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穿越汉灵帝,开局先政变 第108节

  如今得知老对头受挫,他的心中自然也难免浮现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喜悦。

  可另一方面,引发此事的《封神演义》与其来源弘文馆十有八九是出于当今皇帝的手笔,再不济至少也与皇宫脱不开关系。

  再加上,此前皇帝更是亲自在朝会之中提及此书,甚至话语之中还隐隐暗示自己与此书有关,显然是在有意引导京城舆论风气,将此书的书作也就是那个自号钟山逸叟之人和自己扯上关系,去误导其他人对此事的判断。

  由于如今皇帝靠着民间宛如繁华盛景、烈火烹油一般的恐怖民望彻底坐稳了皇位,即便是如自己这般已经身居三公高位的重臣也不敢正面对抗。

  不然,甚至都不需要皇帝亲自动手,只需择选一个得力臣子,简单向民间放出些风声,便能轻松发动成百上千的百姓,征集有关反对臣子的罪证。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如今位列九卿之一的大鸿胪刘宽便会栽倒在这点上。

  而可怜的刘宽,如今甚至还对此一无所知,正在动用关系对有关白马寺侵占、兼并耕地田产以及相关贿赂之事进行遮掩。

  却不知,那只不过是那张角的障眼法而已,其真正的调查重点早已转向了刘宽自己,并且没有借助官场势力,而就是单纯借助皇帝如今如日中天的民望而已。

  也正因为在得知到这一消息之后,原本还暗中筹划三处战场,打算用隐藏于水面之下的隐秘手段去扼制皇帝日渐明显的霸权之意的胡广便是立刻改换了想法,不仅立刻与大鸿胪刘宽划清界限,更是急忙传令下去叫停此前的所有安排。

  甚至在仔细分析过如今的官场局势之后,胡广更是果断舍弃了十数年来与自己交好的中常侍吕强的门路,哪怕为此而彻底断绝了宫中消息来源亦是在所不辞。

  宦海沉浮一甲子,他也正是靠着如此这般敢于自断臂膀的果断与决心方才能够历经沧桑而安然无恙,历经数起数落却仍能够身居高位。

  也因此,方才有了此前小太监明明是来禀报消息,却反倒被门房直接轰走的一幕。

  可即便如此,胡广却还是觉得不够稳妥,在房中来回踱步许久之后,方才下定决心,对一旁等候服侍的下人吩咐道:

  “去将季睿找来!”

  所谓伯仲叔季,表字季睿之人,指的自然便就是胡广的四子胡硕。

  而由于实在没有做官的才能,此人踏入仕途之后一直没有什么作为,因而在胡广位列三公之后,拥有开府之权后便索性将其直接调到了自己麾下做事,也防止其惹出些祸患来。

  而不久之后,胡硕便是出现在了胡广面前,恭敬行礼:

  “不知父亲找孩儿何事?”

  尽管胡硕礼数行的周到,语气态度也谦恭至极,似是无可挑剔。

  可胡广却还是一眼便注意到了其领口所沾染到了胭脂腻粉,以及不合常理的潮红面色,顿时便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嫌弃之色。

  不过,想到年岁不比胡硕大多少,虽是有为但却沾染上众多官司而如今被皇帝盯上,性命即将不保的大鸿胪刘宽,胡广却是立刻就觉得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顺眼了许多。

  反正家财万贯,简单贪恋女色又不会败光家产,总比一天天在外头逞勇斗狠来得好。

  更何况,胡广深夜将其招来,也并不是因为其能力,而是因为自己这个儿子生了个好孙子,也就是此前胡广耗费心思细致研读批判《封神演义》来训导的孙子胡根。

  对于早已是阅人无数的胡广而言,早就已经确认自己的儿子乃至是族中较为亲近的子侄一辈当中没有一个是靠得住的,真正有望能够维系住自己所积攒下如此庞大家业之人,唯独天资聪颖的胡根一人而已。

  也因此,刚刚胡广所纠结之事,也正是关于这位被他寄予厚望的好孙儿,生怕如今京城的争端风波殃及到了他,断绝了家族继续鼎盛的希望与可能。

  “明日你便带着百齐去往交趾别院居住,切记每日好生看管其启蒙修习经学治世之策,直到我死后方可再入京城。”

  听到这话,胡硕原本潮红的脸色顿时煞白一片,扑通一声便直接跪倒在地。

  “父亲身体向来康健,何出如此之言?可是孩儿又做错了什么,还请父亲明言责惩,孩儿定无任何怨言。”

  虽然胡硕早已到了为人父母的年纪,按理来说一举一动不该如此惊慌才是,可刚刚父亲胡广所言的两件事,却实在是堪称石破天惊,别说是身为人子的他了,即便是家族中的任何一人到此,也必然会是如此反应。

  毕竟,作为整个胡氏唯一的擎天白玉柱,若是胡广一旦倒下,后果简直就是不堪设想。

  只是胡广一向秉持中庸之道,轻易不为外物烦心,身体也是颇为康健,使得像是胡硕这般依附于其享受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许多人都忘记了胡广如今已是八十二岁高龄。

  此外,虽然交趾别院乃是家族的一项重要资产,为了避王莽之祸更是用心经营了几十年,无论衣食住行早已妥善无比,可却毕竟地处天下最偏远之地,如何比得了京城这首善之地。

  也因此,禁足别院,对于胡硕而言就无异于是被流放一般,心中自然也是一百个不情愿。

  只是,胡广对此事却是早已下定决心,根本不打算给胡硕分辩的机会,并不回答,只是扶着额头摆了摆手,示意胡硕退下去准备明日迁移一事。

  胡硕见状,却也不敢多言,只得深深一礼后方才无奈退下。

第200章 九卿落马惊雒阳,帝王权术隐锋芒

  而就在胡广将四子胡硕以及好孙儿胡根加急送往交趾以保留家族兴盛火种的同一天。

  雒阳城中果然便传出了大鸿胪刘宽被廷尉杨赐、司隶校尉袁逢两位青绶大员带兵收捕,审讯定罪一事。

  虽是对此消息早有预料,可胡广却还是不免感到有些心有余悸。

  尽管类似这样的权力变革、朝堂格局洗牌的浪潮他早有经历过远不止一回,可人越到老年,往往便是越发抗拒改变,尤其是当今皇帝虽然年岁尚浅,可每一步的举动都是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无论是从突然政变加元亲政,还是力排众议亲赴南阳赈疫,再到对于赵谦、侯览以及如今刘宽这些青绶重臣的狠厉处置上,尽管事后回看皇帝早已筹备了许久,看似无用的枝枝蔓蔓皆是在预定的轨迹上不断衍生,最终汇聚于一处。

  而所有的结果,受益者无一例外都是当今那位皇帝,从正式亲政,到聚拢民心、皇位稳固,再到如今清洗朝堂,真正配置起忠诚于其的班底。

  也因此,即便过往两三个月当中发生的不少事看似颇有些巧合的意思,可一向谨慎为先的胡广却是不敢存有任何侥幸心思,全都将其视为皇帝所不为人知的手笔。

  而如今,皇帝显然是已经展露出想要整顿朝堂,真正提拔一些可用之臣的打算。

  而谁又敢保证看似只为揽财的《封神演义》一书不是冲着自己而来的陷阱呢?

  毕竟,即便是在有了足够的重视之后,哪怕是皇帝意图查办大鸿胪刘宽这件事,胡广却也仅仅只是在事发前夕方才有所觉察。

  若皇帝下一个盯上的目标是自己,只怕自己也会如同刘宽一般,生不起任何反抗能力。

  也因此,提前布置后手,安排身后之事自然是迫在眉睫。

  ……

  雒阳城中。

  尽管审讯结果还未曾公诸于众,可大鸿胪刘宽被查一事却已是如泄洪一般传遍京城。

  毕竟,这可是一位九卿重臣。

  天下户民三千多万,孝明帝巅峰时期更是达到过四千七百余万之众,可九卿却不过定额的九人而已,即便算上官秩更高的三公五府,拥有此等权势之人却也不足二十。

  也就是说,每一位九卿都相当于是百万人中才能出一位,屹立于百万人之上的真正大人物。

  这等人物举手抬足之间,便能随意决定一个人乃至家族的前途命运。

  可以说,哪怕是在有着众多世家望族汇聚的雒阳城中,一位九卿的一言一行乃至一个眼神都会被无数人关注,暗自揣摩思忖。

  而像是一位九卿直接在官邸之中光天化日之下被甲士带走调查这等劲爆之事,更是彻底点燃了人们心中的好奇心,

  事发当即,便有众多人争相奔走传告此事。

  一时间,整个雒阳城都是为之鸡飞狗跳,就连占据了风头数日的《封神演义》都被这突发新闻压过一头。

  许多与大鸿胪刘宽素日交好的官员、士人本能的反应便是不信,驳斥此乃谣言。

  可随着消息越传越广,这些官员、士人却也不由得开始慌乱了起来,忙不迭想要与刘宽撇清关系,却是发现为时已晚,以往彼此交好的各种信件物证早已被官府封存,一切努力早已是于事无补。

  一些有望进位九卿的家族或是以往与刘宽素有结怨之人则是为此事而升起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开始着手点,既有为落井下石让彻底让刘宽不得翻身而打点,更多的则还是为了刘宽这颗大树倒下后空位而奔走请托。

  一位九卿级别的大员,无论是谁,只要是身在官场之中,便会不可避免的与其发生关联,无论是为了权势而攀附还是因为利益党争而存龃龉交恶这些交际行为,最终全都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极大的牵动了整个雒阳的官场。

  连带之下,由太尉胡广暗中所谋划推动的所谓三处战场,也即以海量灾靡征兆而发动的舆论场,谶纬名士法真牵动的汝南袁氏和聚焦于侍御史张角以及浮屠白马寺一案的三个发力方案,此刻全都被官场众人抛之脑后,再也无暇关注,而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对刘宽审理结果的关注上。

  而等刘宽一案最终尘埃落定,这些士人缓过神来再回看整件事时,方才会震惊的发现,这三处由他们所划定的有利战场上,在真正面对皇帝时,却是犹如纸糊一般,悄然之间尽皆一败涂地。

  换而言之,皇帝并非没有觉察到他们暗地里的小动作,而是不屑于以同样的方式回应罢了,真正所采用的方式要更为高明,也更得人心。

  ……

  太仆官邸。

  一辆并不华丽的马车缓缓自高大的府门之中行出,顿时便吸引了不少行人的视线。

  毕竟,太仆身为高高在上的九卿,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乘着马车进入官邸之中。

  绝大部分人更是会连人带车一并被门人拦下,少数交好或是持有拜帖的世家子弟才能进入其中,但却是将马车停在附近街上,步趋自偏门而入。

  能够从正门进入之人,无不是各地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能直接将马车停入其中的,少说也是一方大员,官秩绝不会低于两千石。

  可眼下,这辆马车不仅没有任何豪华装饰,甚至就连拉车的马匹也仅有一匹而已,显然主人既无爵位在身,官秩也是低得可以忽略不计,实在是显得太过怪异。

  而与此同时,府门内侧。

  “玄德先生当真不多留一些时日?京城之中虽不比先生所游览的山川江河之壮美,然却有另一番景致,玄德先生入京不足三日便要离去,只怕世人都会说我汝南袁氏待客不周,轻慢了先生这位活神仙。”

  说话之人,自然正是太仆袁隗。

  而能让他亲自一路送到府门前之人,自然正是他花费了大人情大代价方才请动入京的玄德先生法真。

  只是,他却错解了贤良阴阳特科的含义,即便有皇帝示好展现过怀柔手段,最终的解释却还是有些不尽如人意。

  法真本就对仕途官场之中的勾心斗角所不喜,若非是看在汝南袁氏相邀的诚意以及皇帝钦点贤良阴阳特科上,只怕终其一生都不愿踏入雒阳。

  而在袁隗口中得知过事情始末后,虽然谈不上有多么怨恨,心中不喜却也是难以避免。

  昨日佯装无事发生之后,今日一早便提出离开一事。

  袁隗闻言,虽是明白缘由,却也想要尽力弥合与这位谶纬大家的关系。

  尤其是皇帝此前可是亲自前来示好,更是说明即便是在一向不喜鬼神灾靡之说的皇帝心中,也对于这位享誉天下的守节隐士颇为看重。

  故而,即便知道法真离去之念几无更改的可能,袁隗却还是极尽能事之挽留,最终无果之后却也用置办一场送别宴席的理由强拖了半日。

  只是,宴席之上情况却也不甚理想,由于突然筹备的缘故,缺乏足够有份量的宾客到访,显得诚意有些不足。

  之后在宴席之上,更是突发了刘宽在官邸之中突然被甲士带走调查一事,如此劲爆的消息立刻便成为了宴席上众人热议的焦点,不由自主的便议论起了此事。

  法真既对官场了解不多,又对这等政治斗争毫无兴趣,虽没有扫众人之兴,却也并没有真切参与讨论此话题。

  由于负责主办此事之一的司隶校尉乃是兄长袁逢,袁隗倒是已经提前知晓此事,甚至还照例为其出谋划策了一番,交待了查办此事时应当该采用何种态度和手段。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袁隗却并没有向外透露此事,宴席间得知此消息时,更是装出了一副颇为震惊之态。

  也因此,虽是注意到了本该是这场送别宴席焦点的法真颇受冷落,可袁隗却也不好去多说什么。

  毕竟,对于绝大部分官场中人而言,莫说是以谶纬闻名的法真了,即便是名满天下、门徒十万的经学大儒陈,也远远比不上一位九卿的重要性。

  务实,乃是官场之中的基本要务。

  而是否踏足官场,能否身居高位,在很多人眼中更是评判一个人一生的唯一标准。

  并且,这种人远不在少数。

  甚至于,曾经的袁隗自己又何尝不是这等人。

  只是如今站得足够高了,有资格去谋划更为长远,也有能力顾及方方面面,才会想着将一切做到体面。

  而如今面对了超出能力之外的局面,他却也只能对于法真的遭遇装作若无其事,待等宾客议论稍安后方才再打圆场。

  法真虽不喜仕途名利场当中的勾心斗角,但却并非愚笨之辈,而是早早便看穿了其繁华表象之下的真相,颇有一种超然于物的大智慧。

  而待送别宴席落罢,法真便是态度坚决的提出了辞呈一事,袁隗实在挽留不得,方才出现了眼下这一幕的景象。

  而面对袁隗临别前的最后一次挽留,法真却也只是淡然一笑:

  “老朽不过一介布衣之身,如何担得起太仆如此言重。这雒阳虽是繁华,可老朽却是散漫惯了,仅仅两日便是越发想念我那草庐门前的山林清溪,还请太仆成人之美,切勿再做挽留。”

  对于这个结果,袁隗虽然是早有预料,不过却并没有放弃,而是一边陪同法真朝着府门之外走去,一边继续尝试进行挽留。

  注意到府门之外围观的一众人等,法真自然也明白了袁隗并非是真心挽留,而只是为了利用自己的民望和名气而惺惺作态而已。

  尽管心中虽是不喜,但法真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和善应对着袁隗这位当朝九卿的挽留。

  围观众人见状,眼神也是不由变得越发热切了起来。

  无论是担任九卿之一太仆的袁隗,还是在民间被视为活神仙的法真,在这些寻常百姓眼中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人群之中也不乏能够认出二人身份之人。

  仅仅片刻之间,二人的身份便已传遍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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