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从小龙女跳崖后开始 第68节

  渔船行驶得很稳,随着湖波起伏,像坐在摇椅上。阳光驱散了寒意,微暖的风带着一丝冰凉的水汽扑而至,令人精神振发。

  在家里待得闷了,来到西湖泛舟行驶,晒着太阳,吹着湖风,所有的烦恼与苦闷也都随风而散了。

  住在临安城的人实在幸福得很。

  船行片刻,船老大首先打破沉默,问道:“公子是第一次来临安城吗?”

  祁瑜诧异道:“船老大怎么看出来的?”

  “小的见公子气度不凡,衣着却朴素得很。若在临安城待久的人,可不会像公子这般,哪个不是呼朋唤友,衣裳鲜艳。”

  “船老大好眼力,小可却是头一次来临安。往日只是道听途说,多是从书上看到过,真个来了才知道天下有这般繁华之地。”

  船老大得意一笑,道:“临安城是天子之都,富甲天下,其他地方可比不了。”

  祁瑜微微一笑,没想再接船老大的话茬。

  其他地方的确不能与临安城相比,襄阳也是大城,但与临安城一比,简直不堪入目。

  此时此刻,远在襄阳城的郭靖,可能还在为筹集粮草,如何增强襄阳城的底蕴绞尽脑汁;而此时此刻的临安城,歌舞丝竹乱耳。就连船老大说起临安城也是一副自傲得意的样子。

  船老大只会为今天赚的钱少了而烦恼,绝不会为远在千里之外的襄阳城而烦恼;更不会去想,襄阳城旬无数村寨荒无人烟,汉水对岸的鞑子虎视眈眈,时刻都想着渡过河,占领襄阳。

  “公子是来临安游学的吗?”

  祁瑜摇摇头,道:“四海为家,只是江湖一浪客;听多了临安城的繁华,特意来见识一番。”

  船老大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神色,便向祁瑜介绍起临安城的山山水水,说西湖到了晚上更加繁华。祁瑜闻言,颇有期待的等着天黑。

  好不容易等到初更,船老大在船头悬了一盏篾丝灯笼,外罩青布,火光被湖气浸得半湿,昏黄一团,只照得出三尺远的水纹。

  祁瑜坐在船头。看着城里灯火忽然被城墙齐根截断,眼前一暗;抬头看着天空的月亮,极淡,像有人在乌银镜面上呵了口气。

  远处南屏山的松风随夜潮涌来,夹着经声,这是净慈寺在做晚课。钟声“当当……”贴着水面滚过来,每一下都拖一条长长的颤尾,仿佛能把月光震碎。

  船老大说的没错,夜晚的西湖才是最美,最让人流连忘返的。

  祁瑜把手探出船舷,指尖探入水中,凉得像含了一块玉。

  船穿过苏堤跨虹桥,便到了后湖,水面更阔,四山灯火全灭,只剩南北两塔遥遥对峙:保塔偏瘦,塔灯如银针;雷峰塔偏胖,灯如一粒柿子挂在檐角。

  两盏灯火之间,是碎银般的月光。

  忽有笛声自湖心亭起,初如咽泉,继而清越。

第103章 灵光乍现,真气再变

  祁瑜循声望去,只见那边泊着一艘车船,船顶覆以黑漆卷棚,檐口垂六面小纱灯,灯面绘着水墨梅花。灯火映在水中,被橹波抖成六条金色长带,一伸一缩,像六条锦鲤同时吐须。船窗半掀,露出一位官伎的侧影:云髻高绾,插一支白玉簪,簪头悬寸许金叶,随笛韵轻颤,闪成一粒移动的星。

  祁瑜让小舟靠近。

  终于听清楚对方吹的是《阳关》。笛到“西出阳关无故人”句,声线忽细,似要断绝,却被湖面反托起一个回声,反而更悠长。那一刻,风声、涟漪、塔灯、钟声,一齐被笛声串起,像有人用一根看不见的银线,把整座西湖的夜色提拎到半空,轻轻一晃,叮当作响。

  曲终,船窗阖上,灯影俱灭。

  祁瑜从恍惘回过神来,让船老大撑篙返向湖岸。

  渔船到岸时,更鼓已交二更。

  城墙女墙的垛口上,守卒举着火把巡行,火光自上而下,劈开夜色,像给西湖点罩了一层朱红的纱。纱幕落下,湖水复归沉黑,唯余渔船底下的一点微灯,漂在无边墨色上,像谁不小心遗落的一粒萤火。

  祁瑜把手缩回袖中,静静的坐在船头,精神放空,与黑夜融为一体。

  白天的喧闹,晚上的辉煌,到现在万籁俱寂,一切归于黑夜的虚无,就像一个轮回,触动了祁瑜的一丝敏感神经。

  恍恍惚惚,祁瑜的心神臻于冥冥之际,一丝灵光乍现,真气出走丹田,经十二正经,过奇经八脉,在任督二脉之间交汇,再次返回丹田时,凝炼如实质的真气变得柔软,锋芒收敛,像是一柄宝剑被套上了剑鞘。

  祁瑜没有想到,自己的真气再次发生变化。

  这是由实向虚的转变。

  如同一根棉绳被解开,最终还原成棉花的样子;棉花再次被分解,变成丝絮;最终化作丝缕,融入风中,消散不见。

  在真气发生变化的一刹那,祁瑜于冥冥之中感应到自己的修行方向。

  按照全真心法的正统修行,祁瑜正处于周天境,即打通任督二脉,真气运行大周天,散布于四肢百骸;其特征为“气随意走”。

  修行到这一阶段,真气进入快速积累期。

  等到真气积累到极限,进无可进,就可着手突破下一境界,即归一境。

  在全真教中,这一境界又称为“金关玉锁”,有专门的修行秘诀,即《金关玉锁诀》,是重阳真人在《全真心法》的基础上所创。

  祁瑜对比自己的修行过程,发现已经偏离了全真心法的正统修行。

  本来是积累真气的周天境,他的真气却几经变化。先是由虚化实,再又由实返虚。

  就如他在西湖的经历,绕了一个圈,又返回了原点。

  但这绝不是原地踏步。

  在这个过程中,祁瑜的精神经历了一次淬炼,心灵越发通透,对自身的把握更上一层楼。

  心灵境界的蜕变,是走向武道巅峰的必经之路。每一个人都不例外,每一个人都不一样,因人而异,没有任何参考。

  玄之又玄,存乎一心。

  这就是所谓的“师傅领进门,修行凭个人。”

  祁瑜回想原著,想到郭靖的人生经历,杨过的人生经历,二人通往武道巅峰的过程中,唯一相同的就是都有着一段毕生难忘的经历。

  郭靖与黄蓉的误会,随成吉可汗远往大漠,见到了生命的脆弱,以及战争对人性的摧残,最终萌生救国救民之念。

  这是郭靖心灵蜕变的经历,也是支撑郭靖走到武道巅峰的理念。

  杨过没有这么伟大,他是性情中人;执于情,困于情,忠于情,最终完成心灵蜕变。

  在杨过的蜕变过程中,祁瑜算半个见证者。

  若他不来南海寻找杨过,杨过会走上原本的道路;当他把小龙女行踪告知杨过后,杨过的心灵蜕变又拐入另一个途径。

  初见杨过时,杨过的悲苦溢于脸面,隔着很远就能感受对方身上的郁积悲苦之意;再次见到杨过后,杨过的心境已经发生变化,主动容纳悲苦,寄情于武,以武抒情。

  这时候的杨过,如同窖藏多年的老酒,浓郁芬芳,眼神中忧郁的气质与生俱来。

  经历了人生的悲欢离合,受过蹉跎,有过荣耀,最终与自己和解,这就是“四十而不惑”;所以,有故事的大叔最具魅力。

  这也是郭襄一见杨过后,念念不忘的原因。

  祁瑜的经历最为离奇,所以他的真气变化最为莫测。

  前一刻,他还坚定的认为,自己会成为一往无前,锋芒毕露的剑客;这一刻,他的长剑就被收敛了锋芒,心神与天地相融,超然于物外,变成了有道真修。

  天色微亮,西湖还未从沉寂中醒来,祁瑜是被一缕寒风惊醒的。

  冷冷清清的西湖,向世人展示着繁华落幕后的凄凉。

  这时候的西湖,自带悲愁,还有一股让人无法承受的潇杀,就连祁瑜的心境都受到影响,从原本超然于物外的心境中脱离出来,变的凌厉起来。

  “真是一个杀人的好时候。”

  感受到心境的变化,祁瑜从船头起身,一步迈到岸边,循着冥冥中的一丝感应,向着涌金门走去。

  蒲师斯挪开身上的玉腿,走下绣床,忽然头晕眼花,腿脚酸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缓慢移到桌前,端起毫无温度的茶怀送到嘴边,清凉的茶水入喉,蒲师斯终于感应好受许多。在桌前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向窗口。

  支起窗户,一股冷风袭来,令蒲师斯宿醉的头脑为之一清,晕眩感稍减。

  冰凉的气息,洗去了身上的疲态,蒲师斯发誓,以后再不会贪杯,喝醉酒的感觉太难受了。

  蒲师斯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看着冷冷清清的街道。

  这时候,很多人还在睡梦之中。尤其是丰乐楼所在的街道,一片沉寂,似乎昨夜的灯红酒绿只是一场梦。

  蒲师斯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绣床上贪睡的女子,看着对方白圆融的玉腿,蚕丝被下玲珑的身躯,嘴角浮现出一丝得意之色。

  不愧是有“天堂”之称的杭州,繁华似绵,这里一切都让他着迷。

  最让他着迷的是丰乐楼里的姑娘,皆是官宦出身的贵小姐、官夫人,让他有一种侵犯良家的刺激感。

第104章 蒲师斯之死

  临安城的风月场主要集中在“北瓦南沟”,北瓦以官营为主,规模最大的十三座勾栏,日夜轮演歌舞杂剧,亦聚集大量名妓。

  丰乐楼是北瓦最显赫,名气最大的勾栏场。

  其位于西湖涌金门外,正对湖山,规模宏大、装饰瑰丽,被誉为“高接云霄,为湖山壮丽”之地。它不仅是官府酒库下属的最大酒楼,更是士大夫、官僚设宴、狎妓的首选之地,兼具宴饮、歌舞服务于一体,被称为临安城“青楼酒旗三百家”中的魁首。

  “北瓦”在民间又被称为“芙蓉街”,是一条比较封闭的街道。西起涌金门,东至柳岸堤,这是芙蓉街的进出口,可供马车自由进出;其余巷道仅容行人通过,位置偏僻,藏污纳垢,除了一些城狐社鼠,少有人至。

  穿过涌金门,一条三丈宽的街道以优美的弧线延伸向柳岸堤,街道两旁楼阁造型精致,飞檐斗拱,旗帜在朱红的窗棂下招展。

  白天的芙蓉街要安静许多,早晨的时候就更显冷清。

  清冷街道上不见行人,两旁的绿柳在寒风中无力摇曳,枝条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祁瑜行走在芙蓉街上,脚步不轻不重,速度不快不慢,偶尔扭头看向两旁的楼宇阁台,眼神中透出一丝好奇。

  第一次见到古代的风月街,还是临安城最出名的风月街,说不好奇是假的;但也仅仅是好奇,让他进去见识一番,祁瑜是不愿意的。

  不是故作清高,而是不敢进去。

  这里的消费太高,远远超过他的承受能力;若是有人请客的话,祁瑜会很高兴的应下。

  沿着芙蓉街行走一里多,祁瑜似感应到什么,目光微抬看向前方的一座飞檐阁楼。

  一道人影扶在窗台上,打望着街道,远远的看到祁瑜,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蒲师斯的脸上露出愕然之色,第一次看见有人大清早逛芙蓉街。充满低级趣味的猜想,带着一丝猎奇的念头,蒲师斯毫无顾忌的打量着越走越近的祁瑜。

  看清祁瑜清秀的相貌后,蒲师斯眼中闪出一道异样的光芒。

  初时惊讶,再是惊叹,最后便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淤积在胸口,像一团火焰在燃烧。蒲师斯转身离开窗口,换了干净的衣服,着急忙慌的出了丰乐楼,朝着涌金门方向看去。

  街道上空无一人,仿佛刚才在楼上窗口看到人影只是一个幻觉。

  蒲师斯的脸上写满了失落,情绪低迷的朝着柳岸堤方向看去,眼中透出一丝希冀,冷清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看错了吗?”

  蒲师斯揉着太阳穴,嘴里嘀咕道。

  他昨晚喝了不少的酒,又操劳一夜,或许是太疲乏,出现了幻觉。只是这幻觉太真实,如同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蒲师斯确定,刚才看到的绝非幻觉,是真有一人从芙蓉街经过。

  望着空荡荡的街道,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涌上心头。莫名的,蒲师斯心口传来钻心般的绞痛,如同被人用剑刺穿。

  呃……

  蒲师斯发出一声痛呼,低头看向胸口。一截染血的剑尖从胸口处刺出,殷红的鲜血刺得他眼睛有些眩晕。

  “有人要杀我?”

  这是蒲师斯陷入黑暗之前留下的唯一念头。

  噗!!

  血箭从伤口处喷出,随着祁瑜收回长剑,蒲师斯的身体软倒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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