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祁瑜露出一丝讥诮之色，“我都没问，你就不打自招了。那位与土地庙半夜联络的六袋弟子倒是嘴硬，只是庙祝怕死，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交待了。”
季正脸色终于变了。
“杀了他！”季正暴喝一声，率先出手。他一掌拍出，掌风呼啸，正是丐帮绝技“降龙十八掌”中的一掌。
祁瑜在汉水畔时，看过郭靖使过，那一掌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季正使出的这一掌，祁瑜感受到了与降龙十八掌同源之意，但认不出是哪一掌。
季正能坐稳江陵分舵副舵主之位，更在舵主养伤期间，近乎架空对方，凭借的不是人品，而是武功。
这一掌，他已练了二十年，威能开碑裂石。
在整个江陵分舵中，没有人能接下他这一掌而分毫无伤，就连未受伤前的舵主也不行。
在季正出手的一瞬间，围在祁瑜周围的四人也同时出手。
刚才出声的大汉使一根铁杖，杖影如山，笼罩祁瑜周身大穴；另一人双手成爪，爪风凌厉，直取祁瑜后心。
五大高手合击，威势惊人。
祁瑜不退反进，轻轻往前刺出一剑。
这一剑不快，竟是穿过了杖影，避过了双爪，刺向季正的掌心。
滋！！
骤然之间，剑光大盛，一道厉芒从剑尖疾射而出，刺穿了季正的手掌。不等季正反应，祁瑜回身侧移，手中长剑忽地消失，再出现时，正巧停在使爪大汉的身前。
这一剑极为巧妙。
大汉身形才停，双脚触地，将稳未稳；双手回撤，旧力正在消退，新力刚刚起念，还未蕴生。
长剑很突兀的出在对方身前，然后剑光闪逝，又出现在使杖的汉子身前，与对方的铁杖撞击在一起。
“叮……”
先是一声清脆的金鸣，然后是刺耳的摩擦声，伴随着一连串的火花。直到此时，季正才发出野兽的厉吼声，以及使爪汉子的痛呼声。
三招。
仅仅三招。
第一招，剑刺季正掌心，破其掌势；第二招，一剑重伤使爪的汉子；第三招，长剑缠绕撩铁杖，逼其变招。
然后是第四招，剑光忽然炸开，如丝如线，分击季正与四名汉子。
季正掌法被破，暴射而退；使铁杖的汉子手腕被剑气割破，铁仗摔落地上，发出“咚”一声。
“刘长老……”
季正一声厉叫，就见使爪的汉子捂着喉咙倒下，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这一声厉叫，令使铁杖的汉子与两名同伴浑身一震，露出惊恐之色。刘长老死的太快了，让他们心神为失守。
祁瑜趁机，再次出剑。
“素月分辉”糅合“霜涛卷雪”，念动之间，以空明拳驾驭长剑，凌厉的剑光变得轻柔如水，从四人眼前一闪而过。
使杖的汉子发出一声闷哼，软倒在地。
另两人脸色剧变，眼中尽是惊恐之色，转身想要逃出屋里。祁瑜的剑太快，二人逃跑的念头一起，刚做出转身的动作，眼前忽地明亮。
第160章 打狗阵法
祁瑜瞬杀三人，季正心生惧意，凝聚全身功力，一掌拍出。
这是降龙十八掌中的“震惊百里”，也是他会的唯一一招；这一招“震惊百里”，季正苦练二十年，掌劲雄浑，刚猛凶狠。
季正不求伤敌，只图阻其片刻。
祁瑜杀死三人后，听到掌法破空声，回剑轻点，剑气与掌风一触即消。季正借着劲力反震之力，如同离弦之箭，合身撞向身后的雕花木窗。
“哗啦”一声巨响，木屑纷飞，季正已破窗而出，身在半空便扯开嗓子厉声高呼：“丐帮弟子何在，速杀来敌！”
他声音灌注内力，如同滚滚闷雷，瞬间传遍了整个分舵院落。
祁瑜脚步一点，身如轻鸿，紧随其后从破窗穿出。甫一落地，便见院中人影憧憧，呼喝声四起，十几名手持竹棒的丐帮弟子已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些人衣衫多属净衣，行动迅捷，显然是江陵分舵中的精锐弟子。
为首一名六袋弟子见祁瑜年轻，厉声道：“哪来的狂徒，敢来丐帮闹事？”
话音未落，先挺棒戳向祁瑜左肋。他身旁两名弟子配合默契，一左一右，两根竹棒分袭祁瑜双膝与肩颈，棒影晃动，封住了闪避空间。
祁瑜不闪不避，手中长剑“嗡”地一声轻鸣，在身前划出一道清冷的弧光。这一招正是全真剑法中的“夜雨萧萧”，蕴含着绵密后劲。剑光过处，“嚓嚓”几声轻响，三根递来的竹棒前端已被齐齐削断。
三名弟子只觉手上一轻，骇然后退。
其余人见同伴受挫，非但不惧，反而激起凶性。数人立时将手中竹棒掷出，呜呜破空，攒射祁瑜上中下三路。
同时，左右两侧又有四人揉身抢上，挥动竹棒当头砸落；两根竹棒则专走下盘，点向他足踝环跳穴，狠辣异常。
祁瑜身形微晃，回风落雁身法展开，在间不容发之际从杖影棒风中穿过，姿态轻盈，恍如鸟雀穿行，毫无规律可循。
剑尖颤动，如寒星点点，分刺那四名抢攻的弟子。“嗤嗤”数声，血光迸现，四人惨叫着兵器脱手，踉跄后退。
庭院内烛火与灯笼的光映照着剑光与血影，不过呼吸之间，包围上来的十几名弟子已倒下了七八人，余下五六人虽仍持械围在周遭，眼中却已露出惊惧之色，手持竹棒，逡巡不敢再上。
祁瑜持剑而立，青衫微扬，剑尖一滴血珠缓缓滑落，滴在石砖上。
此刻，他神情冷峻，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退到众人身后的季正身上。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更密集的脚步声与呼喝，又是二十余名丐帮弟子赶到，将庭院内外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发出“噼噼”的轻爆声，火光将庭院照得亮如白昼。
看到倒在地上的同门，这些丐帮弟子脸上皆是一片肃杀。这次来的弟子多为污衣，衣衫褴褛，但眼神精悍，手持的竹棒也比先前那些弟子的更长更粗。
季正见援兵大至，心神稍定，嘶声喊道：“敌人武功高强，布打狗阵法！”
那二十余名弟子闻言，立刻应声而动，身形穿梭交错，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方位。以六人为一组，共分四组，占据四方，另有两组游走策应。
将祁瑜围在阵中，所有的竹棒或指或横，彼此呼应，气机隐隐联成一片。
这便是丐帮名震天下的“打狗阵法”。
此阵脱胎于丐帮镇帮棒法“打狗棒法”，讲究群斗合击，变化精微。阵中弟子单打独斗或许武功平平，一旦成阵，彼此掩护，攻守一体，便如铁壁铜墙，极难破解。
这阵法运转间，暗合“绊、劈、缠、戳、挑、引、封、转”八字诀，旨在困敌、扰敌、耗敌，最后寻隙制敌。
阵法甫成，祁瑜便觉周身压力陡然一变。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无形的气机从四面八方锁来，限制着他的行动。他试着向左前方踏出一步，立足未稳，迎面便有三根竹棒如毒蛇吐信般疾刺而来，分取面门、胸口、小腹，角度刁钻，配合无间。
祁瑜初次见到阵法，还是名震江湖的打狗阵，不敢大意，挥剑在身前布下重重剑幕，不求伤敌，先求自保，同时试探阵法的威力。
剑身与竹棒相触，祁瑜感觉对方的力道并不刚猛，却带着一股粘腻的缠劲，竟似要顺势绞夺他的长剑。
与此同时，身后与右侧风声骤起，又是数根竹棒或劈或扫，袭向背心与腰肋。他施展金雁功，身形拔起，欲从上方脱出，头顶上方却早有准备，两根长竹棒交叉成“十”字，凌空压下，正是打狗棒法中“封”字诀的运用，封死了上空。下方更有竹棒专攻下盘，令他无法轻易落地。
祁瑜身在半空，剑招一变，使出全真剑法中的“素月分辉”，体内真气分化，如丝如絮，散布于全身，如同被一张网络覆盖。
剑法随念而变，化作一片绵密光幕，护住周身。
“叮叮当当”一阵密集的撞击声，竹棒纷纷被弹开，但他也感到内力消耗加剧。这些弟子单个实力，在祁瑜眼里微不足道；但阵法联动之下，每一击都汇聚了数人用乃至十几人之力，且此退彼进，轮番攻击，让祁瑜有种应接不暇的感觉。
祁瑜脚下步法连变，回风落雁身法配合金雁功，在纵横交错的竹棒间穿梭闪避。
打狗阵名震江湖，自有玄妙之处，阵法运转如轮，祁瑜每每寻隙欲破，总有两三根竹棒恰到好处地补上缺口，或缠或引，逼得他不断变化剑式。
围攻祁瑜的弟子是江陵分舵的精英，每一个人的腰间少则挂四五个袋子，把打狗阵法展现得淋漓尽致。
“绊”字诀竹棒贴地扫来，专攻下盘，令人步履维艰，试图阻断祁瑜身法变化；“缠”字诀棒身贴剑游走，粘滞柔韧，消解凌厉剑招；“劈”、“戳”、“挑”则伺机强攻……
这阵法与打狗棒法一脉相承，同源而出，棒法配合阵法，发挥出的威力让连祁瑜些手忙脚乱，一时间无法冲破阵法的包围。
第161章 杀人破阵
打狗阵法是一门全方位攻击阵法，这些弟子东一片、西一伙，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无限杀机；众人互为攻防，一人受伤众人分摊；辅以打狗棒法的“缠”字诀，祁瑜只觉自己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又像是被无数柔韧坚韧的藤蔓缠绕。
每一剑刺出，力道仿佛被分导、消解，难以尽功。而阵中弟子身法步法配合默契，往往他剑锋所指，目标已移形换位，由旁侧同伴补上攻击，令他颇有“空有拔山力，难破千丝网”之感。
然而祁瑜终究是武功高强，心思灵动之辈。初时稍感掣肘后，他迅速凝定心神，不再急于求成破阵，转而固守门户，剑法由攻转守，更多运用昊天掌与履霜薄冰掌的掌力辅佐剑招。履霜薄冰掌劲力阴柔，掌风过处，寒意隐现，与竹棒相触时，那股阴寒内劲能透棒而入，令持棒弟子手臂微僵，阵法运转便不免出现一丝极细微的滞涩。
昊天掌则掌力恢宏，偶尔觑准时机猛然拍出，刚猛掌风能将数根递来的竹棒震得歪斜，短暂打乱局部阵型。
双方一时间竟成了僵持之局。
祁瑜剑光掌影，守得滴水不漏，虽暂被困阵中，却稳如磐石，阵法的诸多变化一时也奈何他不得。
而打狗阵法则如层层波涛，绵密不绝地涌上，将他牢牢锁在核心，不断消耗。
竹棒破空声、脚步移动声、偶尔的金铁交鸣与掌风呼啸声，在庭院中响成一片。火把光芒摇曳，映照着阵中那道飘忽闪动的青影与周围如林般晃动交织的棒影。
季正躲在众弟子之后，脸色阴晴不定。
他万万没想到，这来历不明的青年武功竟高到如此地步，在分舵精锐弟子布下的打狗阵中，仍能支撑不败，甚至隐隐有反击之力。
他心中寒意愈盛，知道今夜若不能将此人留下，后患无穷。暗暗调息，试图减轻手掌痛楚，只是掌心伤口的异种真气不仅徘徊不去，竟然分化出有丝丝缕缕的细微真气，沿着掌心向手臂蔓延，片刻已经过了肩膀，侵入天突穴，沿着任脉冲向心脉。
季正大惊失色，连忙催动真气，驱逐冲向心脉的异种真气，再顾不得阵中的祁瑜。
失去季正的调度指挥，围攻祁瑜的众弟子有些手忙脚乱，阵法运行不如刚才灵活。
祁瑜瞅准机会，剑芒乍显，瞬息欺近一名六袋弟子身前，吓得对方慌张后退。
他这一退不要紧，彻底扰乱了己方的节奏，连累数名弟子跟着一起变化，配合无间的阵法出现破绽。
祁瑜身形忽的后退，再又一闪，冲入阵形混乱的几人之间，剑光所过，数人倒地。
本来还算严密的阵法，瞬间出现漏洞，被祁瑜突围而出。
正在驱逐体内异种真气的季正，突然脸色剧变，不等他反应，就见寒光飞掠而过。
季正降龙十八掌还没使出，便已毙命。
所有弟子都被吓傻了，甚至两名五袋弟子吓得瘫倒在地。
祁瑜撤回长剑，转身看向再次围过来的众多丐帮弟子，手腕轻抖，身形从原地消失。
这些弟子如惊弓之鸟，瞬间四散，其中一人被推倒，露出绝望之色。
“饶……饶命！”这名弟子连连磕头。
“六袋弟子？”
祁瑜停在此人身前，露出诧异之色。
六袋弟子在丐帮已经是精英骨干，再往上一步，就是各分舵的实权长老。
“季正做的勾当，你知道多少？”
“我们都是奉命行事，都是季副舵主逼我们的……”这名丐帮的六袋弟子为了活命，直接往季正的身上推，反正人已经死了。
“参与此事的，还有谁？”祁瑜问。
“没、没了……就季副舵主和四位长老。”
“有没有账册之类的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