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从小龙女跳崖后开始 第70节

  似有若无,若隐若现,他仿佛“听”到了竹叶上霜花融化、滴落泥土的细微声响,能“感”到脚下泥土深处虫豸蛰伏的微弱生机。

  一套拳法练罢,祁瑜不仅没有消耗,反而面色红润,身上沁出一层极细密的温热汗液。

  由静及动,再由动归于静。

  祁瑜回味着刚才练拳的感觉,品味着拳劲的细微变化。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刻钟,又或是一炷香;忽然间“锵”的一声,长剑出鞘,落入祁瑜手中。

  一式“张帆举棹”,招式精巧,剑光划过空气,留下一道轻微涟漪;祁瑜手腕轻振,剑尖回旋半周,第二式“小楫轻舟”毫无征兆的使出。

  两式剑法,剑式变化由心,畅如流水。

  紧接“小楫轻舟”之后,是全真剑法第一招第三式“沧波万顷”……

  第二剑“春意阑珊”、“斜风细雨”……

  第三剑“素月分辉”、“月满西楼”;

  ……

  全真剑法合计七七四十九式,每七式为一剑,有七种变化,剑意一脉相承,贯穿七式剑法。

  这七式剑法既可以分开施展,又可以合为一剑。

  如何使用,全看使剑者对剑法的领悟。

  剑招是那些剑招,但每一个人对剑法中的意境领悟各有差异,这是个人性格、经历造成的差异。

  若有朝一日,能以自身的心意覆盖全真剑法中的剑意,便是剑法大成之时。

  心意也好,剑意也罢,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随着自身的经历与积累,要不断的进行调整,这就是所谓的“武无止境”。

  同样的全真剑法,重阳真人仗之打遍天下;全真七子使出,仅是个江湖一流水准。

  便是祁瑜使出,与教他的杨过比较,宛如两种剑法。

  长剑在手,剑随意动,意随心动。

  心念动间,周身“松散”的真气自然而然地向剑身流注,在剑身蒙上了一层薄而坚韧的气息。

  剑光挥洒,明亮耀眼,在斑驳竹影中显出几分朦胧。

  随着真气再次变化,祁瑜剑中少了几分锋芒,多了一份绵长不绝的韧性与无处不在的朦胧感。

  一剑刺出,剑尖前方尺许的空气似乎微微凝滞、塌陷;一剑横掠,剑气并非一线激射,而是如一片无形的、微凉的“绵纱”轻拂而过。

  剑光所过,竹叶无风自动,与祁瑜的身姿相呼应;静谧的竹林,轻盈敏捷的人影,静与动无比协调,好似一幅绝世水墨画。

  剑法往往与身法相配合,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以全真大道歌为纲,串联剑法与身法,再以全真心法驾驭二者,统合成一个整体,剑法与身法再不分彼此,而是一体两面,相互成就。

  祁瑜在林间穿梭,身形如雁,轻巧灵动,时而踏竹枝借力,时而贴地腾挪;在这狭窄的竹林中,金雁功的轻灵被发挥到了一种极致。

  无需刻意提气纵跃,心念所至,真气便自然承托,让他身轻如无物,转折变化随心所欲,近乎本能;仿佛他自身化作了一只大雁,在竹林间恣意飞纵。

  七七四十九式全真剑法施展完毕,半空中的祁瑜忽然划出一个优美的半弧,轻巧的落在竹林中的一块青石上,盘膝而坐。

  由动及静,祁瑜缓缓调息运气,安抚沸腾的气血;等到气息平和,这才排除一切杂念,心神沉入定境。

  这是最后的功课。

  运气入定,回顾感悟。

  借助“心灵感应”的能力,祁瑜清晰的感知到真气的变化,如同绵绳被分解成棉线,变得更加细微,更与肉身契合;以往凝练如实质的凌厉“锋芒”,变成丝絮,与“散开”的真气融为一体。

  感知着真气被分解成丝丝缕缕,祁瑜忽然想到一个词“练剑成丝”。

  随之,脑中浮现出一个念头:“等到真气分解完毕,或许真能达到练剑成丝的效果。”

  真气被不断地分解,祁瑜对自身的掌控也越发地细致。

第107章 春祭(上)

  由虚化实,化实返虚。

  祁瑜把“化实返虚”修行过程称之为“拆棉绳”,很形象的比喻。

  “拆解棉绳,还原为棉。”

  这个过程并非削弱,而是一种提纯与回归;将人为修炼凝聚的“绳”还原为更接近本源、更易于变化、能与天地交融的“棉絮”。

  每天重复的修炼,就像用恒定的耐心,持续进行着精细至极的“拆解”工作。这个过程很缓慢,需要极细致的耐心,日积月累,直到功成圆满。

  夕阳西斜,竹影拉长,祁瑜缓缓收功,看了一眼暮色中更显幽深的竹海,越过山顶,往祁家庄而去。

  快到二月二了,祁家庄开始筹谋春祭。

  傍晚,祁瑜叫来了罗莽、何七、孙毅、孟焦,以及吴老丈,几人合计着春祭的事情。

  祁瑜也是农村出身,只是出生在北方。

  每年的二月二前后,村里都会组织庙会,请戏班子唱戏。请的是小戏班,唱的是地方小戏种;大型庙会则请大戏班、大戏种,一般都在六月份雨季或是秋季,规模会更大;六月雨季的庙会算是另类的求雨祭,秋季的庙会则是庆祭。

  祁瑜把自己想要开庙会、请戏班的想法告知几人。

  “这个主意好,只是要请戏班得去南漳县,花费不小。”吴老丈的目光看向何七。

  何七是钱粮管事,掌管着祁家庄的公仓,低头默默计算一番,说道:“账上的钱能挪出一些来,但不能太铺张浪费。”

  钱的事解决了,吴老丈的目光又看向孟焦。

  祁家庄的几人各司其职,吴老丈相当于“乡老”,督促农事,调解邻里纠纷,看风水测八字,丧葬嫁娶,什么都懂一些。

  像这次二月二的春祭,就是由吴老丈在张罗主持。

  孟焦为人四海,是个喜欢抛头露面的人,在庄子里待不住,一个月有十五天的时间在外面浪荡。

  全家迁到祁家庄后,才两三个月就在南漳地面上闯出了名声,去南漳邀请戏班子的事情交给他最合适。

  “请戏班子的事就交给我了。”孟焦很痛快的应下了邀请戏班子的事情。

  不要觉得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社戏在民间流传的时间并不久,无论是表演方法,还是曲目剧作的种类都很少;又因为学习难度大,学习时间长,导致能够出师登台的人极少。

  南漳县能够有一个戏班子很不错了,临近的好几个县城都没有,这就使得南漳县的戏班子很吃香,没有背景关系的人连戏班“班主”的面都见不到。

  庙会与戏班的事情定下后,几人又讨论起春祭相关的流程,以及需要准备的祭品。

  按祁瑜的意思,春祭那天开流水席,从早上到晚上,来者不拒。庄民们吃饱喝足了,再去看一场戏,热热闹闹一整天就挺好。

  而且要把形式与流程固定下来,每年都举办。

  吴老丈人老成精,听到祁瑜的意见后,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好处。

  这是一个收拢人心的好办法,通过这样的祭祀活动,不出几年庄民们就会忘记过去的身份,真正的融入祁家庄。

  祁瑜没想到这么多,他只是觉得古代娱乐太少,把祭祀与庙会融合后,既有酬神祈福的功能,也兼具公共娱乐性质。

  这种把祭祀与庙会融合的新形式,不是祁瑜独创,其先行于绍兴一带,后流传于于世;襄阳累受战争之苦,祁家庄是第一次。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春祭、春耕由吴老丈主持,其他人负责跑腿,祁瑜只管点头就行。

  没有琐碎之事打扰,无事一身轻,祁瑜有更多加的时间进行练功。偶有闲时,在祁家庄转悠一圈,或是在玉溪山中行走。

  这样的生活,祁瑜极为满意。

  日子一天紧似一天地滑向二月初二。

  祁家庄上下,因着这即将到来的春祭与庙会,弥漫开一种不同于冬藏的、鲜活而微醺的忙碌气息。空气里仿佛都掺了淡淡的兴奋,驱散了料峭春寒。

  罗莽领着一群庄丁,在庄子外的空地上,用砍来的毛竹和松木,搭起座一人高、三丈见方的戏台。台子搭得结实方正,虽无雕梁画栋,却也铺着平整的木板,围上崭新的青布帷幔,颇有些气势。

  吴老丈则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半大孩子,在庄子入口处和戏台周围,用彩纸、柏枝、新剪的桃符,扎起几座简易而喜庆的彩门和牌楼。何七带着账房和几个帮手,开始清点公仓里的米粮肉脯,计算着流水席的开销,安排人手盘灶。

  流水席一开,恐怕会吸引周围十里八乡的人前来,光凭庄子里的人是忙不过来的;最重要的是,没人会做流水席。

  何七去找吴老丈,吴老丈把事情推给了孟焦。

  几人中最忙的就是孟焦。

  二月初二,龙抬头。

  天还未亮透,东方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祁家庄便已苏醒。并非鸡鸣犬吠,而是一种沉静中蕴含热切的骚动。庄户们早早起身,换上浆洗得最干净的衣裳,孩童们更是兴奋得在院子里打转,被大人低声呵斥着,却掩不住眼中的雀跃。

  春祭的场所,设在庄子东头一处背风向阳的缓坡上。此处视野开阔,可望见远处玉溪山蜿蜒的轮廓和山下开始解冻、泛着粼光的玉溪河。

  吴老丈是主祭,穿着一身半旧的深蓝色直裰,头戴方巾,神情肃穆,领着几个刚学习仪轨的庄户汉在此布置。

  一方供桌坐北朝南,铺着红布。

  桌上供着三牲、五谷,时鲜、酒醴,以及香烛纸马,摆放的整整齐齐。

  说起时鲜,襄阳地界能找到只有水芹、荠菜,等三四样;酒醴有讲究,需要自酿。

  辰时,朝阳跃出山脊,金色的光芒泼洒在缓坡上。

  庄内凡独立的门户的,都要出人参加。

  因为是第一次春祭,庄民们很踊跃,全家老小,凡是能动弹,全都出动。

  近五十户人,三四百口子,黑压压的挤在山坡上,神色肃穆;便是小孩子都受到影响,不敢嬉笑哭闹。

  祁瑜是庄主,站在人群最前方,今日换了一身素净的靛青长衫,虽无多余饰物,但身形挺拔,自有一股沉凝气度。

  吴老丈见时辰已到,先净手,再点燃三柱线香,插入香炉,青烟笔直升起。他退后一步,朗声道:

  “吉时已至,擂鼓,鸣炮!”

第108章 春祭(下)

  “吉时已至,擂鼓,鸣炮!”

  吴老丈一声高喊,供案两边待命地鼓队,举起鼓槌,狠狠的朝着鼓面敲下。

  “嗵!”

  沉闷的鼓声,仿佛闷雷响彻在山间,余音回荡。

  “嗵!!”又是一声响鼓,让人的心跳跟着狠狠的跳动起来,鼓声震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嗵!!!”

  一声鼓响醒天地,二声鼓响敬鬼神,三声鼓响撼人心。

  三通鼓后,礼炮鸣响。

  噼哩啪啦,鞭炮齐鸣;冲天爆竹在空中炸响,青烟袅袅,

  鼓停,炮歇。

  稍待片刻,让众人的听力恢复,吴老丈再次高喊道:“一拜,祈风调雨顺!”

  以祁瑜为首,众人齐齐躬身,向着供桌后方那无垠的天地山泽,深深一揖。祈愿今年的雨水能顺着时节而来,不旱不涝。

  “再拜,愿五谷丰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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