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国在上 第526节

  太子姜暄不仅送来了贺礼,还让邓宏带来一封亲笔信。

  信中措辞真挚,没有半分储君的架子,宛若朋友之间的问候。

  信末还特意提到,等薛淮的孩子满月,他会在东宫设宴为薛淮贺喜。

  薛淮来不及感慨,宫里的赏赐便到了。

  司礼监掌印太监曾敏捧着一卷明黄圣旨,身后跟着一群抬着赏赐的内侍。

  薛府中门大开,除沈青鸾和负责照顾她的徐知微之外,其余人等都跟着崔氏和薛淮上前接旨。

  曾敏站在香案前,摊开圣旨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左佥都御史薛淮,夙夜在公,忠勤体国,朕心甚慰。今闻其家添丁之喜,麟趾呈祥,门楣增耀,此乃天佑善人,积庆所钟。薛淮既为国之栋梁,亦当享室家之乐。兹特赐金五百两、银二千两、宫缎一百匹、玉如意一柄、御制长命富贵金锁一枚,以示嘉慰。其子初诞,灵秀可期,赐麒麟玉佩一对、贡锦十端,用示宠渥。望尔勉尽臣节,益笃忠贞,将来父子继美,共辅社稷。钦此。”

  “臣薛淮,领旨谢恩!”

  薛淮叩首谢恩,双手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圣旨。

  他身后的崔氏及一众仆役亦随之叩拜,庭院中寂静无声。

  曾敏将圣旨交付薛淮后,那张白净温和的脸上浮现一抹和煦的笑意,微微躬身道:“薛大人,恭喜了。陛下听闻薛府弄璋之喜,龙颜甚悦,特命咱家前来道贺。这些赏赐皆是内廷精挑细选,尤其是这御制长命富贵金锁和麒麟玉佩,乃陛下特意吩咐造办处赶制的,寓意极好。”

  薛淮恳切道:“臣蒙陛下天恩,感激涕零。有劳曾公公亲自跑这一趟,还请公公回禀陛下,薛淮必当鞠躬尽瘁,以报君恩。”

  话音未落,肃立一旁的薛从奉上一个早已备好的锦囊,里面是给传旨内侍们的例赏,分量自然比寻常丰厚数倍。

  曾敏并未推辞,坦然接过,指尖略一掂量,笑意又深了两分:“薛大人客气了。陛下还让咱家带句话,薛卿初为人父,喜悦之情,朕能体谅。特许你半月假期,好生陪伴妻儿。”

  这无疑是额外的恩典,薛淮深深一揖道:“陛下体恤,臣感激不尽,必谨遵圣谕。”

  曾敏点点头,不再多言,领着内侍们告辞离去。

  薛淮亲自送至府门外,看着宫中的车驾仪仗缓缓驶离,消失在街角。

  门前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但薛府门楣上的喜庆之色却愈发浓郁。

  回到内院,赏赐之物已被妥善安置。

  崔氏正指挥着下人将御赐之物登记入库,那柄玉如意和金光璀璨的长命锁则被恭敬地请入正堂供案。

  薛淮没有过多关注这些物事,他的心仍系在妻儿身上。

  他轻步走回沈青鸾休养的正房,徐知微正在此处整理药箱,见他进来,微微颔首。

  “知微,青鸾情况如何?”

  “她方才又醒了片刻,用了些清淡的米粥,气色比之前好些。脉象虽虚,但根基未损,只要接下来三个月精心调养,循序渐进,恢复元气应无大碍。我已开了方子,饮食起居的注意事项也一一嘱咐过了。”

  薛淮松了口气,郑重向徐知微道谢:“此番多亏有你。”

  徐知微侧身避过,摇头道:“夫君言重了,只是产后妇人最忌忧思伤神,还请夫君务必多抽时间陪伴,有些事非药石所能及。”

  薛淮点头道:“我明白。陛下已特赐半月假期,这些日子我会尽量守在府中。”

  徐知微这才露出放心的笑容:“如此最好,那我先回去了。”

  送走徐知微,薛淮轻轻推开里间的门。

  屋内炭火融融,沈青鸾正醒着,靠坐在垫高的引枕上,目光温柔地凝视着身旁襁褓中的婴儿。

  听到脚步声,沈青鸾抬眼望来,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浅淡的笑容:“夫君,外面都忙完了?”

  “嗯,宫里的赏赐下来了,曾公公亲自送来的。”

  薛淮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将天子的恩典一一说与她听。

  沈青鸾静静听着,眼中泛起感动与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

  并非是因为天子的赏赐,而是她很清楚薛淮肩上的重任,如今她为薛淮诞下长子,想来也能帮他减轻一些压力。

  薛淮见状便低声道:“你现在什么也别想,只管把身子养好,一切有我。”

  沈青鸾点点头,目光又落回孩子身上,轻声道:“你瞧他多有精神。”

  薛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小家伙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乌溜溜的眼珠尚无多少焦距,却本能地朝着父母的方向转动。

  那纯净无瑕的眼神像一泓清泉,瞬间涤荡薛淮连日来的焦虑与疲惫。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柔嫩的脸颊,小家伙似乎有所感应,小嘴咧了咧,露出一个宛如微笑的弧度。

  这一刻,薛淮心中充盈着一种沉甸甸的满足感。

  官场上的纵横捭阖,朝堂中的暗流涌动,开海大业的千头万绪,仿佛都被这小小生命一个无意识的笑容暂时隔离开来。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无声的温情在空气中流淌。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室内投下温暖的光影。

  前院的喧嚣仿佛已是另一个世界,此刻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只有初为人父母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然而,薛淮也知这份宁静是短暂的。

  天子的恩赏、同僚的祝贺乃至太子的亲笔信,这一切不仅仅是人情往来,更是他如今在朝中地位与影响力的明证。

  树欲静而风不止,随着海事衙门筹建进入实质阶段,随着各方势力对开海利益的觊觎日益明显,更多的风波与挑战必然接踵而至。

  一念及此,薛淮轻轻握住沈青鸾的手,又看了看儿子懵懂天真的模样,眼中的神色愈发坚定沉稳。

看病请假一天兼汇报情况

  书友们好,最近老豆苗胸闷气短的老毛病又有点犯了,预约了大城市的医生去看一下,请一天假,希望大家批准。

  上次请假是上个月初,我会尽量少请假的。

  明天正常更新。

  ……

  以上是请假部分,现在和大家汇报一下这本书的情况。

  可能有些书友感觉到了,这本书我写得不是很顺利,主要是因为纯文官流的题材,我没有把控好节奏,虽然大纲做得很全,但是实际写的时候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对话太多,拉扯太多,加上我本人的见识和知识储备不足,导致权谋也没有写出那个味道,让大家看得比较累。

  在这里郑重道歉,对不起大家的点币了。

  这本书目前也快两百五十万字了,我个人的想法是加快一些节奏,改革的细节就不写太多了,因为我自己也没有把握,能把更加枯燥的那些内容写得更好看。

  仔细想了想,我可能还是更适合大开大合的路子,这种螺丝壳里做道场的精细活,对于我来说还是有点超出能力范围,我写得很累,大家看得也不爽。

  将来新书还是会回到架空争霸流的题材,目前也已有了基础的框架,预计在以后这本书完结之后,半个月之内就可以发出来,我会认真吸取这一本书的经验教训,要对得起大家的订阅。

  基本就这些,谢谢大家的支持!

743【落子无声】

  半月假期转瞬即逝。

  这半月是薛淮此生从未有过的宁静时光,每日晨起先去看望母亲崔氏,而后或读书,或处理一些不急于呈报的文书,午后陪沈青鸾和徐知微说说话,或逗弄襁褓中的薛承。

  小家伙倒是省心,除了饿了尿了会扯开嗓子嚎上几声,其余时候多半安安静静地睡着。

  沈青鸾的身子恢复得比徐知微预想的要快,已经能下床缓步行走,只是仍不敢劳累,每日膳食都是徐知微亲自盯着厨房按药膳方子烹制。

  这日正是二月初七,风里已有了几分暖意,庭院中几株早梅犹自开放,枝头嫩芽初绽,透出勃勃生机。

  薛淮抱着薛承在廊下晒太阳,小家伙刚吃饱了奶,乌黑的眼珠四处转动,小手不时抓握,仿佛在丈量这个新世界的广阔。

  沈青鸾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披着一件厚实的锦袄,气色已比半月前好了许多,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润。

  夫妻二人正说着家常,忽见墨韵匆匆赶来,禀道:“老爷,宫里来人了,是司礼监的曾公公,说有口谕要传。”

  薛淮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有些舍不得放手,沈青鸾便笑着伸出手说道:“给我吧,正事要紧。”

  薛淮小心翼翼地将薛承送过去,这才转身快步离去。

  曾敏已在正堂等候,见薛淮到来,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薛大人,陛下口谕,明日早朝后,命卿至西苑精舍觐见。”

  薛淮躬身道:“臣领旨。”

  曾敏又道:“陛下还说了,若薛大人府中事忙,后日也可,不必急于一时。”

  这话说得体贴,薛淮却明白天子的深意,既是体恤也是试探。

  若是薛淮真因家事耽误了觐见,虽不会有大碍,但在天子心中,那“以国事为重”的印象便要打些折扣了。

  “请公公回禀陛下,臣明日早朝后必准时觐见。”

  曾敏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送走曾敏,薛淮站在廊下沉吟了片刻。

  江胜走上前来,低声道:“大人,刚刚收到消息,叶郎中已经正式调离靖安司,今日吏部文书已下,将叶郎中调任工部营缮清吏司员外郎,正五品。”

  薛淮点了点头,这个消息不算意外。

  其实按照朝廷的规制,靖安司的官员虽然同样有品级,却极少能转调各部院任职,盖因那个衙门里的人身上印记太重,谁也不想整天和一个疑似眼线的靖安司骨干相处。

  叶庆能够顺利调任工部员外郎,韩佥显然是出了大力的,不过在薛淮看来,这位执掌靖安司的重臣在天子跟前多半是另外一种说辞开海涉及的利益太多,海事衙门的权力也肉眼可见地庞大,让叶庆进入核心圈层能够起到一定的监管作用。

  更进一步说,韩佥心里未必没有这样的盘算,毕竟他和叶庆相识十余年,又有知遇提携之恩,如果他将来只是要求叶庆提供一些海事衙门的内部信息,难道叶庆还能拒绝么?

  薛淮对此当然不担心,他连宁党和闽粤海商都能接纳,更何况早已证明过自己的叶庆呢?

  江胜见薛淮保持沉默,便继续说道:“还有一事,魏王府昨日来了一个闽商,并未刻意遮掩踪迹,在王府待了近两个时辰才离开。”

  薛淮不置可否道:“代王府呢?”

  江胜回道:“代王近来倒是安静,除了去宫中给天子和柳贵妃请安,便是与府中门客论道,似乎没有异动。”

  薛淮双眼微眯,代王姜昶素来不是安分的主,如今太子地位愈加稳固,他却如此沉得住气,要么是彻底认命了,要么便是正在谋划更大的棋局。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安排马车,随我去一趟南城。”

  “是。”

  江胜恭谨应下。

  片刻过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呢马车从府中侧门悄悄出行。

  马车沿着小巷七拐八绕,专挑僻静路径走,约莫一刻钟后在南城一处不起眼的院墙外停下。

  这院落外观与寻常民居无异,灰墙黛瓦,木门上漆色剥落,若非有人指点,任谁也看不出这里别有洞天。

  江胜轻轻叩了三下门,又停顿片刻,再叩两下。

  门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随即门闩抽动,木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仆役打扮的精干汉子探出头来,见是江胜,点了点头,将门拉开。

  院落不算小,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院内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置着石桌石凳。

  若是春日晴好,在此对弈品茗倒也别有风致。

  但薛淮知道,这院子的妙处远不止于此,它是薛淮手中整个情报系统的中枢。

  此刻站在薛淮面前的除了江胜和白骢之外,还有两名神色沉稳的男子,正是这次随扬泰船队北上的岳振山和齐青石。

  见到薛淮,岳、齐二人难掩激动,单膝跪地行礼道:“卑职见过大人!”

  “快起来。”

  薛淮亲自将他们扶起来,微笑道:“坐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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