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从小龙女跳崖后开始 第72节

第110章 庙会与社戏(下)

  “整个戏班子竟然都会武功。”

  看着台上表演杂耍绝活的唱戏人,祁瑜露出诧异之色,再想又觉得理所应当。戏班子走南闯北,若是不会武功,早就被人吞得连骨头渣都没有了。

  这些所谓的杂耍与绝活,多数是小巧功夫配合障眼法,在普通人眼里很不可思议,但祁瑜一眼就看出里面的玄机。

  “今天吴老受些累,等唱完了戏,代我招待一番。”祁瑜欠起身,对吴老丈说道。

  吴老丈闻言:“庄主放心,老朽一定招待好这些人,绝不会让人说咱们祁家庄不懂规矩。”

  祁瑜轻声道:“没这么严重,不慢待就行。”

  又向罗莽交待一番,让他做好安保,便从人群中走出,回了庄中。

  寨门开着,门口比以前多了两名庄丁,腰上别着哨棒;这几天人员混杂,各色人都有,多两个人守门以防万一。

  不止是寨门有庄丁守着,罗莽还在夜间安排了巡逻队。

  “庄主!”守门的庄丁抱拳行礼。

  “多辛苦一些,别让不三不四的人溜进庄子里。”跟几名庄丁说了会儿话,祁瑜这里进了庄子。

  “庄主慢走!”

  庄子大部分人都在看戏,各家的门紧闭着,漆黑麻乎,街道上有些寂静。往常,祁家庄的晚上也很静,但刚从戏台回来,感觉分外明显。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传来,巡逻队举着火把从一条巷子里出来,跟祁瑜迎头碰到一起。

  “庄主!”

  领队的急忙止住脚步,向祁瑜抱拳。

  “魏三哥辛苦了,没什么人溜进来吧?”

  “魏三哥”是外号,本名魏安,是祁瑜上次去南海期间迁来的。

  魏安之祖讳定国,曾在梁山也有过座次,征方腊时阵亡,被朝廷追封为“义节郎”。鞑子南侵后,凌州失陷,魏安之妹被汉奸看中,欲强纳为妾,魏安怒而杀之,携妹逃出山东,后辗转到了襄阳,受孙毅引荐,在祁家庄落户。

  “没有!”

  “这几天辛苦一点,别让宵小之辈混进庄里,扰了庄民。”

  魏安拍着胸脯保证:“庄主放心,俺绝不让任何陌生人混进庄里。”

  祁瑜点点头,朝着自家走去。

  “庄主好走!”

  目送祁瑜离开,魏安领着巡逻队继续走街串巷。

  对祁家庄的村民来说,欢乐的时光过得极快,转眼间,第二台戏就到了闭幕之时。

  大戏落幕,胡先生走到幕前,向着观众拱手作了一个罗圈揖,说了几句吉祥话后,台下观众在意犹未尽之中起身,各自离开。

  夜色已深,星斗满天。

  风灯的昏暗的灯火中,热闹非凡的戏台上下,变得冷冷清清。

  按照吴老丈的规划,春祭庙会一共持续七天。

  天刚蒙蒙亮,祁家庄外就变得热闹起来。

  薄雾之中,戏台的风灯还没有熄灭,灯光在雾里晕开,飘浮在半空中的朱砂。卖早点的铺子掀开蒸笼,白气裹着甜香往上冒,混着炸糕的焦脆、豆腐脑的咸鲜,在风里绕了三绕,勾得人脚步都慢下来。

  牌坊还没有建好,已经请了石狮。

  石狮身上披着红绸,嘴里叼着彩球,球上系着的流苏被风掀得翻飞。

  等到天色大亮,祁家庄外已经是人山人海。

  祁家庄的庄户们是被庄外的热闹声吵醒的,小孩子们迫不及待地看着院子外,催促着母亲赶快出门。

  庄外的山道上,一位穿黑布棉袄的老汉牵着毛驴,驴背上驮着杂货刚到,铃铛“叮铃”响声中,和卖糖葫芦的吆喝擦身而过。

  “冰糖葫芦,又甜又脆,不甜不要钱!”

  穿着花袄的小娃娃拽着母亲的衣角,眼睛直勾勾盯着糖葫芦。母亲摸出几文钱,把从货郎手里接过糖葫芦递到小娃的面前。

  小娃吞咽着口水,兴奋地接过糖葫芦,却舍不得吃下。

  庙会期间,每天四台戏,上下午各一台,晚上两台。这时候,唱戏人正正对着铜镜描眉,鬓边插着珠花,水袖叠在臂弯,只等锣鼓一响,便要上台开唱。台下早已围了人,有搬着小板凳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挤在最前面的半大孩子,踮着脚往台后瞅,对后台好奇的紧。

  牌坊前的石道把庙会场一分为二,道左是戏台,道右是集市,不只有各种货郎小贩,还有杂耍场子。

  耍猴的艺人敲着铜锣,猴子穿着小褂,先是翻跟头,后戴了帽子骑在一只小羊背上,引得众人拍手叫好。

  与耍猴的相邻的是一名壮汉,胳膊上青筋暴起,三丈高的中幡在他肩上、头顶、臂弯里翻转,幡上的彩旗猎猎作响,底下人看得屏息,直到他稳稳落地,才爆发出一阵喝彩。

  变戏法的,手一扬,空碗里变出金鱼;再一遮,金鱼又成了铜钱,孩子们挤在圈里,眼睛瞪得溜圆,兴奋的“哇哇”大叫。

  街边的摊位挨挨挤挤,像条五彩的龙。

  捏面人的老汉手不停,一团白面团在他手里揉、捏、搓、按,转眼就成了各种小人。

  要说最受欢迎的还是糖画摊。

  铜勺舀起熬得金黄的麦芽糖,在青石板上飞快地勾勒,龙、凤、兔子、蝴蝶,线条流畅,糖丝晶莹。等糖凝固,用小铲一铲,便是一件活灵活现的糖画。有买了糖蝴蝶的孩子举着在风里走,糖画在阳光下闪着光,像真的要飞起来。

  再往里,还有卦摊,庄民们最信这个。

  老道士坐在一旁,给求签的人解签,声音慢悠悠的,却让人心里踏实。有人求了上签,欢喜的把钱塞给老道士,转身便走了。

  日头渐高,雾散了,戏台上传出“咿咿呀呀”的唱腔,祁家庄外更加热闹起来。

  戏台上锣鼓喧天,唱戏人披挂登场,唱腔高亢,水袖翻飞间,身姿飘飘,台下叫好声此起彼伏。

  杂耍场子的喝彩声、摊位的吆喝声、孩子的嬉笑声、毛驴的铃铛声,混在一起,成了最热闹的庙会唱曲。

  这种狂欢要持续一整天。

  夕阳西下,风灯重新亮起来。

  大人提着各种杂货,小孩子抱着面人、糖画,脸上带着笑,慢慢往家里走。

  祁家庄新建,庄民少有积蓄,舍不得在摊子上吃饭,都赶着回家做饭,然后再出来看戏。

第111章 操练庄丁:授拳

  七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在所有人留恋之中,最后一片承载过锣鼓喧嚣的台板被卸下,码放整齐,庙会结束了。

  玉溪山上的祁家庄,重归宁静,只待春耕。

  趁着春耕前的农闲,罗莽操练起了庄丁,开始教授庄丁们拳脚功夫。

  祁家庄的庄户以流民为主,壮劳力居多,能被罗莽看中选入庄丁的人,都是精挑细选,根骨可堪造就者。

  说是根骨可堪造就,只是相对祁家庄其他人而言;在祁瑜眼里,这些庄丁就是泥土里的朽木,一辈子也练不出名堂。学些拳脚功夫,看个家护个院,对付些泼皮无赖罢了,表面功夫大于实际作用。

  牌坊前那片曾搭戏台的空地,三十条精壮分三排肃立。经过一个冬天的调养,这些庄丁脸上的菜色褪去,筋骨初显,虽在祁瑜眼中仍是难成大器的“泥土朽木”,但整齐队列看着也很唬人。

  罗莽铁塔般的身躯立在队前,目光扫过众人,声如闷雷:“养了一冬天的膘,从今日起,轻闲的日子就到头了。

  想要当好庄丁,光是巡逻远远不够。是个人就会巡逻,无非是走街串巷,沿着寨墙绕圈子。”

  罗莽有过带兵经历,又在黑风山寨上落草多年,对操练兵丁极有经验。

  先是当头一棒,把庄丁们打懵,然后再以利诱,瞬间就勾起了庄丁们的进取心。

  “一个合格的庄丁,是要能看家护院的,必要的时候还要跟人拼命。从今天开始,我就教你们真正的本事。”

  罗莽当着庄丁的面,深吸一口气,周身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噼啪声,然后沉肩坠胯,抱拳如拉弓,摆出了太祖长拳起手式。

  随即动若绷弓,发若炸雷!

  轰!

  一记“冲阵捶”直捣,凌厉刚猛,破空有声;紧接着拧腰转胯,化拳为掌,再出一记“探马式”。撩、格、劈、挂,如抖大枪,招式大开大合。

  “拗单鞭”回身横击,沉猛霸道;“七星势”拳掌交错,虚实莫测。

  每一步踏出皆沉稳如山,落地无声却似重锤夯土,尘土不起而劲力已透。腰身转动如巨磨盘枢,稳而不滞,将下肢之力毫无损耗地传导至上身,这是“腰马合一”的功夫。

  有这功夫在身,便是上马能击敌,下马能步战。

  拳随身走,身随步移,整套拳法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又似军中鼓点,节奏分明,自有一股惨烈刚硬的沙场气息弥漫开来。

  明明只是演练基础架式,并无凌厉外放的杀气,但那拳风呼啸,由细密渐成浑厚,笼罩周身尺许之地。

  这一门太祖长拳,罗莽浸淫十几年,早就练到了骨子里。

  出拳时刚猛无俦,如铁锥凿壁;收拳时却又含着一股柔韧的回旋之意,蓄势待发。刚柔转换,流畅自然,触及了“以刚为主,刚中寓柔”的上乘拳理。

  一套拳法使完,罗莽收势而立,气息微微蒸腾,额角一层细密汗珠。

  庄丁早已看得心神俱震,目眩神驰,想到马上就能学到这般威猛的功夫,心中火热,脸上露出激动兴奋之色。

  看到庄丁的反应,罗莽满意之极。

  “这是太祖长拳,相传是太祖皇爷仗之横行天下的功夫,共计三十二势,不仅有强筋健骨之效,更是杀敌保身之术。”

  他顿了顿,见众人屏息,继续道:“此拳讲究‘长拳大架,进退开阔’!看我先演起手……”

  说罢,他双足微分,与肩同宽,沉腰坐胯,脊背如松,双拳抱于腰际,正是太祖长拳经典的“抱拳拉弓”式。架势一开,顿时有种渊岳峙的沉稳气度,与他平日憨厚模样判若两人。

  “第一势,冲阵捶!”罗莽吐气开声,右拳自腰间笔直冲出,拳出如枪,带着清晰的破风声。

  “要练好这一拳,必须要有股一往无前之势!”

  “这一拳的要诀在于力从地起,发于腿,宰于腰,行于肩臂,贯于拳锋;劲力要走刚猛一路,求的是‘以快打慢,以刚克柔。

  拳谚云‘起如风、落如箭’,出拳要快,落点要准,回收要稳!”

  他连续演示三遍,动作简朴刚猛,毫无多余花哨,每一次出拳都伴随着短促有力的吐气,显示出极其扎实的根基。随后,他保持出拳姿势,详细分解:“马步要稳如磐石,腰背要直如弓架,拳头握紧,但肩不可僵!目光随拳走,意在前方三尺!”

  讲解完拳架后,罗莽目光扫过庄丁队列,大声喝道:“现在都听我号令,跟着我一起练!”

  “抱拳拉弓……预备!”

  三十人模仿着罗莽,同时摆开架势,虽高低不一,却也初具形态。

  “沉肩坠腰!”

  “嘿!”众人齐喝,拳头齐出,声响却参差不齐,力道更是散乱。

  罗莽皱起了眉头,提着木棍走入队列之中。

  “你!腰塌了,重来!”

  说话间,手中木棍击打向庄丁的后腰,嘴上兀自骂骂咧咧。

  “手臂要直,你这是摆样子吗?”

  “脚跟钉在地上,力从地起!不是让你晃肩膀!”

  他逐一纠正,蒲扇般的大手有时按在庄丁腰眼,有时扳正其手臂,教授极其耐心,要求却严苛无比。

  “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这太祖长拳看似简单,实则是打熬筋骨、协调四肢的最好法门!咱们先从这最基础的‘套路’练起,日后还要练对练,求实战!桩功、腰力、腿劲、臂力,乃至呼吸吐纳的气功,这便是‘三型五功’的根基,一样都马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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