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胎是个男孩,祁家有后,祁家庄有后,她这个庄主夫人当得也有底气了。
祁瑜握住陆清婉的手,渡入一道真气。
平和,充满生机的气息,让陆清婉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祁瑜低声道:“清婉,辛苦你了。”
陆清婉展颜一笑,没有说话,清澈的眸子看着祁瑜。
“夫君,给孩子起个名字吧。”陆清婉忽然说道。
祁瑜盯着襁褓中的婴儿,沉吟片刻。
谷雨刚过,还能抓住一丝春天的尾巴,春天象征着生机与希望,祁瑜开口道:“就叫‘祁煦’,小名谷雨。”
陆清婉白了丈夫一眼,嗔怪道:“哪有叫谷雨的。”
“那就不要小名了,单名一个煦字。”祁瑜说道。
”煦,暖阳之意。”
“祁煦,就叫这个名字。”陆清婉眼中光彩盛放,低头看着熟睡着婴儿,轻声道:“你有名字了,叫祁煦!”
“祁煦……小公子有名字喽!”
云娘不知何时站在床边,不由喜道。
祁瑜前世,按北方民俗,是要由岳母来伺候月子的。
古代讲究嫁出去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伺候月子这件事,就落到了婆婆、小姑子的头上。
陆清婉的月子是云娘在伺候,她有过育儿经验,伺候月子,面面俱到。
谷雨过后,再一个月,便是立夏。
小公子祁煦的满月,成了整个庄子的头等大事。这一次,祁瑜的喜悦与大方毫不掩饰,他早早放出话来,要大肆操办,务必让儿子的第一个重要日子热热闹闹,也让辛苦生育的妻子高兴。
满月酒这天,天公作美,风和日丽。
庄园里从一大早就喧嚣起来,内外装饰一新,红绸高挂,处处透着一股喜庆。庄园前的空地上,摆了流水席。食材是早早从各地采买来的山珍海味、时令果蔬,请来了南漳、乃至襄阳有名的厨子掌勺,酒水更是管够。
宾客如云,络绎不绝。
南漳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无论与祁瑜是否有深交,不管有没有请柬的几乎全都来了。
这些人大概率是冲着郭靖来的,只可惜的是,郭靖因为军务在身,未能亲至,来的只是黄蓉及女儿郭芙、幼子郭破虏、幼女郭襄,以及女婿耶律齐。
虽然不方便与黄蓉攀交情,但好在还有耶律齐。
江震一家子也来了,跟黄蓉一行人一起。
且不说宴席间,杯觥交错,攀关系的攀关系,叙旧的叙旧。
祁瑜抱着儿子,与陆清婉一桌桌敬酒致谢。
宴席持续到未时才结束,宾客尽去。
黄蓉一家与江震一家远道而来,应祁瑜夫妇挽留,在庄中小住几日。
这日午后,春光明媚,众人聚在后园凉亭中喝茶闲谈。
黄蓉开口道:“前些日子,收到了过儿的来信。”
“杨大哥有信来?”
祁瑜闻言,立刻关切地问道。
他与杨过交情匪浅,自南海一别,已数年未见,甚是挂念。
“嗯。”
黄蓉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与感慨交织的神色,“信中说,他寻到了龙姑娘,二人隐居在绝情谷下的断肠崖底,日子过得颇为自在,已有一子,是个男孩,取名杨逢。”
“杨大哥有后了?这是天大的喜事!”
祁瑜由衷地高兴。杨过半生坎坷,能得此归宿,实乃幸事。
“是啊。”黄蓉笑道,“过儿在信中说,孩子周岁将至,我便想着去一趟绝情谷;祁庄主与过儿交情莫逆,不妨同去。”
祁瑜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应道:“自是要去!杨大哥于我有半师之谊,多年未见,甚是思念。他的孩子周岁,我理当前往道贺。不知黄女侠与郭大侠打算何时动身?”
黄蓉略一计算,道:“信是半月前到的,按日期推算,逢儿的周岁大约在下月初。从此地前往绝情谷,路途不近,还需预留些时间。祁庄主可先安排妥当庄中事务,届时我们可在襄阳汇合,一同前往。”
“好!”祁瑜点头,“前问题,祁某准时赶到。”
又过了两日,黄蓉带着女儿、儿子以及女婿离开祁家庄。
江震并没有一起走,在祁家庄寻好友叙旧。
这一日,江震寻了个机会,单独来找祁瑜。脸上带着惯有的爽朗笑容,眼神却有些闪烁,似乎有话要说。
“江兄,可是有什么事?”祁瑜见他这般模样,笑着问道。
江震嘿嘿一笑,拉了祁瑜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压低声音道:“祁兄弟,咱老江是个直性子,就不拐弯抹角了。这次来,除了给咱大侄子庆满月,还有一事,想厚着脸皮求兄弟你。”
“江兄但说无妨,你我之间,何须客气。”祁瑜道。
江震顿了顿,看着祁瑜,诚恳道:“老哥我有个不情之请,想……想让我家老三,拜在祁兄弟你的门下。祁兄弟,你看……成不成?”
说完,他眼巴巴地看着祁瑜,满含期待。
祁瑜闻言,却是沉默了。
他没想到江震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二人相交于微末,情谊深厚。
按理说,江震开口,他本不该拒绝;但收徒传艺,非同小可,尤其是传授武功。
他一身武学根基,源自全真教。虽然杨过曾私授他武功,郝大通、马钰、孙不二等人后来也知晓并默许,甚至加以指点,但那是因为他与全真教之间,经由杨过、陆清婉等关系,形成了一层极为复杂又紧密的纽带,某种意义上已被视为“自己人”。
全真七子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甚至加以栽培。
见祁瑜久久不语,面露难色,江震眼中的期待渐渐黯淡下去,强笑道:“若是……若是祁兄弟有为难之处,就当老哥我没说。此事确实唐突了……”
“江兄,”祁瑜打断他,语气诚恳,“并非祁瑜不愿,而是此事确有难处。”他斟酌着语句,缓缓道,“我一身所学,根基源自全真玄门。虽蒙杨大哥、郝真人、马真人等不弃,得以修习,但祁某终究并非全真正式弟子,无有收徒传艺之资格。若私自收徒,传授全真武学,恐违门规,亦是对诸位真人不敬。”
江震闻言,脸色一白,眼中露出失望,但还是点头道:“我明白,是我想岔了,让祁兄弟为难了。”
“江兄莫急。”祁瑜拍了拍他的肩膀,话锋一转,“我虽不能收令郎为徒,传授全真武学。但或许,可另辟蹊径,为令郎谋一前程。”
“哦?祁兄弟的意思是?”江震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全真教乃天下玄门正宗,底蕴深厚,门规严谨,若能拜入其门下,得真传教导,前途不可限量。”祁瑜正色道,“我与掌教马真人、清净散人孙真人有些交情。若江兄不嫌,我可修书一封,将令郎引荐至终南山重阳宫。以马真人的胸怀,看在我的薄面上,或可收令郎为记名弟子,至少也能给予一个考察入门的机会。至于能否留下,学到真本事,便要看他自己的造化和努力了。不知江兄意下如何?”
“拜入全真教?!”江震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激动得一下子站了起来,“这……这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全真教啊!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的地方!祁兄弟,你……你真能推荐?”
“尽力一试。”祁瑜点头,“马真人曾邀我有暇可去终南山论道,我手书一封,说明江兄与我的交情,以及令郎的品性资质,请马真人酌情考量。成与不成,我不敢打包票,但总是一个机会。”
“够了!够了!”江震连连搓手,兴奋得在院中踱步,“有这个机会,就足够了!若能拜入全真教,哪怕是做个外门弟子,也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比跟着我这粗人强上百倍!祁兄弟,老哥我……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
“江兄言重了。你我兄弟,何必言谢。”祁瑜笑道,“我今日便写信,江兄回去后,可让令郎早做准备。全真教收徒,首重心性,次看根骨。让令郎收收性子,打熬些筋骨基础,总没坏处。”
“是是是!我回去就好好管教那小子!”江震连连点头,喜不自胜。他本意是想让儿子跟着祁瑜,既能学艺又能拉近关系,没想到祁瑜直接给指了一条更光明的大道拜入天下第一玄门正宗!这简直是意外之喜!他对祁瑜的感激之情,更是无以复加。
当日,祁瑜便修书一封,言辞恳切,将江震与自己相交始末、江平的大致情况说明,并请马钰念在彼此交情上,予以考量。他将信交给江震,又细细叮嘱了一番。江震如获至宝,小心收好,对祁瑜千恩万谢。
数日后,江震一家带着祁瑜的推荐信,欢天喜地地告辞返回襄阳,准备送子入道门之事去了。
第216章 断肠崖,济济一堂
祁瑜将庄中事务再次托付给孙毅、孟焦、吴老等人,又好好陪伴了妻儿几日。陆清婉知他要去见故人,虽有不舍,但也支持,只叮嘱他一路小心,早去早回。
这日,祁瑜安排好一切,辞别妻儿,前往襄阳。
一路无话,不一日便到了襄阳。他未进城,径直往西,在约定之日的中午时分,抵达了落雁坡。这是一处地势略高的坡地,视野开阔,坡上生有几株老树。
坡上已有人等候。
除了黄蓉、郭芙、耶律齐、郭破虏、郭襄外,郭靖竟然也抽空来了!一身简朴的布袍,气势沉凝如山,见到祁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郭大侠!您也来了!”祁瑜连忙下马见礼。
“过儿孩子周岁,我岂能不去。”郭靖目光在他身上一扫,微微点头,“祁庄主修为愈发精进了。”
“郭大侠过奖。”祁瑜谦道。
“程观主与陆姑娘也来了?”祁瑜看到与郭靖一家同行的程英与陆无双,上前招呼。
“祁庄主有礼,听说祁庄主喜得麟儿,可惜我与无双妹妹离的太远,未能参加满朋月宴。”
祁瑜说道:“程观主无需介怀,煦儿周岁宴,祁某一定亲自登门邀请。”
陆无双掩嘴轻笑,道:“可不敢劳祁庄主大驾,只需稍个信,明年我们必到。”
众人汇合,略作寒暄,便即启程。
一行人皆是武功高强之辈,脚程极快,穿州过府,尽量避开繁华城镇,专拣偏僻路径而行。
绝情谷位于鄂陕交界处的群山之中,地势险僻,人迹罕至。
众人在山林中艰难跋涉了数日,到达一座谷口。
谷中残垣断壁,杂草丛生,已经荒废多年。
”这就是绝情谷?”
祁瑜走进谷中,见连绵房舍,曲径通幽,奇花异草遍地,想像着当年的繁华。
“可惜了!”
祁瑜露出惋惜之色,穿过一片花丛,脚步骤停。
一位身材挺拔的男子穿过倒塌的屋舍,出现在面前。
“杨大哥!”
这人正是杨过,看到祁瑜时,同样露出惊喜之色。
“祁兄弟,多年不见,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祁瑜迎上前,欢喜道:“我却能一眼认得杨大哥。”
“过儿!”
祁瑜与杨过正说着话,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郭伯父!”
再次见到郭靖,杨过又惊又喜。
郭靖镇守襄阳,日理万机,轻易无法脱身,杨过实在没想到对方会来。
“过儿,你很好!”
郭靖不擅表达情感,只是说了一句“你很好”,见杨过气色极好,气息澎湃浑雄,已然是江湖中难得的高手,心中宽慰。
“见过黄伯母!”
黄蓉带着郭芙、郭襄等人出现,杨过拱手行礼。
“上次一别,有十多年没见了吧?”黄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再看越发成熟的杨过,感觉就是一晃眼的功夫。
众人相互寒暄,杨过又与程英、陆无双打过招呼,目光落在了郭芙、郭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