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穿越汉灵帝,开局先政变 第28节

  一旁的袁隗却是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神情苦涩而无奈。

  唯有刘瑁一人呆立在台阶上,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竟有种进退维谷之感。

  不愿被皇帝当成作乱的太学生一派,却也不想被当作不识礼数,最终只得悄悄后退两步,勉强站在台阶边缘,将头埋地,隐藏住自己已然高肿的眼眶。

  带着刘虞、张让等人,刘宏缓缓走上辟雍高台,视线扫过四周,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今日这太学好生热闹,朕竟不知道满朝公卿竟都有穷究经学的爱好。”

  听到这意味深长的话语,主审此案的袁逢顿时有些苦涩。

  虽然他所行乃是皇帝的授意,可将事态闹得如今局面,的确是有失体面。

  哪怕皇帝以此为由翻脸,也未尝不是没有可能。

  正当袁逢低头等待皇帝接下来的话语时,却突然注意到一旁的弟弟袁隗在用眼神示意着什么。

  顺着视线望去,袁逢看到了从事手中刚刚才宣读过的那份罪状,顿时会意,开口解释起来:

  “回禀陛下,有关宫门题字一案已经最终定罪,臣也已经将案卷罪状送禀尚书台。”

  虽然对这个结果早已是心知肚明,不过刘宏却还是装作方才得知的样子,显出好奇的神色,询问道:

  “此案最终如何定罪?莫非太学眼下如此热闹也和此案有关?”

  对此,袁逢自然也是如实作答。

  “恶徒聂珍心存不轨,不仅宫门题字,更多有朋聚党附,谤议朝政之举。故而臣依据罪证,判处聂珍七人腰斩弃市,另有与其蛇鼠一窝的狂徒六百余人罢籍贬黜。”

  “今日臣来此,也正是为了让太学抹去这些罪徒的名籍,以免令太学蒙羞。”

  这本就是自己暗示推动下的结果,刘宏自然相当满意。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他有关太学布局当中基础的一环而已,远非真正的成果。

  此刻聚集在辟雍高台附近的太学生、以及一众士族名士,方才是今日真正的重点所在。

第48章 礼贤下士安人心,博闻强记揽贤才

  “司隶校尉当真是尽心尽责,朕心甚慰。”

  对于袁逢的汇报,刘宏虽是满意,不过却并未直接展现出自己对此事的真正态度,而是只夸奖了对此事负责的态度。

  如此信号,自是难免令人浮想联翩。

  心中早已做好了最坏准备,也即此事当真是皇帝授意下进行的范丹、卢植等人,此刻心中也是不禁重燃希望。

  陈从入京到步入太学还不足一个时辰,不过一路上却是听李膺讲了许多有关皇帝的坏话。

  甚至在其影响下,接受了当今天子是一个城府极深、残忍嗜杀的皇帝。

  可从皇帝到来之后,无论是形象气质,还是言行举止,却都完全不符合李膺的描述,这不禁让陈产生了几分动摇。

  怀疑是不是李膺因为恩人窦武之死,而产生了某种奇怪的臆想。

  更关键的是,在简单过问袁逢领兵来此的目的之后,刘宏更是直接来到了他的面前。

  “敢问老先生可是名满天下的颍川四长之中那位陈君?”

  说话之时,这位少年天子非但没有皇帝的倨傲,反倒是语气恭敬,如同学子拜会名士一般。

  陈虽是世人心中守节不仕的清流隐士代表,但年轻之时却也有一颗功名利禄之心,只是仕途却屡屡碰壁,最高时也不过只是司空府掾而已,何曾有过被天子如此以礼相待的经历?

  一时之间,这位年过花甲、名满天下的当世大儒竟是感觉有些受宠若惊。

  对于一路上李膺所言的真实性也更加存疑。

  “陛下谬赞,老朽不过布衣黔首,如何担得起陛下如此赞誉。”

  自谦谈笑着,陈却也不忘向刘宏恭敬行礼。

  刘宏见状,脸上的笑意也不由更真诚了几分,继续道:

  “陈君避仕多年,为何今日会在太学之中?莫非是有终于有了为官之念?”

  能被皇帝礼待,对于陈可谓破天荒头一回,可却也并没有因此而冲昏头脑。

  虽然这话看似重点是在自己是否有出仕之念上,但却也明白实际上还是在问与袁逢同样的问题。

  那就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显然,这位少年天子虽未必是城府极深之辈,但的确是心思远超同龄人,知晓应以安抚为主来应对眼下的乱局。

  既然此前袁隗的举动已经表明是打定主意要和自己彻底交恶,陈自然也不再念及旧情,当即也是如实道:

  “回禀陛下,老朽是听闻有人借查案之名兴株连之实,不愿有志之士无辜罹难,方才受友人所托入京来此。”

  刘宏闻言,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后视线便看向了一直待在袁逢身后未曾开口的太学祭酒马日。

  注意到刘宏的视线,无论是正在和他交谈的陈,还是真正主管太学的马日,皆是不由一愣。

  因为陈正是受马日所邀,才会破例来到雒阳。

  身为太学祭酒,马日自然也不愿看到太学生被大肆收捕,甚至于今后都要活在恐惧之中。

  可马日却也担心自己人微言轻,贸然反对不仅没有成效,反倒会令自己失去祭酒的位置,让情况越发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所以,马日才会动用同为大儒名士的族叔马融的关系,力邀门生遍布天下的陈入京,为无辜被捕的太学生声援壮势。

  也正因此,即便陈本人入京之后,也未曾向他人透露邀请自己之人究竟是谁。

  本就不想亲自涉足其中的马日,更是对此守口如瓶。

  可是眼下刘宏就仿佛是早已勘破了此事一般,当听到受邀入京,便自然而然地将视线对准了场上毫无存在感的马日。

  这也让马日不由捏了一把冷汗。

  不过,刘宏却并未来到他的面前,而是转身朝着台下走去。

  “陛下不可!”

  张让见状,却是惊呼,并且还快步拦在了刘宏身前。

  毕竟,哪怕直到此刻,太学生中也还有不少人是高举佩剑。

  “无妨。”

  相比之下,刘宏却显得异常淡定,随手便将拦在身前的张让拨开,随后径直来到卢植面前,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几眼,随后开口道:

  “涿郡卢植卢子干?听闻你曾上书规劝窦武辞侯,可有此事?”

  此话一出,即便此刻仍在激愤状态的太学生也都是不由一愣,神色有些怪异的看向卢植。

  即便是袁隗、袁逢以及一直在人群之中围观的杜密、荀羿等人,也是不由暗自纳闷,不明白亲政还不满一个月的皇帝为何会对一名没有官职在身的太学生如此了解,甚至还能够直接道出其表字。

  甚至就连卢植本人,都对此颇感惊讶。

  因为虽然他自己对于外戚霸权的行为颇为反感,甚至不惜冒着触怒窦武的风险上书规劝。

  但同时却碍于自己名士门生、大儒子弟的身份,实在不便对已然作古的窦武落井下石。

  也正因此,在劝阻窦武无功封侯未果之后,卢植并未上书议政。

  这也意味着,自当今天子亲政之后,不会对他这个布衣之身有任何印象才是。

  可是眼下,皇帝不仅认出了他,甚至还对他的情况相当了解,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呆愣片刻之后,卢植方才反应过来自己还需要答话,急忙躬身行礼。

  回话之时,更是不忘暗暗为被牵连罢黜的太学生们求情:

  “回禀陛下,正是为臣,谏言议礼本就是臣身为太学生的本分。”

  对于卢植话中意味,刘宏自然明白,不过为了眼下这幕大戏他可是耐心布置、等待了足足十几天,自然要等到万事俱备之时才会真正为此盖棺定论。

  至于眼下,他的注意力还是更多放在刚刚确认过身份的卢植身上。

  毕竟,这可是被后世称为‘汉末三杰’之一的贤臣,不仅对汉室忠心无二,更是少有的文武双全之才。

  但相较于寻常历史名臣远超常人的仕途之心,此人却更倾向当一名修书著说的夫子,此前朝廷也多次对其征辟,可却都未曾就任。

  不过好在,刘宏早已为此人安排好了一份绝佳的任命,既能顺应此人心意,成功将其拉拢到自己麾下,也能让眼下这场闹剧更稳妥的落幕。

第49章 高举轻放存善意,得寸进尺蠹书虫

  皇帝身为执掌帝国最高权力之人,更有天命加持,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人群之中的绝对焦点。

  前一刻太学还在怒骂不休,可当刘宏这位皇帝出现后,却也是立刻便偃旗息鼓,再没有任何吵嚷声响。

  而当刘宏显示出对太学一方颇为友善的态度之后,心中愤恨到已有拼死一搏打算的一众太学生心中也都不由重新燃起了希望,期冀此事能有一个妥善的结果。

  尤其是当刘宏孤身一人迎着刀剑走下高台,来到卢植身前之时,更是胜过万千言语。

  顷刻佩剑纷纷入鞘,千百太学生翘首以盼。

  原本剑拔弩张的紧张局面顿时消弭一空。

  亲眼目睹如此奇效,原本在辟雍台上损失准备领兵救驾的袁逢也是倍感惊异,尤其是当看到刘宏又一次准确喊出卢植这样一个并未官职在身的太学生籍贯表字之后,更是觉得这幅景象莫名熟悉。

  仔细回想,似乎皇帝加元之后的首次朝会就有如此场景。

  当对公卿重臣大刀阔斧变动遭到反对之时,刘宏也正是凭借同样的手段,直接点出了那名为王允侍御史的表字,令跃跃欲试的众多言官震慑自危,方才使得政令能够顺利推行。

  而自己会沦落如此首尾难顾的境况,也正是源自那次朝会之中的调任。

  也正因此,袁逢才得以知晓几乎所有内情,也才有机会真正领教过当今天子的手段。

  心思之深,筹划之密,即便说是算无遗策也丝毫不夸张。

  所以,袁逢丝毫不认为皇帝眼前这熟悉的举动会是心血来潮,而是料定背后定有深意。

  与此同时,与卢植相距不远的刘瑁却是怎么也移不开视线,心中既嫉妒却又无比懊悔。

  所谓嫉妒,自然是嫉妒卢植能有幸被天子看重,得到单独交谈的机会,只要应对得当,就能一步登天。

  懊悔则是刘瑁觉得这条通天坦途原本是属于他的,毕竟他才是那个率先站出来的人。

  只是可惜,父亲刘焉却是错判了皇帝对待此案的真正态度,害的自己非但没能得到皇帝看重,反倒凭白得罪了一众太学生和陈等名士。

  也是直到此刻,刘瑁方才明白了此前袁隗为何会用那样奇怪的眼神看待自己。

  这老狐狸,想必是早已料到了这个结果,却非但不提醒自己,反而幸灾乐祸。

  不由得,刘瑁便在心中记恨起了袁隗。

  当然,迫于彼此身份地位的悬殊差距,刘瑁不敢将怨恨表现出来,只得尽可能装得若无其事一般。

  由于打算重用卢植,所以刘宏面对此人时自然是表现得极有耐心,认真与卢植交谈了许久,话中更不时有赞扬之语,丝毫不掩饰对卢植的欣赏。

  如此明显的示意,再加上刘宏进入太学之后的一系列举动,无不是在向太学生传达友善的信号。

  顿时便让几乎在场所有人产生了一种错觉:

  似乎大兴株连仅仅只是袁逢、袁隗二人擅自行动,背后并无天子授意!

  而天子如此大费周章,对袁氏、太学两方皆不言错,却又都和善安抚,显然是打算将此事高举轻放,以便息事宁人。

  只是,这样的结果显然无法令所有人都满意。

  为此案付出了巨大代价,甚至不惜折损家族根基的袁逢更是满心不解,若非是知晓此案前后内情,见识后皇帝行事手段,料定必有后手,只怕是当即便会跳出来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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