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从小龙女跳崖后开始 第138节

  临近中秋,黄药师难得离开桃花岛,来到襄阳探望女儿黄蓉一家。见郭襄聪慧灵秀,资质上佳,难得天生一股灵性,不由大生爱才之心,便暂留襄阳,指点郭襄武功。

  这一日,黄药师正在后院看郭芙给妹妹郭襄喂招。

  郭芙使的是“落英神剑掌”,掌影翻飞,虽只得其形,未得其神,但对付初学乍练的郭襄已是绰绰有余。

  郭襄年纪尚小,内力浅薄,面对姐姐疾风骤雨般的掌法,左支右绌,眼看就要落败。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当初那个名叫祁瑜的人,与姐姐交手时所用的剑招。鬼使神差地,她脚下步法一变,模仿着记忆中祁瑜的招式,不管不顾地朝着姐姐掌法流转间一个极其细微、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注意到的“空隙”点去!

  这一下变招极其突然,却偏偏妙到毫巅,恰好点在了郭芙掌法衔接转换时,因功力不纯、心意急躁而产生的一丝微小滞涩之处!

  “咦?”旁观的黄药师眼中精光一闪。

  郭芙只觉掌势一窒,内力运行竟被妹妹这误打误撞的一指扰得微微一乱。她本就因当初败给祁瑜之事耿耿于怀,此刻见妹妹竟用类似那人的法子破了自己掌法,羞怒交加,掌上不由得加了几分力道,变招也更显凌厉,直拍向郭襄。

  这一下若拍实了,郭襄便是凶多吉少,至差也要受伤不轻。

  “芙儿住手!”黄蓉在远处见状惊呼。

  然而黄药师距离更近,身形只是一晃,已如鬼魅般插入二女之间,袍袖轻轻一拂。郭芙那含怒的一掌仿佛泥牛入海,劲力瞬间消散无形,她本人也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道推得向后连退三步,气血翻涌。郭襄则被另一股力道轻轻送到黄蓉身边,安然无恙。

  “外公!”郭芙稳住身形,又惊又愧,还有些委屈。

  黄药师却看也没看她,目光落在惊魂未定、小脸发白的郭襄身上,眼中异彩连连,温声道:“襄儿,你方才那一下,是谁教你的?”

  郭襄定了定神,点点头,小声道:“是……襄儿胡乱想的,只是记得姐姐与人交手时,那位祁庄主使的这般剑法,轻易就赢了,便不知觉得使了出来。”

  “胡乱想,不知觉?”黄药师抚掌轻笑,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好一个胡乱想,不知觉,襄儿果有灵性,是个学武的料子。”

  夸赞完郭襄,黄药师扭头看向郭芙。若非对方是自己的亲外甥女,他连看一眼都欠奉。

  实在是朽木不可雕,整个草包脓包。

  习武练剑这么多年,仅还是心浮气躁,连自身的劲力都控制不住。当年,便是这般斩了杨过的臂膀,今日又差一点伤了自家的亲妹妹。

  黄药师本想点拨她几句,见其脸上犹有忿怒,甚至生出嫉妒之意,暗中冷哼一声,便不理会。反倒对郭襄口中那位祁庄主颇感兴趣,向正在安慰郭襄的黄蓉询问。

  黄蓉点点头,叹了口气,便从丐帮江陵分舵之事说起。之后,在衡阳城外的镇上,祁瑜如何与郭芙冲突,乃至北上探查蒙古军情等事,简略说了一遍。

  又从黄蓉处听到祁瑜的出身,黄药师眼睛越加明亮,赞道:“倒是个义士!”

  当晚,郭靖从军营回府,听黄蓉说起白天郭芙险些误伤郭襄之事,勃然大怒。他将郭芙叫到书房,厉声训斥了足足半个时辰。

  “我平日如何教导于你?习武之人,首重德行!你因私怨,已经犯过一次大错,如今还不知收敛,险些酿成大祸!那祁庄主当日胜你,堂堂正正,点到即止,何曾伤你分毫?你不知反省自身不足,反生怨怼,更撺掇大小武私动兵马,犯了军法,真正的是气死我了……”

  郭靖声色俱厉,越说越气,伸手就要向郭芙脸上扇下,终究是没有下手。

  郭芙一副倔强的样子,眼中犹有怨恨,只是梗着脖子,叫嚷道:“你便是对外好,宁愿自家人受气,今日又因一件旧事要打我?那你便打死我算了!”

  耶律齐连忙劝阻,又安抚着郭芙。

  直到黄药师进来,气氛才算缓解。郭靖坐在一旁生着闷气,暗恼自己不会管教子女,让郭芙生出这般骄纵之气。

  黄药师对郭靖如何管教子女不感兴趣,只是问起祁瑜。

  他在来襄阳之前,曾到嘉兴看望过程英,也听程英说起来祁瑜此人。没想到郭靖一家又因祁瑜而生出意见,对这年轻人越发好奇起来。

  武功、年龄如他这般,很难对一个人、一件事生出好奇心。十几年来,黄药师唯一看入眼的便是杨过,现在似乎又要多一个人了。

  郭靖对祁瑜印象最深的还是初次见面,对方被色目人高手逼到汉水,生死一线之间,被他所救。

  郭靖正说着话,见黄蓉拿着一张帖子进来。

  “爹爹还没有休息吗?”黄蓉先是跟黄药师打声招呼,又看向一旁梗着脖子的郭芙,狠狠瞪了她一眼,道:“还杵在这儿做什么,孩子不管了吗?”

  耶律齐闻言,连忙拉着郭芙离开。

  “蓉儿手里拿的是什么?”

  看到女儿女婿离开,郭靖开口问道。

  黄蓉把帖子递给郭靖,说道:“是祁庄主送来的请柬,说是搬迁新居,邀亲朋好友们热闹一番。”

  郭靖翻开请柬,看到日期就在两天后,合上请柬,向黄蓉说道:“祁庄主搬迁新居,这是打定主意要在玉溪山落根了。咱们是近邻,合该一去。”

  黄蓉点点头,道:“祁庄主武功高强,庄中收容了一批好手,对镇守襄阳是一大臂助,于情于理都该去;靖哥哥不方便露面,不如就让齐儿代行。”

  人际往来,原本该是大小武的事情。

  只是大小武太意气用事,说的直白一点,就是登不上台面,远不如耶律齐的稳重。

  以前身边无人可选,如今有了耶律齐,又是自己的女婿,黄蓉有意抬举耶律齐,许多事情都交给耶律齐出面。

  在耶律齐出发后次日,黄药师先一步到了玉溪山。

  他武功通玄,进出祁家庄如入无人之境。见后山竹林气息清幽,便信步而来,发现了祁瑜平日闭关的这处竹屋。见屋内陈设简单,却有练功痕迹,知是祁瑜清修之所,索性便在此暂住下来,观摩祁瑜留在此地的武功痕迹。

  这才有了刚才的交手一幕。

第207章 切磋,指点

  祁瑜一剑刺出,身如流星,快疾异常,剑光却凝练如丝如缕,不带丝毫破风之声,直指黄药师大开的空门。这一剑看似简单直接,实则已将“定阳针”的凝练、“一气化三清”的虚实变化、乃至“绝杀”剑意中那“必中”的意念,尽数融于这返璞归真的一刺之中。

  更妙的是,剑势之中隐隐带着几分当日郭襄误打误撞、破解郭芙掌法时那灵光一闪的韵味,仿佛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却又恰好指向了某种“势”的流转间隙。

  黄药师眼中精光一闪,身形不动如山,直到那凝练如丝的剑尖堪堪及身前三尺,才似缓实疾地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并未硬接,而是如同拨动琴弦般,在剑身侧面轻轻一拂。

  “叮!”

  一声细微却清越的颤鸣响起。祁瑜只觉剑上传来一股极其柔和却又沛然难御的旋转力道,剑尖不由自主地向旁偏开尺许,仿佛刺入了一团无形而充满弹性的水流之中。他手腕急抖,剑身划出一道奇异的弧线,由刺化削,顺势抹向黄药师手腕。同时脚下步法急变,身形侧移,试图抢占有利方位。

  黄药师身形依旧未动,只是那拂出的右手手腕极其微妙地一沉一翻,食中二指并拢,迎着削来的剑锋侧面闪电般点出!并非硬碰,而是以指尖精准无比地点在祁瑜剑势流转、力量转换的节点之上!

  “铛!”

  又是一声轻响,这次却带着金铁之音。

  祁瑜只觉剑身剧震,一股尖锐如针的力道透剑传来,直侵手臂经脉。他闷哼一声,强提真气,将那股入侵的异力化解,剑招再变,化为一片绵密的剑网,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将自身护得风雨不透。

  面对黄药师这等宗师,抢攻绝无胜算,只能先求自保,在防守中寻找那几乎不可能存在的破绽。

  一时间,竹林空地之上,剑气纵横,掌影翻飞。

  祁瑜将一身所学施展到极致,所学、所见、所闻,诸般武学精义尽融一体,招式随心所欲,信手拈来,隐隐有了自成一派的雏形。

  而黄药师,则如同闲庭信步,始终只以一双肉掌应对。他时而施展“落英神剑掌”,掌影缤纷,似实还虚,将祁瑜的剑网牢牢压制;时而化掌为指,施展“弹指神通”,一道道凝练指风后发先至,每每攻向祁瑜招式转换间的空隙,逼得他手忙脚乱。

  “旋风扫叶腿法?”

  黄药师身法如鬼似魅,在剑光中穿插游走,令人防不胜防。一腿横扫,劲风袭卷,祁瑜不得不收招后退。

  黄药师出招并无固定章法,信手拈来,皆是妙招,更可怕的是对敌我双方气机、劲力、节奏的掌控,已臻化境。祁瑜任何细微的变化,似乎都在他预料之中。

  十招之后,祁瑜已是汗透重衣,气息粗重,体内真气消耗甚巨。

  但他眼神却越来越亮,能在“东邪”手下支撑如此之久,且是实实在在的喂招切磋,而非单方面的碾压戏耍,对他而言已是莫大的机缘与磨砺。他能感觉到,自己对武学的理解,对招式的运用,对“势”的把握,在黄药师这面“镜子”的映照与逼迫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融会、升华。

  就在他感觉真气将尽、招式渐老之际,胸中一股不屈之意骤然升腾!不能就此罢手!至少要让他见识一下,自己压箱底的东西!

  祁瑜眼中厉色一闪,骤然收剑后退三步,拉开距离。他不再施展繁复剑招,只是双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全身精气神前所未有地凝聚、内敛。体内所剩不多的真气,按照《金关玉锁诀》与《长春功》中体悟到的某种玄妙韵律,疯狂运转、压缩,最终尽数涌入长剑之中。剑身并未发出光芒,反而仿佛吞噬了周围的光线,变得幽暗深邃,只有剑尖一点,隐隐有星芒吞吐不定。

  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竹叶摇曳的沙沙声都消失了。一股无形却有质的凛冽杀意,以祁瑜为中心弥漫开来,锁定前方的黄药师。

  “这一式剑法乃是晚辈自创的绝杀一击,请前辈指教!”

  这一式剑法经过祁瑜不断打磨,与以前又有不同。

  黄药师脸上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不再如之前那般随意,身形微微下沉,双掌一前一后,虚抱于胸前,周身气机圆融流转,无懈可击。

  他能感受到这一剑的威胁,那凝聚到极致的杀意与破坏力,似乎专为杀人而生。这是一式杀人剑。

  没想到祁瑜竟然创出这样一式剑法,再想到祁瑜的经历,黄药师似乎有所理解。刺客讲究的是“一击必杀,远遁千里。”

  这样一剑,便是他不加防备,也会被杀的手忙脚乱,甚至受伤。

  “斩!”

  祁瑜喉间迸发出一声低吼,并非响彻山林,却仿佛在灵魂深处炸响。

  人随剑走,剑化流光!

  没有漫天剑影,没有呼啸风声,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时光、劈开虚空的幽暗剑光,以超越感知的速度,直刺黄药师心口!

  这一剑已超越了招式的范畴,黄药师无法评论这一剑,只能用“技近于道”来形容。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速度快到极致,便不需要任何花哨,足以胜过江湖中九成九的高手。祁瑜这一剑不止是快,极致内敛的杀气,含而不吐的剑芒,已经对他造成了危险。

  面对这近乎无解的一剑,黄药师眼中精光暴射,竟不硬接!他脚下步法玄妙至极地一错,身形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微微晃动、扭曲,竟在间不容发之际,向侧后方飘退半步!正是他自创的绝顶轻功,蕴含奇门五行变化之妙,于不可能中寻得一线生机,避开了这“绝杀”一剑最锋锐的剑尖所指!

  然而,剑势已将他周身气机锁定,岂容轻易摆脱?剑光如跗骨之蛆,随之偏转,依旧刺向他胸腹之间!

  黄药师退势不停,同时双袖猛然挥出!宽大的青袍袖口无风自动,鼓荡如帆,瞬间灌注了其精纯无比、雄浑如海的内力!并非刚猛对撞,而是如同流云舒卷,又如铁壁铜墙,层层叠叠,绵密无尽地卷向那道致命的幽暗剑光!

  “嗤嗤嗤嗤!”

  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却又沉闷如击败革的声音响起!祁瑜那无坚不摧的“绝杀”剑光,刺入黄药师的“流云铁袖”之中,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柔韧至极的泥沼!剑上凝聚的恐怖劲力,被那层层叠叠、看似柔软实则蕴含无穷卸力化劲妙用的袖劲,一层层削弱、分化、引导、消弭!

  祁瑜只觉长剑如同刺入了深海漩涡,四面八方传来无穷阻力与粘滞之力,更有一股股或刚或柔、或正或反的奇异劲道不断冲击剑身,试图瓦解他凝聚的剑意与真气。他咬紧牙关,将剩余的所有功力疯狂灌注,剑尖奋力向前!

  一寸!两寸!三寸!

  剑尖艰难地穿透了重重袖影,最终在距离黄药师胸前仅有三寸之处,力竭而止!剑上幽光彻底消散,重新露出古朴的剑身。

  黄药师双袖一收,负手而立,气息平稳,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中,残留着一丝未曾完全散去的惊叹。他看了一眼胸前衣衫上被剑气余波划出的淡淡白痕,又看向对面以剑拄地、面色苍白、剧烈喘息、几乎脱力的祁瑜,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罕见的郑重:

  “好一招‘绝杀’!凝神一击,几近于道。单凭此剑之意境,老夫若与你功力相若,仓促间也要遭受重创,甚至有性命之危。想破此剑,唯有暂避锋芒,或是以绝强功力硬撼。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造诣,实在难得的很。”

  能得到“东邪”黄药师如此评价,江湖中恐怕再无第二人。祁瑜闻言,心中激荡,强撑着直起身,收剑归鞘,再次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指点,晚辈获益良多。”

  这一次,黄药师微微侧身,只受了半礼,态度已与先前截然不同。他淡淡道:“罢了,进来说话。”

  二人重回竹屋。

  祁瑜调息片刻,脸色稍复,知机会难得,直接向黄药师请教起武学疑难。黄药师性情虽怪,但面对祁瑜这等已得他认可的年轻俊杰,倒也并不藏私。

  他并未直接讲解具体招式,而是从更高层面,点评起当世几大高手的武学特点与道路。

  “王重阳的全真武学,讲究中正平和,根基扎实,由正入奇,是玄门正宗的路子。可惜他早逝,门下七子,除却丘处机、马钰稍得真传,余者皆不足论。你所学虽源自全真,却已不拘泥其形,能融汇变通,路子走对了。”

  “欧阳锋的蛤蟆功与逆转经脉,走的是极阴极邪、霸道刚猛的路子,以奇诡狠辣取胜,但失之偏颇,有伤天和,终非大道。”

  “段智兴的一阳指,乃段氏绝学,以点穴打穴、隔空伤敌著称,更兼具疗伤奇效,刚柔并济,是佛门武学中的翘楚。其人心性仁厚,武功亦是堂皇正大。”

  “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天下阳刚第一,讲究的是一往无前,以力破巧。其打狗棒法则精妙绝伦,变化万端。此人看似粗豪,实则外粗内细,武功已臻化境。”

  “至于老夫……”黄药师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对自己的武功很自傲,自认不弱于传承悠久的丐帮与大理段氏。只是自己点评自己,难免有王婆卖瓜之嫌。

  这一番话,虽未涉及一招一式,但高屋建瓴,直指本质,让祁瑜有拨云见日、豁然开朗之感。

  他之前许多模糊的感悟,此刻渐渐清晰起来。

  见祁瑜若有所思,黄药师又道:“你方才那‘绝杀’一剑,已得‘神’之要旨,所欠缺者,无非是功力火候,以及对天地气机更深层次的感悟与驾驭。”

  祁瑜恭敬受教,深深一揖。

  接着,祁瑜想到《长春功》,又见黄药师虽年过花甲,但精神矍铄,面容清癯,肤色红润,丝毫不见老态,不由心中一动,请教道:“前辈,武功修炼至高深境界,是否真能延年益寿,乃至打破常人生老病死的极限?”

  黄药师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他心中所想,淡然道:“你年纪轻轻,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寻仙访道,长生不老,历朝历代追求的人数不胜数,就连帝王将相也不能幸免。便是黄药师也未尝没有奢望,他放弃桃花岛安逸的生活,在江湖中游荡,足迹遍布大江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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