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昌大明 第462节

  袁可立看台前的朝鲜官员一个个的都低着脑袋,仿佛师长授课时走神的学生,于是突然决定换一种讲法。

  “奇右相!”袁可立突然喊人,直接把右议政奇自献喊了个激灵。

  “在!”奇自献鬼叫似的应了一声,抬起头才发现众人的视线都已经投到了他的身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备边司的总摄都提调?”袁可立问道。

  奇自献下意识地瞥了柳希奋一眼。却见柳希奋也正看着他。两人对上视线,柳希奋惶恐摇头,嘴唇嚅动:“应下来,求你应下来。”

  在李珲最后一次行使国王职权的时候,曾将柳希奋任命为备边司堂上,并总摄备边司。但是这个任命在国王被皇帝罢黜,王世子被钦差当众责问之后,就变成了无署之乱命,根本经不起细问。

  奇自献领会到了这层意思,又偷偷地瞥了李一眼,见世子也是一脸惶然,轻轻摇头,便硬着头皮应了一声:“回监护,是。”

  在奇自献应下这一声的时候,李和柳希奋同时松了一口气。不然袁可立真的上纲上线,李非得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跪下来再请一回罪。

  这一番眼神交错只发生在须臾间。袁可立不知内情,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奇自献应声之后,他的指挥棒便移到镇江以北的空白画幅上。“奇右相既然管着备边司,应该知道这是哪里。”

  奇自献虚着眼睛,望着地图,额头上很快就布上了一层冷汗。“这不是一片空白吗?”

  “地图是空白,但镇江以北,鸭江上游可不是什么无人白地。”袁可立说。

  “监护老爷说的是险山堡?”奇自献猜了一个最靠近镇江的北部堡垒,

  “我说的是宽甸。”袁可立拿着指挥棒在空白处重重地敲了几下,“这什么地图?怎么画到镇江就没了!”

  “请监护恕罪,我这就派人去取新的地图!”李立刻站起来表态。奇自献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不必麻烦。这张地图差不多也够了。”袁可立是有些不满,但也自觉理亏。

  昨天下午,他派人打给李招呼,说是要召开议政会议,并让李派人把包含朝鲜边境的地图带到会场上来。

  在袁可立的理解中,朝鲜边境是应该包含着镇江、凤凰、宽甸,乃至奴贼老巢赫图阿拉的。但在朝鲜人理解中,所谓包含朝鲜边境的地图就是这张最大最全的朝鲜全图了。所以如果非要追究,这件事也能算是袁可立没把话说清楚。

  “是。”李讪讪地坐回去,只这一下他就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奇右相也请起来吧,这毕竟是一片空白,说险山堡也不算错”袁可立看着奇自献,待他请罪起身,才接着说:“但险山堡这么点地方可驻不下五万奴贼。”

  “五万奴贼?”已经恢复了职务的兵曹参判张晚听见这话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随着他的这一声惊叫,在场的其他朝鲜官员也都开始交头接耳、面面相觑了起来。

  尽管最近这段时间,整个汉阳都围绕着“兴师问罪,监护朝鲜”在转,但在场众人都还记得,在明军的捷报传到汉阳之后,在朝野上下兴起的“奴贼西略辽沈不成,则必南图朝鲜”的传言与政潮。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正是因为担心奴贼南图朝鲜,废王李珲才一再拒绝处死被奴贼使节礼送回国的姜弘立和金景瑞。

  “肃静!肃静!”李颤抖起身,面向众人,整顿秩序。

  李的喊声不小,但远没有袁可立的指挥棒管用。袁可立只用那根槐木棒在木质的地图架上轻轻地敲了两下,这闹哄哄的宣政殿就安静了下来。“看诸位的样子,似乎已经想到我要说什么了?”

  这对众一问,又让众人开始面面相觑。不过这回,没有一个人出声,别说搭话,就连交头接耳或者自言自语都没有。

  袁可立嘴角一动,本想问问再奇自献这位总摄备局的右议政,但在眼波流转的时候,却先碰见了张晚偷瞄过来的视线。“张兵曹。”

  张晚一凛,连忙应声:“在。”

  “你管着兵曹,对边事应该也很了解,说说吧。”袁可立在先前那个意表宽甸的空白处轻轻地点了一下,便收起指挥棒望向张晚了。

  他这一望,连带着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张晚的身上,就像刚才喊到奇自献时那样。

  张晚的思绪有些混乱,过了一会儿才稍稍厘清思绪:“其实早在今年三月份,也就是熊经略相公在沈阳城下击退奴贼之后不久,完平府院君李公元翼就给殿.给朝廷上过一本担忧奴贼南略的条陈,这个事情一度闹得很大。所以无论是庙堂上还是江湖外都有这般忧虑。在下只是没想到奴贼竟然一下子在宽甸聚集了五万人马。敢问监护老爷,这个消息属实吗?”

  “无论是出边侦查的夜不收,还是逃回汉地的百姓,乃至被活捉的奴贼都这么说,”袁可立缓缓开口,字字千钧:“而且本月十五,我在黄州收到了来自镇江的军报。军报上称,奴贼同时对凤凰、汤站、镇江等处发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进攻。整个辽右烽火连天,炮声不绝。尽管军报上没有列示伤亡数字,但也足以证实奴贼确实在宽甸镇江一带部署了重兵。”

  “原来如此,”张晚表情凝重地朝着袁可立作了个揖。“多谢监护老爷不吝赐教。”

第690章 监护摄政会议(中)

  “张兵曹不必多礼,”袁可立摆摆手,环视一圈道,“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李元翼现在在这儿吗?”袁可立对这个人名有印象。在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甚至回想起是圣节使吴允谦第一次向他提起这人。

  张晚下意识地瞥了李尔瞻一眼,却发现垂着脑袋的李尔瞻也正斜着眼看着他。脸色煞白。

  “回监护老爷的话,”张晚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以平淡的陈述口吻说道,“李公现在不在这儿。”

  “那他在哪儿?”袁可立又问。

  “就在京里。”张晚说。

  “他在哪个衙门当差?为什么没来?”袁可立下意识地以为李元翼应该是在职官员,而且官位不小,有资格前来参会。

  “回监护老爷的话,李公最近才被召回汉阳,现在还没有正式的官职。”张晚此话一出,李尔瞻的脸色立时变得更难看了。

  因为李元翼就是因为坚决拒绝附和李尔瞻掀起的“废母庭请”,才被李尔瞻指使党羽撵出王京的。在李尔瞻、郑仁弘失势之前,李元翼甚至一度遭到流放。

  “召回.”袁可立果然追问:“他怎么了?”

  “他老今年七十四了。”做事留一线,张晚还是决定不主动揭李尔瞻的短。但与此同时,张晚也做好了在追问之下把李尔瞻抖出来的准备。

  不过袁可立没有追问,只是在沉吟了一会儿之后说:“他应该深度参与过那两场倭乱?”

  “您说的没错,”张晚颔首道,“李公曾在两次倭乱中多次组织义军策应天兵,还曾亲自参加过平壤之战及稷山之战。当年宣祖大王之所以册封李公为完平府院君,也正是因为他在倭乱中的功绩。”

  “嗯,”袁可立点点头,接着便望向摄政王世子李。“摄政。”

  “在!”李立刻起身,速度快得就像是被先生点到名的学生。

  实际上,李一直坐立难安。他既觉得应该坐着听讲以展现“待封嗣君”的威严,又怕袁可立因为他一直坐着而心中生怨。而他之所以一直坐着,很大程度上只是因为沈有容和骆养性没有在袁可立离席之后站起来。

  袁可立不知道李在想什么,只笑着建议道:“正所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如今奴贼虎视眈眈,朝鲜风雨飘摇,臣觉得不妨给这位完平府院君觅一个差事。摄政意下如何?”

  “监护您随意安排就是!”李立刻表态道。

  “唔”袁可立摇了摇头。“到底是朝鲜的官,还是摄政来安排比较好。摄政安排好了,我钤印副署就是。”

  “那”李微笑着想了一下。“那就让完平府院君补上兵曹判书的缺,再兼任备边司堂上,您看如何?”

  “摄政您安排就好了。”话虽如此,但袁可立还是点了个头。

  “那就这么定了!”李脸色微红,显得有些兴奋。“朴领相。”

  “臣在!”朴承宗凛然出列,先后向袁可立和李作揖行礼。

  “今天就让完平府院君补上兵曹判书的缺,再让他兼任备边司堂上。”李高声下令的时候,还下意识地瞥了原定要升任兵曹判书的张晚一眼。不过,张晚并不像他下意识想的那样面露不快之色,反而像是噙住了些许笑意。

  “是,臣下去就办。”朴承宗的心还是提着的,声音也有些发抖。别看袁可立一直在说国事,但只要他不把那些该死的账算清楚,再给出一个肯定而清晰的判决,那么包括朴承宗在内的很多人的心也就放不下来。

  “令旨写好了,要先拿给监护过目!”李表白般地嘱咐道。

  “是!”朴承宗高声应道。

  袁可立何等精明,一下子就看出这番对话里带着刻意表演的成分,但他并不在意。“摄政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如果没有的话,臣就接着说了。”

  李几乎下意识地想让袁可立继续。不过袁可立表现出的友善仿佛鼓励了他,这个年轻的“待封嗣君”在犹豫了一下之后,竟然鼓起勇气主动开口问道:“监护大人,您刚才说,奴贼同时对镇江、汤站还有凤凰发起了声势浩大的进攻。我想知道前线的战况如何?”

  “战报写得很模糊,无论是双方的伤亡,还是弹药消耗都没有列数。应该是还没有统计出来。所以很难仔细描述战况。但无论如何,奴贼总归还是被击退了.”袁可立心念一动,解释道:“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在我南下汉阳之前,辽阳方面的援军就已经开到辽右各处备防奴贼了。所以即使我抽调了两营人马进入朝鲜,固防平安,鸭绿江西岸的兵力也还是不虚的。”

  “您抽调了两营人马进入平安道?”李果然来了兴趣。

  “没错。”袁可立点头。

  “敢问是哪两营?”李问。

  “毛文龙部和张昌胤部,都是辽右的原驻军。”袁可立说道。

  “他们也与奴贼接战了吗?平安道现在怎么样了?义州还安好吗?”李连忙追问,神色中已然带上了焦急。说来也可怜,他一个朝鲜摄政竟然还要向别人打听,才能知道本国的情况。

  “平安道很平安,毛文龙部和张昌胤部也没有与奴贼接战。”袁可立望着李轻轻地扯了一下嘴角:“摄政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李心里一紧。他倒是立刻想到了一个答案,但这个答案又是他说不出口的。

  袁可立也不强迫李回答,他拿着指挥棒,轻轻地敲了敲地图架的边缘。待所有人都向他投来视线,便又高举起指挥棒在义州的位置重重地戳了一下:“奴贼同时对凤凰、汤站、镇江发起猛攻,却放着一江之隔的义州不管不顾。其目的就是要打强压弱,孤立朝鲜。”

  “孤立朝鲜?”袁可立的说法,让李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没错。”袁可立伸长手,在镇江以西的空白处划了一个狭长的圈。“只要能拿下并控住凤凰和镇江一带,就能阻绝来自辽东的援兵。届时,朝鲜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可是.”李突然想到了明军水陆并进,骤临汉阳的情形,于是下意识地问道。“天朝的援兵不是还可以通过海路进入朝鲜吗?”

  袁可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幽幽地反问一句:“摄政以为,奴贼为什么会在这时候,主动地把扣留许久的姜弘立和金景瑞礼送回朝鲜?”

  “这”此问一出,李的心又提了起来。他真是不愿意回答这种涉及姜弘立和金景瑞的问题,因为无论如何回答,都绕不开父王李珲指使他们观变向背的事情。

  就在李扛不住袁可立的注视,想要转头躲开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声音从人群中钻了出来。“离间!这就是赤裸裸的离间!”

  这个声音实在是太突兀了。一时间,所有的目光全都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你是.李尔瞻?”袁可立望着突兀开腔的李尔瞻,眼神竟然有些复杂。

  在南下汉阳的路上,袁可立就已经听了许多关于李尔瞻以及他最坚实的盟友,前任领议政郑仁弘的传言了。

  毫无疑问,李尔瞻和郑仁弘这对狐朋狗友就是那种典型的严嵩式的人物。阿附君上、党同伐异、专权朋比,为了把持权力可谓无所不用其极。从平安道至京畿道,从义州府到汉阳府,几乎每到一个叫得出名的地方,都能遇到因为得罪了李尔瞻或者郑仁弘,而被赶出王京乃至流放出京的落魄官吏。

  但是反过来说,李尔瞻和郑仁弘又确实是那种最坚定的主战派、慕华派。他们甚至坚定到敢于一反常态,公然掀起政潮与国王唱反调。袁可立了解到,一向主导朝政的郑仁弘,就是因为坚持“上国有事,则当奔走尽诚”的论调,才迅速失宠并最终被罢官免职赶出王京的。

  “是在下!”李尔瞻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请说说你的高见吧?”袁可立摆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尔瞻作揖道:“早在前年,也就是己未征虏之役大败后不久,朝野上下、四海诸国就已经有我朝鲜国悖逆天朝,阴结虏酋的传言了。那情形,就和当年壬辰倭乱早期,中外疯传倭贼勾结朝鲜,意欲假道射天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这些传言,无论虚实,都会引发天朝对我朝鲜的怀疑。”

  “在下还记得,当年七道沦丧,宣祖大王西狩平安之际。辽东都司还派了一个叫林世禄的将军前来查探真伪。幸得先皇帝圣明,毅然发天兵数万救我朝鲜,我朝鲜才不至于亡国灭种。”提到万历皇帝的时候,李尔瞻朝着西北方向拜了一下,声音竟也渐渐地带上了些许半真半假的哽咽。

  “如今,奴贼在南侵凤凰、镇江等处之前,将扣留多日的降将礼送回国,所图者也定是离间天朝与朝鲜之间的父子深情。”

  “如果奴贼攻陷凤凰、镇江,阻绝辽东援兵,再四下传递朝鲜欣然接受败军降将的谣言,纵使我皇上圣明烛照,亦不免曾母投杼,迟疑不决。而这时候,奴贼就能趁着天朝怀疑我朝鲜之际大举南下,使我三韩礼义之邦,惨归夷狄禽兽之属。”

  “嗯”袁可立望着李尔瞻,轻轻点头,眼里多了几分欣赏的意味。

  “邸下,”李尔瞻望向李,最后解释道:“奴贼若以五万之众,南下朝鲜,那么只消月余就能从义州一直打到济州。如果真是那样,那么天朝就是有心跨海支援,恐怕也只能先派人接走王室再图后举了。”

  说完这番话,李尔瞻便收回视线垂下脑袋,像是喃喃自语,但又异常清晰地说道:“在此之前,张参判料及此情,邀在下一道上疏,对殿下痛陈利害,请求殿下斩使焚书以明藩邦臣节,并请天朝援助,只可惜事与愿违啊”

  袁可立的嘴巴动了动。他这种官场的老油条,怎么会听不出,李尔瞻最后这番“感慨”里带着的凸显与邀功之意。不过袁可立还是有些疑惑,毕竟主动邀功也该把自己摆在前面才是。他瞥了张晚一眼,暗暗地在心里把这两个人划到了同一党去。

  袁可立那转瞬即逝的注视让张晚顿时凛然。早在李尔瞻说话的时候,张晚就已经料想到李尔瞻突然开腔肯定是有所图谋。但他完全没有料到,李尔瞻竟然把自己抬出来推到前面去了.

  想到先前自己没有落井下石,而是以一种隐晦的方式暗示李元翼不在朝堂是因为年纪大了致仕。张晚便猜测李尔瞻这是在投桃报李。

  不过,张晚纯这属自作多情。投桃报李的事情李尔瞻当然会做,但不会是在这个时候,这种场合。李尔瞻突然出声说话,就是看准了袁可立有心与他们对话,想抢一个说话的机会,以凸显的自己对天朝的忠诚,并适度地与废王切割。

  他把张晚推出来,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刻意。而且有张晚在前面挡着,他也不至于在说国王坏话的时候,直接就把摄政王世子给得罪死了。

  “唉”李尔瞻的感慨让李叹了一口气,但他完全没有感觉自己被冒犯到。

  相反,李甚至有些感激李尔瞻。因为他觉得李尔瞻突然开口是在给自己解围。既然袁可立的那些问题,不可避免地会涉及他的父亲,那么由别人剖白,总比自己开口要好。而且“离间”这样说法,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消解李珲的责任。

  要是有人能背起奸臣惑主的责任就好了。李珲没来由地想。

  “李判书说的没错。奴贼陈兵宽甸,攻打凤凰、镇江,却不打一江之隔的义州,还将叛国降将礼送回国,就是为了离间天朝,孤立朝鲜,以图大举。”袁可立收回视线,抖动指挥棒,在平安道的边境来回划了几下。“如今凤、镇不陷,奴贼势必调转枪头直攻朝鲜!”

第691章 监护摄政会议(下)

  “那该如何是好啊?”听了袁可立的话,李忍不住问道。

  “摄政勿虑。我刚才说了,张昌胤部和毛文龙部现在都已经进入了平安道。其中,张昌胤部正在义州至宣川一带加固城防,以备奴贼顺江南下,而毛文龙部则在龟州至定州一带布防,以备奴贼从永甸地方渡江东侵。”袁可立一边说,一边拿着指挥棒在平安道北部中段,也就是由义、定、龟、朔四州组成的三角区比画。

  “可是只有两营人马应该防不住奴贼的五万大兵吧?”李又问道。

  “摄政说的不错,”袁可立的指挥棒又向南移到了平壤的位置。“所以在经过平壤的时候,我又从李总兵那边抽调了三千人马前往支援平安北道。不过只添了这些人马,兵力上还是有些捉襟见肘。因此我决定,再将沈参将麾下的神机四营和训练都监军一并调往平安北道,加固防御。”

  “您要调用训练都监军?”李舔了舔嘴唇,“这可是保卫汉阳的.”

  “邸下!”李的话还没说完,领议政朴承宗便出列“谏言”了。“如今汉阳有天兵拱卫,自然安保无虞。而且平安地方本就是我朝鲜国土,寸力不出而全俟天朝维护,必为天下耻笑!”

首节上一节462/490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