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从小龙女跳崖后开始 第134节

  孔老板恼道:“曹掌柜的也来取笑吗,小心我不给钱。”

  曹掌柜很不在乎的样子,笑道:“不怕,年末时多留一副孔老板的墨迹,我还大赚一笔哩。”

  祁瑜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听着众人与孔老板的玩笑话,倒让他想到一个人。

  孔乙己。

  孔老板比孔乙己过的体面多了,虽说赶考几十年,皆是名落孙山;但家有余富,在城南的街坊中也算个牌面人物。

  曹掌柜亲自把酒菜端上,又与孔老板说笑几句回了柜台。孔老板自斟自饮,不一会儿,几个在店外玩耍的半大孩童,探头探脑地望进来,见到孔老板,立刻欢呼一声,一窝蜂涌进来,围在他桌边,叽叽喳喳地叫嚷起来:

  “孔板!孔老板!快讲故事,快讲故事!””

  旁边几桌客人见状,也不再说笑,也在等着孔老板的故事。

  孔老者放下酒盅,捋了捋山羊胡,故作严肃地扫视了一圈孩童,慢条斯理道:“我给你们讲个秦叔宝当锏卖马如何?”

  “听过了听过了!孔老板换个新的!”孩童们立刻嚷嚷起来。

  “那……讲一段《说岳全传》,岳爷爷枪挑小梁王?”

  “也听过了!”

  “关公过五关斩六将?”

  “讲过好几遍啦!”

  孔老者一连说了好几个故事名字,都被孩童们以“听过”为由否决。他佯装恼怒,吹胡子瞪眼:“这也不听,那也不听,你们说要听什么?”

  孩童们互相看看,一时也说不出个新名目。一个胆大的孩子嚷道:“孔老板,讲个我们没听过的!要新鲜的,有趣的!”

  “新鲜的?有趣的?”

  孔老者捻着胡须,眼珠转了转,似在思索。

  忽然,他压低了些声音,神秘兮兮地道:“也罢,既然你们要听新鲜的,便给你们讲一个咱们无锡本地的奇闻!”

  “奇闻?什么奇闻?”

  听说是本地的奇闻,不仅孩童们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连旁边几桌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客人,也竖起了耳朵。

  孔老者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酒,咂咂嘴,这才缓缓开口:“话说啊,那还是哲宗年间的事儿了。咱们无锡城外,太湖边上,住着一户人家,祖上曾阔绰过,后来家道中落,只剩下一个年轻的后生。这后生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就是有点疯,整天胡思乱想,想着当皇帝!”

  “当皇帝?”

  孩童们发出惊奇的呼声。

  这还真是大逆不道,孩童担心的问道:“这人没被官府抓走吗?”

  “都说了有点疯,自然当不得真。”

  “后来呢?”有孩童急不可耐地问。

  孔老板端起酒盅抿了一口,才又说道:“后面就是我说的奇闻了,有一天,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身唱戏的戏服,穿在身上说自己当了皇帝。跑到城外一处荒废的园子里,用糖果招了一群孩童,玩起了过家家。”

  说到此处,孔老者模仿着那“疯子”的语气神态,拿腔拿调地道:“‘众卿家平身!朕今日登基,封你为征西大将军!封你为镇国公……’他指着那些吃着糖果的孩童,一个个胡乱封官,什么大将军、大元帅、宰相、尚书……封了个遍!那些孩童有的懵懂,有的觉得好玩,便也嘻嘻哈哈地朝他磕头,口称‘万岁’”

  “哈哈哈!真好玩,一会儿咱们也玩这个,我要当皇帝。”

  孩童们听的有趣,想到了新的游戏。

  故事讲完,孔老者端起酒杯,惬意地喝了一大口。孩童们疯涌出酒店,学着故事里的疯子,争抢着要当皇帝。

  众人只当是故事听,可祁瑜心中已起波澜。

  这不就是《天龙八部》结局时,慕容复精神失常后的情景吗?

  时间也对的上。

  功夫不负苦心人,终于让他找到一丝痕迹。

  祁瑜默默结账,走出酒店。

  暮色渐沉,无锡城中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祁瑜走在回客栈的路上,脚步不疾不徐,心中却反复咀嚼着方才酒店中听到的那则“奇闻”。

  慕容复……

  这个名字,连带其背后那个曾煊赫一时、却又充满野心与悲剧的姑苏慕容氏,如同一幅尘封已久的画卷,在祁瑜脑海中缓缓展开。

  虽然孔老板讲述的只是个疯癫后的滑稽片段,且年代久远、细节模糊,故事中主人公的姓氏都没有,但祁瑜几乎可以肯定,其原型正是《天龙八部》中那位“南慕容”!

  哲宗年间,太湖之滨,一心复国,最终疯癫……

  这些关键要素一一对应。

  在这个糅合了《射雕》、《神雕》背景的世界里,关于“北乔峰,南慕容”的江湖传奇早已风流云散,只留下慕容复疯癫后这荒诞一幕,化作市井奇谈。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祁瑜购置了些干粮、清水、火折、绳索等一应可能用到的物品,径直出了无锡城,往太湖岸边行去。

  太湖浩瀚,烟波万顷,岛屿星罗棋布,港汊纵横交错。

  寻常游人、渔夫,多在近岸水域或几处著名景点活动,对那深处幽僻、水道复杂之处,往往避而远之。祁瑜在湖边寻了一处颇大的码头,找到一位看上去经验丰富、面相憨厚的老船夫,言明要租船深入太湖游览数日,并多付了数倍船资,言明不需向导,只需一条坚固耐用的乌篷小船即可。

  老船夫见祁瑜气度不凡,出手阔绰,虽诧异于他要独自深入湖中,却也不多管闲事,只是再三叮嘱了湖中行船的禁忌与可能遇到的危险,将船交予祁瑜。

  祁瑜撑篙离岸,小舟如一片树叶,缓缓滑入浩渺烟波之中。他依着从老船夫和此前打探到的零星信息,结合自己对“隐秘”、“易守难攻”、“水路复杂”等特征的推测,开始有目的地探索那些地图上未必标注、游人罕至的湖域。

  起初几日,他沿着湖岸曲折前行,探访了几处传说有古迹或发生过奇闻的岛屿、水湾。有的岛屿虽荒僻,但面积狭小,地势平缓,并无建筑痕迹;有的水道虽复杂,但仔细探查后,发现不过是自然形成的芦苇荡或沙洲,并无人工开凿或布置阵势的迹象。他也曾登上几座看起来颇有规模的荒岛,拨开齐腰深的荒草,在断崖石壁间仔细搜寻,除了些鸟兽粪便、枯藤乱石,一无所获。

  日复一日,小舟在碧波万顷中孤独穿行。白天,他或凭记忆与感觉探寻,或登岛仔细勘察;夜晚,便将船泊在避风处,在船舱中打坐调息,耳听八方,警惕着水上的风浪与可能的危险。湖上气候多变,时而晴空万里,碧波如镜;时而狂风骤起,白浪滔天;更有浓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之时。饶是祁瑜武功高强,轻功卓绝,在这茫茫大湖之上,也深感个体之渺小,自然之伟力。

  耐心,在日复一日的失望中悄然消磨。随身携带的干粮清水日渐减少,湖中风浪与孤寂也开始侵蚀心境。祁瑜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出错?慕容复的“奇闻”或许只是巧合?又或者,数百年沧桑,参合庄早已彻底湮灭,沉入湖底,或被后人改建,面目全非?

  这一日,已是祁瑜入湖搜寻的第十三日。午后,天空阴沉,铅云低垂,湖面泛着灰蒙蒙的光。祁瑜驾着小舟,驶入一片极为辽阔、望不到边际的芦苇荡。这里的芦苇异常高大茂密,粗如儿臂,高达丈余,密密麻麻,仿佛一片水上森林。水道在其中蜿蜒曲折,岔道极多,如同迷宫。湖水在这里也变得浑浊幽深,水草纠缠。风吹过芦苇丛,发出呜呜的怪响,更添几分荒凉诡异。

  祁瑜打起精神,将小舟缓缓驶入芦苇荡深处。他不再刻意寻找岛屿,而是仔细观察着水道的走向、芦苇的分布、水流的缓急,试图从中发现人为布置的痕迹。然而,除了越来越密的芦苇和愈发昏暗的光线,并无特异之处。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调转船头退出这片令人压抑的芦苇迷宫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在右前方一片特别浓密的芦苇丛后方,水道的尽头,似乎隐隐有一片不同于芦苇的、更高大的黑影轮廓。

  他心中一动,将小舟小心地靠过去,用短匕拨开层层叠叠、坚韧如铁的芦苇杆。随着视野逐渐开阔,一座小岛的轮廓,赫然呈现在眼前!

  这小岛面积不大,约莫只有十余亩方圆,但地势似乎比周围水面高出不少。岛上并无高大树木,入眼尽是及膝的荒草,其间散落着大量灰黑色的嶙峋乱石,大小不一,形状怪异,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荒凉破败。而在那荒草与乱石的深处,隐约可见几段残破的、爬满枯藤的矮墙基址,以及一些倾倒碎裂的石柱、石础,虽然大半掩埋在荒草泥土之下,但那规整的形制,分明是人工建筑的遗迹!

  祁瑜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强压下激动,将小舟在岛边一处稍显平缓的碎石滩靠岸,系好缆绳,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上小岛。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硌脚的碎石。荒草萋萋,几乎没过膝盖,带着潮湿的腐殖质气味。祁瑜拔出短匕,小心翼翼地拨开荒草,向那些残垣断壁走去。

  近看之下,遗迹的破败程度远超远观。那些矮墙大多只剩尺许高的根基,由巨大的青石垒砌,石缝间长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蕨类植物。散落的石柱、石础上,雕刻的花纹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难辨,只能依稀看出昔日的精美。建筑的范围似乎不小,但布局完全无法辨认,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劫,被彻底摧毁,又经年累月地被自然之力抹去痕迹。

  祁瑜在废墟中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可能的线索。他翻动碎石,查看地基的走向,甚至俯身嗅闻泥土的气味。然而,除了证明这里曾有过规模不小的建筑群外,并无任何能直接指向“慕容氏”或“参合庄”的标识、文字或特殊物件。

  失望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他不甘心地扩大搜索范围,沿着小岛边缘,一寸寸地查看。当走到小岛东北角,一处背阴的乱石滩时,他的目光忽然被吸引住了。

  这里的乱石格外密集高大,形成一片天然的屏障。在几块巨大黝黑的卧牛石中间,荒草似乎格外茂盛,形成一个微微隆起的小丘。小丘的轮廓,隐约透出几分不自然的规整,不像是天然形成。

  祁瑜心中一动,走上前去,用短匕割开茂密的荒草。草根之下,并非坚实的泥土,而是松软的浮土和碎石。他蹲下身,用手拨开浮土。随着一层层泥土被清开,下方渐渐露出了规整的石板边缘!

  这下面有东西!祁瑜精神大振,加快动作。不多时,一片约莫五尺见方、由厚重青石板铺就的平台显露出来。石板拼接紧密,表面打磨平整,虽然布满泥土青苔,但依旧能看出工艺的精良。在平台靠内的位置,石板似乎有断裂和下陷的痕迹。

第203章 长春养生,祁庄新貌

  祁瑜用短匕插入石板缝隙,运起内力,缓缓撬动。一块厚重的石板被他撬开,翻到一旁,露出下方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带着浓重土腥味和淡淡霉味的凉气扑面而来。

  洞口下方,似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被泥土碎石半掩的阶梯!阶梯很窄,仅容一人侧身而下,两侧是粗糙的石壁。

  像是一座地宫或者坟墓的入口。

  “难道是慕容博假死的那座坟墓?”

  祁瑜取出一支松明火把,用火折点燃,驱散了洞口的黑暗,照亮了向下延伸的、布满湿滑青苔的粗糙石阶。

  石阶不长,大约只有十几级,直通地下。

  火光照耀下,能看到石阶两侧的石壁开凿得颇为粗糙,有明显的凿痕。

  石阶尽头是一间约莫两丈见方的石室,呈方形,四壁和地面皆由规整的青石砌成,与入口处的粗糙形成鲜明对比。石室顶部呈拱形,中央似乎有一个早已干涸的渗水痕迹。室内空空荡荡,只有墙壁上厚厚一层灰白色的、不知是硝石还是霉菌的附着物,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土腥味和淡淡的霉味,却没有地下室常有的阴冷。

  “是慕容博当年假死所用的空墓,还是一座普通地窖?”

  不管是空墓,还是地窖,花了这么多心思,来都来了,总不能转身就走。或许石室里还有暗格、密室之类。

  祁瑜打量一番石室,举着火把,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检查着石室的每一面墙壁、每一块地砖。用匕柄轻轻敲击,用手指触摸石壁的缝隙,寻找可能的机关按钮;甚至连地面青砖的接缝都不放过。

  一番地毯式的搜索后,没有任何发现。

  看着这空荡荡、了无生气的石室,祁瑜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之色。

  发现石室时,他的心头一片火热,如今像被烧了一盆冷水,一口郁气积于胸口,让他变得心烦气躁。

  “罢了,本来就是碰运气的事情,是我想的太多了。”

  祁瑜一番自我安慰,可心情依然郁闷。犹不死心的再次打量石室,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才收拾心情,准备离开这里。

  前前后后忙活半个多月,却是一场无用功。

  “寻幽探宝,空手而归才是常态;若每次寻觅都有收获,要不见鬼了,要不就是别人布下的香饵。”

  祁瑜一再安慰着自己,心情略好。

  换位思考一下,若是他要放弃这里,肯定也不会留下任何东西,尤其是武功秘笈。

  再想到自己,自入江湖以来,学过的武功已经不少。

  虽然全真教的武学无法与那些绝顶武学相比,但也是一流水准。对绝大多数的习武之人而言,全真教的武学依然是高不可及的存在。

  祁瑜不知道自己的武功在天龙八部中算是什么水准,但他觉得,即使比不上慕容复,也差的不远。

  再者,祁瑜的根基已成,即使得了慕容氏的武学,也不可能自废根基转修,顶多就是借鉴吸纳。

  武功秘籍不是灵丹妙药,不可能得到之后,武功就突飞猛进。一样需要参悟,需要苦修,耗费的时间与精力并不少;甚至因为与自身根基理念冲突,反而成为阻碍。

  祁瑜自问,他连全真教的武学都没有练到通透,再思慕别人的武功,只会是一山更望一山高,最终却在山脚原地不动。

  习武多年,祁瑜很明白一个道理,武功在人而不是秘籍。绝顶秘芨只是给人一个极高的平台,不等于能够成为绝顶高手。

  同样修习的全真教武学,祁瑜很自信,自己将来的成就必定远超全真七子。

  满打满算,祁瑜的习武时间还没超过十年。

  再给他十年时间,祁瑜不敢说能比肩五绝,但达到五绝之下独一档,类似于裘千仞这样的存在,还是有可能的。

  想自己踏入江湖以来,机缘巧合,得传全真教武功,一路历经生死搏杀,才有了现在的成就。

  全真教武功或许在江湖中不算最顶尖,但绝对是玄门正宗之法;其体系完备,足以让绝大多数习武之人望尘莫及。自己不过弱冠之年,习武未满十载,即便放在《天龙八部》那个武学更为昌盛的时代,恐怕也未必就比当年的慕容复差太多。

  武道之途,贵在持之以恒,厚积薄发。贪多嚼不烂,见异思迁,反而可能乱了自身的心思。

  全真武学这座宝山,自己尚未攀登到顶峰,又何必执着于慕容氏的武学。

  再给自己十年苦功,即便达不到五绝般绝顶之境,成为裘千仞那般五绝之下独一档的高度,未必没有可能。

  如此想着,祁瑜不再执著于慕容氏的武学。

  执念消解,祁瑜的心灵顿觉轻松,像是卸下千斤重枷,只觉浑身轻飘飘的,就连真气都变得活泼起来。

  玄门武学,讲究三宝同修。

  修为到祁瑜这一层次,还有许多方法能让武功突飞猛进,但精神与心灵的修行,更是重中之重。

首节上一节134/175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