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真追究起来,推到贾诩身上也就罢了……他败退的如此快,说不好就是因为有内鬼,再说外面李无人指点,怎么可能轻易拿下关卡?
说不准就是贾诩两面下注,在其中搅混水呢?
郭汜想到此处,居然心安理得地弃了兵器,“郭汜愿降!”
种平给了典韦一个眼神。
等绑好郭汜,将其跟张济挂在一处,收拢好降卒,种平不敢再多加耽搁,此时也顾不得失不失礼,带着兵马直接往刘协寝宫方向搜寻,
“郭兄,想不到我二人竟会以如此姿态重逢啊。”
张济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模样,挂在典韦马上,扭来扭去。
郭汜无语,“……你有何好高兴的?被绑成这个虫样,不觉得憋屈?”
张济表示自己早已习以为常,还摆出来前辈的姿态向郭汜传授经验,“若是别人,济是万万不能受此辱的,可是种太史嘛……这人,颇为邪性,非我等能敌啊,郭兄日后切勿与此人作对,若是败于此人之手,直接投了便是,不丢面。”
郭汜直接被张济干不会了,他觉得张济恐怕是受不了这个打击,有些失心疯,因此直接闭嘴,保持沉默。
言语间,种平已将寝殿里里外外寻了一遭,除了被郭汜砍死的内侍尸体,不曾寻到刘协的任何踪迹。
“太史,这宫中回环曲折,一一搜寻,太过耗时,不如……”
陶商眼看着长安之战已落下帷幕,知道自己再不露脸,想蹭这功劳后面也不好再开口,想了想,学了孙乾的言辞,准备为种平献策。
结果他话刚起了个头,就听见个腔调怪异的声音。
“少府,俺,俺找着国舅嘞。”
种平眼睛一亮,直接往前走,“在哪?我这就过来。”
他身后几人面面相觑。
他们只看见种平目标坚定地朝一个方向走,却愣是看不到给他领路的人。
郭汜沉默了。
“贤弟,你玩真的啊?”
张济一副“你看你看,果不其然”的坦然表情,歪嘴一笑,“济怎敢欺瞒郭兄,败在此人手上,真不算丢人。”
郭汜心想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这么一强调,感觉更没脸见人了是怎么回事?
种平跟在王三身后,又是七转八扭,绕过四五条长廊,这才进到一处偏室。
“种卿!”
他刚低头进去,就听到刘协那激动不已呼喊声,刘协手中握着种平交给王三的那块玉珏,空出来的那只手抓住种平的衣袖就不放了。
“种卿!真国之栋梁!朕之腹心!”
刘协眼里包着一团泪,要掉不掉,这发丝凌乱,衣衫脏污的模样,让种平不由联想到了与刘协的初见。
种平有些心软,回握住刘协的手,安抚道:“陛下,二贼已擒,城内已定,请陛下宽心,移驾回宫,召百官入朝,重修政令,抚慰百姓。”
刘协一顿,复又点头:“种卿所言甚是,不过既已除贼,朕以为昭告天下诸侯,以慑宵小,方为首务。”
“这……”
种平轻轻松开刘协的手。
“臣以为……”
“事有轻重缓急,礼不可废,这朝中之事,陛下自有安排,太史咄咄逼人,又有武士随从,难道要却取郭张而代之吗?”
董承冷冷斜了种平一眼,质问出声。
“你!”
王三性子急,见不到董承这样颠倒黑白,反而给种平扣上个大帽子的做法,当下上前一步,却被许耽拦住。
张燕典韦等人亦知道董承这是有意苛刻刁难,心中发寒,不知背后有多少刘协的示意在其中。
种平赶忙对着刘协行了一礼,“臣并无此意!”
刘协收住泪,笑着扶起种平,言辞恳切,“朕知道种卿是忠义之臣。”
他说完这话,转头面对董承,不轻不重的训斥:“国舅受惊过度,胡言乱语,这几日便不必上朝,好好在府中休息,定定神。”
“诺。”
董承低头应诺,又假笑着夸赞种平:“太史出长安不过半年,麾下便聚起这些英勇之士,当真是少年英才,前途无量啊,若是再在外边待个数年,这……”
种平心中一惊。
董承这话实在恶毒。
他能毫发无损,在多方混战之中逃出长安本就有些古怪,如今能在长安之外一声不响,便拉出数万大军,更是容易让刘协生出戒备。
毕竟种平靠着一个太史令的名头,半年就能有这样的身家,若是给足了他时间,让他壮大……
此时他尚能忠心汉室,以后呢?他能保持得住本心吗?
更别提,种平打长安,降郭汜时,都曾假传刘协诏令。
董承不说这话也就罢了,既然说出了口,要说是刘协没有一点对种平的怀疑戒备,连郭汜都不会信。
这时候若是让董承借题发挥,一个“居功自傲,目无陛下,不遵礼法”的罪名,种平肯定是逃不掉。
“……臣一介文臣孺子,不善军事,侥幸攻入长安,亦是国脉仍兴,先帝祖宗庇佑之果,臣怎敢贪功?”
种平沉默片刻,低着头,对着董承行了一礼。
“身后兵卒,出身不一,却皆是向汉之民,拳拳报国之心,天地可鉴,愿国舅可宽宥其等失礼,依功行赏。”
董承笑了。
“太史令真纯臣也,老夫也颇为敬仰啊。”
种平缓缓起身,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想说。
他突然发觉,自己开始对着刘协自称“臣”,而刘协也只会对着他言“朕”了。
第113章 要做的事
初平四年(193年)的春天,太史令种平起义兵攻打长安,利用诱敌深入的计划,擒住张济叔侄,一路攻入宣平门,郭汜见势不妙,准备挟持天子,却并没有成功。
长安收复后,天子向天下诸侯下达诏书,昭告这件事。
种平重新恢复少府的官职,跟从他勤王的兵将也各自得到了封赏。
天下人都震惊于郭张之乱平息的迅速,赞叹种平说:“难道世间会有这样的人吗?真是天授的才能啊。”
适逢兖州刺史刘岱与黄巾交战被杀,鲍信就和州吏万潜等人到东郡去迎接曹操兼任兖州牧。
曹操在济北得到黄巾请求投降的书信,得到降兵三十余万,家属男女百余万口,收编了其中的精锐,号称“青州兵”。
初十,天子因为长安残破,难以居住,于是下令东归洛阳,却为种平劝阻,董承斥责种平说:“长安并非没有足够的兵马,强硬改变陛下的意思,是想要效仿前人吗?”
种平感到不安,进入长安的李配合董承,从种平手中获得粮草供应天子的御膳及百官的饮食,(种平)并没有二心。
此时李不满足朝廷加封的官爵,私下对左右的人的说:“种平一个孺子,掌握兵马却并不敢表露出对不公待遇的不满,我堂堂大丈夫,不能够成为伊尹霍光,是没有这个力量吗?是没有把握上天给的机会啊!”
李假意逢迎董承,更加得到天子的看重,(这样种平就)逐渐被疏远,李由此得到更多的兵马。
李在天子东归的路上反叛,事出突然,在场的人都没有防备,种平以少胜多,暂时击退李,郭汜张济二人主动留下牵制李,战乱中失去了(他们)的消息,事后传言说(他们)死于混战之中。
种平护卫天子同百官逃到管城附近,军队缺少粮草,无法前进,后面又有李威胁,陷入危难之中,兖州刺史曹操听到这件事,第一时间派出兵马支援,迎天子入许县。
“伯衡此行甚是辛苦啊。”
曹操按着种平的肩膀,轻轻将他拉到眼前,细细打量许久,关切询问:“可有受伤?”
种平心中一暖,随后便是愧疚,他觉得自己临时起意,草草送了魏种回东郡,自己却转而去攻长安,有些对不住曹操的嘱托。
虽说他拉拢张燕,使原本应当同青州黄巾黄巾汇合的黑山军止步于徐州,青兖二州黄巾群龙无首,战斗力大打折扣,可他却未能成功说服陶谦出兵,在手中有兵后,第一反应也不是回援兖州。
“叔父,我……”
“瘦了……”
曹操摇摇头,“伯衡啊,我知你丹心一片,但突袭长安,还是冒险了。”
“你什么都好,就是太不顾惜性命。当然,少年人嘛,任侠轻狂,都是一样的,可伯衡你记住,上兵伐谋。”
“若你想做一军主将,轻莽冒进便是断不可为的,你现在的打法,到底太过依赖运气,不能长久。”
种平感觉脑袋有点痒,好像要长脑子了。
他知道,曹操这番话的确是一针见血指出了自己最大的问题,那就是,他不会用兵。
没错,这话说出来,大抵天下很少有人会相信,毕竟种平自出道以来,就没打输过,而且基本次次都是以少胜多,绝地反击。
这样的人,如果不会用兵,似乎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种平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斤两,不会就是不会,没人教过他怎么排兵布阵,上阵杀敌。
一直到现在,他都是被赶鸭子上架,他并不喜欢上战场,也读不懂那些晦涩的兵书。
这年头像什么《七略》、《尉缭子》之类的,基本都带点阴阳占卜之类的内容,看得种平脑壳痛,好不容易理解了几分,离融会贯通也还远着。
战场之上,变化莫测,真死按着兵书来,那也就只是个赵括。
种平觉得自己用兵的水平,可能比赵括稍微好点,他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士气。
有系统不死挂在身上,只要种平永远能拿出一马当先,悍不畏死的气势去莽,加上他SSR的魅力,手下的士卒都是会为他效死的。
那种指哪打哪的凝聚力,配合视死如归的气势,士卒在战场之上的战斗力会大大提升,对敌军造成的威慑力和士气的打击,也是极为致命的。
“平受教。”
种平认真点头,腼腆一笑,“平不通军略,叔父可否教我?”
他对于曹操还是十分佩服的,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收复百万黄巾,种平虽不清楚具体过程,却也能猜出中间艰苦,这样的能力,真可以说得上是用兵如神了。
曹操捋着胡须:“伯衡想学,我这个做叔父的,哪有不倾囊相授的道理?”
种平心说早知道曹老板这么好说话,他也就不花那么多时间自己偷摸着啃兵书了,隔三差五去乐进兵营,拐弯抹角地问,也挺费力气。
“只是用兵切忌生搬硬套,单讲兵书,倒不如真上战场磨砺。伯衡你不缺战场经验,只是不该现在便做主将,倒是揠苗助长了。”
曹操语重心长的教导,“伯衡,你太年轻了,过早显露声名,接触权利,对你而言,也许并非是件好事。”
种平无奈,想起自己这操蛋的两年经历,叹了口气:“情非得已。”
“平倒觉得太史令一职,恰合心意,少府……若是依旧只管理府库支出,也还清闲。”
“哦?”
曹操抬眼,有些诧异种平受了刘协猜忌,竟依旧选择安安静静屈居闲职。
这样的人,若我用之……
曹操这会儿反倒有些好奇,刘协为何宁愿信任董承,也不愿意扶植种平,不过,若是刘协真对种平深信不疑,他恐怕也难以再像现在这般对待对方。
只是……
曹操想到种平一入许县,便有将手中兵将交由刘协掌控的意思,面上虽不显,心里到底有一丝不满,他教导种平不该现在领兵,当主将,也有暗示种平。
若是不愿此时失了兵权,亦可主动把那些黄巾军交到他手中,也能存些立身之本。
但曹操是否只抱这唯一的意图,全心为种平打算,却也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