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凌波立时拔出系着红绦的长剑,迈步上前。
陆立鼎被何清武功惊艳当场,发觉女儿尚有一丝生机,犹如抓住救命稻草,提起长刀便上前阻那少年道姑。
洪凌波习武年岁虽短,却得李莫愁真传,短短二三十招,便占尽上风。
只是身前中年人似乎不要了命,颇为凶悍,超常发挥了,她短时间不能彻底败敌,仅能在上风之余,偶尔使了几剑,向主战场那白衣少年偷袭而去。
只不过,貌似帮助不大,那白衣少年依旧以一敌二、敌三,游刃有余。
李莫愁用拂尘使了一招‘倒打金钟’,忽的发出几道冰魄银针,腾出气来冷声道:
“国师,还不出手?莫不是真要等那‘五绝’级宗师境的郭靖来援么?”
金轮负手立定,面色狠傲,阴鸷道:
“一年近二十的小辈而已,叫我出手作什么,要江湖上说我堂堂蒙古国第一国师,以大欺小么?”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震惊不已,忖道:
‘此人当真不俗,又是全真少掌教,年岁还这般小,这次决计不能放虎归山…只不过此人轻功精妙绝伦,我不出手便算了,出手定要一击毙命才行,不然传出去叫人贻笑大方!’
数十招之后,李莫愁又抽空来问,金轮听得颇为不耐,讥笑道:
“那郭靖又如何,宅外大门已有我五位师侄联手布防,他们内力相连,没有破绽,最擅防御,纵使郭靖来了又如何?”
李莫愁心里稍松,思道:
‘早知这秃驴另有布置,竟是那川边五丑么,如此一来倒能安心了!’
何清紧绷之中,似乎听到什么,又仔细听了两息,面色一松,温声问道:
“噢,真是如此么?”
“你什么意思?”
金轮面上疑惑,心中咯噔一响,心道莫不是郭靖真来了?
旋即凝耳听去,发觉宅外一切正常,落雨声滴滴答答,声如玉珠洒地,规律干净,于是眉目一展,咧嘴笑道:
“哈哈!故作疑云,好叫我等忌惮,故而拖延时间,小子好低的手段!”
话音刚落,他笑容斗然间僵住。
宅外忽然震耳响起“啊”的一声哀嚎!
仅过两三息,一道白色倩影盖住形如圆盘的明月,一道红涟涟的烟霭忽然出现,同时伴有一道清冷浸骨的声音:
“以多欺少,问过龙某了么?”
……
四十八:龙女口生莲花
宅外,响起五丑的惨嚎,金轮脸色一变,狠戾道:
“李莫愁,你玩我?”
正与何清打斗的李莫愁蓦地一愣,而金轮心下却生出百十个念头:
“这便是你说的少掌教武功平平,远比不过达尔巴,你管这叫比不过?”
金轮瞧了一眼满头大汗的二徒,以及满脸震色和觊觎的李莫愁,兀自想道:
“这便是赤练魔头讲的:
‘中原武林势危,全真教外强中干,已成二流门派。
山西一战虽为晋全功,却杀的全真胆寒、南迁、封闭山门,少掌教的师父武功也是一般,此间嘉兴伏杀除了少掌教,全真不会来人。’
那本国师想问了,这宅外一个照面,破掉同心同力的五丑,又是谁?”
思及此处,他再也不敢托大,双掌合十时指节迸出火星,周身金光流转。
金银铜铁铅五只巨轮顿时飞舞回旋,“嗡”的巨响充斥整个祠堂,直震得众人耳朵发痛。
当真好一番气势!
便在这时,外头的白衣仙子赶到,一袖红蛇“噌”的袭来。
“当!”
金轮面色一变,心道:
“好诡好快的剑!”
一时间剑光飞舞,祠堂内如有红色水波流淌,老僧这头五轮飞旋,力大无穷,却并在一起,只守不攻。
他狭眼微眯,嘴角上扬,思忖道:
“还好我反应极快,不曾相信那赤练毒蛇的鬼话,方一开始便五轮齐出、全力施为,不然定被这软剑伤到不可!
不行,得先问问此人跟脚,好另作打算!”
这柄软剑太过惊艳,金轮心中已萌生了退意,他已是不敢相信那李莫愁的话,譬如:
“贫道那便宜爹定能将郭靖重伤,国师不用担心郭家夫妇来援…”
一道火星四散开来,又一声金石相交之声响起。
老僧用铁轮将软剑撞开,抽身退出两步,赶紧拱手,问道:
“停!且让本国师问上几句。敢问阁下,可是那少掌教的师父?”
小龙女一怔,心道:‘这人好傻,连这都看不出来么?’
她旋即摇了摇头,清冷答道:“不是。”
老僧稍松一口气,看来这点李莫愁倒是并未骗他,全真确实没人入局,脸上挂着笑,正欲继续问去,却见那女子用手指了指,缓缓说道:
“我是他药园的童子…”
白衣女子顿了顿,软糯道:
“噢,现在不是了,我已经是全真教的客卿供奉了…”
她闷声想了两息,暗暗生喜,又默默补上一句:
“对了,叫他‘小叔’的娃娃,唤我‘叔母’…”
金轮笑容一僵,心里怒骂一声,又作拱手,礼貌道:
“久仰,久仰,下次定好生拜访贵教…”
忽的,他不禁想到中原武林格局,所谓一教一帮,然全真教式微,丐帮确实如日中天,眼珠登时一转,试探道:
“听闻黄帮主虽说这几年少有露面,却得北丐真传,一身功夫炉火纯青,将丐帮打理得井井有条,威名极高,不知这位少侠可与黄帮主有过交集,她是否名不副实?”
“黄帮主么…”
小龙女轻轻念了一声,如实答道:
“昨日与黄帮主有过切磋,其武功确实高深莫测,棒法精妙绝伦,江湖名声不虚。”
‘竟连打狗棒法都用上了?’
金轮闻言呼吸变促,急问道:
“胜负如何?”
“我赢了。”
金轮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嘶!”
此时他再瞧此人气质,只觉这份清冷,根本就是实力深不可测,有所倚仗导致!
“师祖~哎哟,疼死我了~”
便在这时,五丑齐声哀嚎,齐齐搀扶着走来。
金轮定眼一瞧,本以为五丑功法奇诡,就算被人破去,也不过找到一点破绽,正巧破了内力相连,最多斩去其中一臂罢了。
可事实却叫他悚然:
‘苦也,莫愁误我!’
只见五个奇丑矮汉并排而立,血肉模糊,仅剩六臂在了,虽是血腥,但五人六手,倒也和谐…
小龙女面色怔怔。
她不是只凭‘紫薇’断金如泥之利,斩去边上那人一臂么,怎的小半盏茶功夫过去,就只剩六臂了。还有这老僧明明功力极高,态度也莫名其妙,到底还打不打了。
于是她手指微微一颤,软剑发出“嗡嗡”之声,疑惑道:
“继续罢?”
她心里甚是凝重,此人内力精深,五轮合在一起犹如龟壳,倒是叫‘紫薇’的险、利化去许多作用,偏生古墓内力不以绵长著称,不便久战!
是以她心中焦急,担心不能帮到祠堂内的何清。
古墓轻功再是天下无双,也不好在这八尺高僧矗在祠堂大门处,又用五柄巨轮兵器阻挡的情形下,强入祠堂。
“仙子,说笑了。”
金轮僵硬一笑,回道:
“莫要以为我与那赤练魔头是一伙的,本国师只是南下四处走走,随意看看中原武林的局势罢了。”
他言语间,不动声色的打量对方,只见那女子清冷少话,显然不好相与,心中无比忌惮,继续道:
“不如就此停手,我便带着我徒儿离去如何?”
‘这人怪蠢…怪好的哩…’
小龙女怔了几息,保持着警惕,并不去全信那老僧之话,只简单道:
“可!”
这般警惕,乃是何清带着她游历这一路,磨砺出来的。
只道这江湖当真复杂,有时候恩便是仇,有时候这仇又是恩…
“嗡嗡…”
金轮双掌猛地一合,周身飞舞的巨轮缓缓停下,祠堂骤然清静下来。
李莫愁见状一愣,冷声问道:
“国师,这是何意?”
金轮阴笑几声,冷冷回道:
“赤练魔头当真好算计,骗我全真衰弱,不成想今日叫我窥出名堂,这全真教底蕴竟然深厚如斯!”
他心有计较,此番回返蒙古后,在聚合起一众顶尖高手前,或是‘龙象般若功’再上一层前,这南下中原武林虽可,但上终南寻全真教的晦气却绝不能行!
方才巨轮齐旋的声音太大,李莫愁精力本也放在与何清的周旋上,金轮那番对话自是没有听见。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当真叫她脑袋一痛,毫无头绪,她嘴唇翕动,正要相问。
却不成想…
金轮抬手一阻,语气冰冷:“莫要再讲了!”
他随即微侧身子,又换了副脸,微笑着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