机对此也颇感凝重,蹙眉道:“这蒙古一事,丘某没想到甚么好法子,只是那些山下的宵小之辈,不如,我找一天下山,把他们杀之一空?”
“这哪里使得!”
马钰摇了摇头,温语道:“这些人确实武功各异,行事放浪乖张,却不见得全是李莫愁、欧阳锋那类武林大害,且他们在全真地界也算规矩,若下山错杀太多,全真以后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丘处机回了一声:“说得倒是…”
“这些都还好,就怕这两件事在明年合成一件事,那便麻烦了。”
马钰蹙眉说完,兀自沉默了许久,才又说道:
“说到底,还是时间少了些…若再多个几年,我们师兄弟几人皆把‘玉真剑法’练得大成,再将‘新天罡北斗阵’磨合圆融。
丘师弟不是对这阵法还有些想法么,说能在天罡北斗的基础上演化出一门新法门,不用七人强定七人联手,六人、五人,以至四人、三人,均可并力施展?
若这些都准备完全,就不怵这两方联手上山了,我等泰然应对即可。”
“唉,”马钰轻叹一声:“这江湖便是如此,哪有尽善尽美之事?”
丘处机微微颔首,复又说道:
“我那小徒向来点子多,不如明日便把他叫来,问问他的看法?再说全真既和古墓暗中结盟,那龙姑娘生辰的事,便也是全真教的事,也把她叫来一起共商对策?”
马钰自无不可,挥了挥拂尘,回道:“善。”
这时,玉虚洞外的栈道,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多时,便有一道清亮声在洞口处响起:“弟子何清,求见掌教伯伯…”
马钰正要应话。
却听见洞口处又响起一道极小的清丽声,说道:“小龙女,求见掌教真人。”
马钰又欲应话时。
却再次被方才那声音打断:“客卿药园童子小龙女,也求见掌教伯伯…”
“……”
三十:玉虚洞龙女展身手
丘处机将方才所议大致讲了一遍,最后叹道:
“清儿,为师等人担心的便是这个,而小龙女十八生辰,比武招亲一事也不可不防。”
小龙女的反应平平,倒是何清沉默几息,不禁想到。
原时空蒙古妖人围上终南时,重阳宫却是被波及得最惨的,而这事因小龙女而起,她却独坐古墓幽山,对全真方向的烽烟火光不闻不问。
这倒也不是她心肠坏,只因从小缺乏教育,被灌输的思想便是这样。
何清回过神来拱了拱手,说道:
“回师父,回掌教伯伯,这事其实也简单,你们且看这蛇,这蛇虽毒,其胆却是天地奇物,服食可增涨内力、劲力…”
“噢?”马钰抚着拂尘,摆手笑道:“居然有这种宝物?你与你家姑娘服食后练功便是了。”
“我和龙儿已经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