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穿越汉灵帝,开局先政变 第40节

  只是,令所有人未曾想到的是,即便太学正处在风口浪尖,新任祭酒蔡邕行事如此张扬,可却还有九千多太学生依旧我行我素,被蔡邕抓到了现形。

  不过身为少府属官,尤其还是时常出入禁中台阁的御史,崔烈知道天子是默许了蔡邕的行为,故而专程确认了族中姻亲故旧并无人在那九千多人的名单之中。

  也正因此,崔烈才敢率先出头,义正言辞的反驳蔡邕所言。

  可却不想,面对自己的指责,蔡邕非但没有落套,反而是隐隐提及博陵崔氏在太学生中的姻亲故旧,似有威胁之意。

  “你……”

  崔烈不忍咋舌,不过很快就依照出身名门的涵养压制了下来,并未继续在这个明显不利的话题之上深究,而是调转话题,依然将矛头直指蔡邕:

  “夫子曾言有教无类,人虽有尊卑之别,本性却是无差,教之则善,不教则恶,历来也唯有真正德高望重的名士才敢评议士子德操品行,却也只多美谈而少下断言。”

  “不知是蔡祭酒高见与先师不同?还是说自认德高于众,觉得可以凭一人之见评断数万太学生优劣?”

  避世十年,蔡邕更加醉心钻研书画,修身养性,相当沉得住气,对于崔烈阴阳怪气的抬举捧杀,也并没有动怒,而是反唇相讥道:

  “蔡某不过一介庸才,自然比不上崔御史德隆远望,不如求请陛下加为学官,好为太学生如实记录品行才干。”

  崔烈指责蔡邕名望不够,没有资格评议士人,蔡邕的回应也是简单直接:

  你行你上!

  对此,不仅崔烈不会接招,就连其他明确表态反对三舍法的御史言官亦是集体陷入沉默之中。

  如此明显的陷阱,他们自然不会落套。

  而就在蔡邕、崔烈两人僵持不下之时,方才汇报南阳瘟疫之事的司徒王畅再次开口:

  “冰结千里,非一日之寒。积土成山,非斯须之作。夫建大事,无惜须臾之忿,何不加之以岁月之思。”

  或许是由于三公之位是受大将军窦武提拔的缘故,即便被天子调任为司徒之后,王畅一直都表现的相当低调,即便在与司空刘矩、太尉胡广的职权摩擦争端当中,也基本都是忍让为主。

  此刻开口,话中的意思也明显是在打圆场。

  既没有说支持还是反对三舍法的太学改革方案,也并没评判二人争论的对错,而只是用文邹邹的话语表明此事事关重大,还是应当从长计议。

  眼看刘宏依旧高居御座,迟迟并未表态,宗正刘宠也是紧随开口表达自己的意见:

  “太学积弊之深,帝乡之疫已现明证,朝廷若不理会,放任自流,岂不是拯焚却缓行,救溺而徐步,何堪已哉?”

  身为汉室宗亲,刘宠在太学之中并无太多关联。

  再加上他身为宗正,更要负责管理天下宗亲,每年光是修籍定谱所用布帛、人力就是一笔不小的花费,自然希望能从每年花费甚广的太学之中截流一些。

  而在刘宠开口之后,其他九卿级别的官员也是纷纷下场。

  光禄勋杜密率先开口:“老子有云‘治大国若烹小鲜’事烦则碎,太学之事亦是如此,岂能贸然更改。”

  太常陈球、少府桥玄、太仆袁隗……甚至就连向来明哲保身的太尉胡广都是罕见表态,显然此事当的是事关重大。

  能够位列公卿高位,自然极为懂得说话的艺术,虽是出于私心利益表态,可话语却是无比的冠冕堂皇,无论事情结果如何,都不会为此而担上任何责任。

  尽管大多数官员都反对三舍法的改革,可位于公卿高位的官员都未将话说死,再加上最先蔡邕与崔烈的相争中明显占据了上风,更是让这意见相左的两派有几分平分秋色的意味。

  而随着最后一位三公司空刘矩开口用模棱两可的表态打圆场,在场众人不由全都将视线投向了官职地位最高,也是公卿之中唯一还未曾表态过的太傅陈蕃。

  早在宫闱题字一案未定之时,陈蕃就已经得知皇帝对太学的态度,虽不了解具体的措施方案,可却也已然预料到了会有今日的景象。

  眼看着众人齐齐望向自己,陈蕃心中也是不由有些苦涩。

  若按照以往,对于三舍法这般激进的方案,他自然会毫不犹豫的严辞批驳。

  可刘宏的那一番话语却已是在他心中深深扎根,反倒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之中。

  对于眼下两派各不相让的景象,他更是不知要如何表态为好。

  最终,他也只得长叹一口气,无奈折衷道:

  “三舍之策确有可取之处,但太学积弊也未见得非要大刀阔斧,如何处置还需由天子定夺。”

第70章 君师亦是天下师,文正掌院难再议

  眼见陈蕃并未真正发表内心想法,而是直接难题抛给了自己,刘宏却并没有因此而不悦,反倒是对陈蕃如此表态相当满意。

  毕竟,对于这种老顽固而言,能够不明确表示反对就已然是巨大的进步了。

  而眼下的局面,虽然看似群臣响应,推行三舍法的阻力极大。

  但靠着蔡邕过去半个多月当中的实干清查,手中掌握了大把有关太学弊害的证据的情况下,已然彻底占据了大义。

  使得其他人即便再是反对,也无法直接反对改革太学本身,而是只能迂回否定具体的改革方案,或是质疑执行者的资格。

  具体表现就是,不管是谁发表对此事的看法,都是在承认太学积弊的情况下。

  看似争论不休的焦点,其实多半也只是集中在对提出三舍法的蔡邕一人身上而已。

  而既然这些朝中硕鼠觉得朕提拔的祭酒名望不够,分量不足,没有资格评断太学生的优劣。

  那朕就只好提名一个这些硕鼠没有资格质疑的人选。

  如此想着,刘宏视线平静的扫过御座之下的朝堂群臣,最终落在了仍在躬身作揖的太傅陈蕃之上,缓缓开口道:

  “诸位爱卿之见,朕也都听到了。都认为太学积弊甚重,务须彻除,以肃学风,以正习气。”

  “争议之处,也多限于祭酒一人身上,生怕其不能服众,让太学之中再生动荡。”

  “由此看来,朝堂之中都是毫无私心的肱骨忠臣,朕心甚慰。”

  “既然太学改革迫在眉睫,朕便在太学祭酒之上另设文正掌院,官秩中两千石,位比九卿,负责监管太学,统修经文,评议士子才干品行。”

  “而上公太傅,乃是朕的老师。朕又为天下之君,太傅自然就是天下人的老师,若论评议学子,想来应是天下最具资格之人,这首任文正掌院便由太傅担任。”

  听闻此话,朝堂百官的视线又是再度齐刷刷的望向太傅陈蕃。

  皇帝这番话表态再是明显不过,就是要按照蔡邕所言推行三舍法彻底改革太学。

  为此甚至不惜先给所有朝堂百官戴了一顶无私忠臣的高帽,随后更是搬出太傅的名望来为此事压阵,堵死了其他人辩驳争议的空间。

  不过,蔡邕本就是皇帝所提拔,心思活泛之人也早已猜到皇帝的态度,对此倒并未太过在意。

  而眼下唯一能够光明正大在朝堂上阻止皇帝一意孤行的,也就只剩下了被皇帝搬出来的陈蕃一人。

  陈蕃出身汝南陈氏,亦是高门大族,更是大将军窦武旧党,与满朝世家官僚可谓是利益关联,休戚与共。

  也因此,即便是支持推行三舍法的张奂、刘宠、袁隗等一派官员,也都觉得陈蕃即便不当场辩驳,起码也会婉言推辞这份任命,让皇帝另择人选。

  一直未曾实际表态,看似中立的胡广、陈球等人也觉得皇帝思虑不周,三舍法实难推行。

  明确反对三舍法的杜密、崔烈等人更是自觉胜券在握,视线暗暗看向胡广、王畅等人,觉得这首任文正掌院之位势必会在三公之中产生,开始思考今后要如何合情合理的将所谓三舍法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心中积怨许久,决定于今日清算一切的李膺更是冷眼斜视,眼神轻蔑而厌烦。

  只是,就在全场瞩目之下,面对天子任命,太傅陈蕃却是久久呆愣原地。

  眼见如此,崔烈等人皆是不由心中一沉,警铃大作。

  可不管他们心中所想如何,太傅陈蕃在迟疑许久之后,却还是朝着御座之上的皇帝躬身一拜,语气老迈却坚定:

  “老臣领命。”

  不!这不可能!

  听到陈蕃所言,崔烈顿时如遭雷击,完全不敢置信。

  太傅乃是高门世家,天下名士,更是大将军旧党,怎会背弃士人?!

  而在他身旁不远处,不久之前还在和其对峙、言辞激烈交锋的蔡邕,则是不由长舒一口气,朝着皇帝投去敬佩的视线。

  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提议改革太学,并非是他愚笨不通朝局,而是因为他知恩图报,愿意用自己的仕途前进去回报刘宏的知遇之恩。

  方才与崔烈以及一众言官辩驳时,蔡邕虽然看似泰然自若,心中却也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尤其是当青绶公卿就连下场之后,更是感受到了一种浓重的无力之感,明白这已不是自己所能左右的地步,只得将推进改革的希望全然寄托在天子身上。

  果不其然,天子一心为国,自是得道多助,就连身为窦武旧党的太傅陈蕃都是选择站在了皇帝而非朝臣一边。

  而有了上公太傅的名望加持,至少明面上再无人能对三舍法指手画脚。

  改革太学,扫除沉疴,再也不只是一句简单的空话!

  同样支持三舍法的刘宠、张奂等人也是不由如释重负,明白此事已然分出定论。

  牺牲了家族根基名望,彻底绑定在皇帝一方的袁隗、袁逢虽然是从始至终都明确表态支持三舍法,可对于如此结果却也相当意外,看向御座的眼神也是不由更显敬畏。

  陈蕃为人正直,向来自持己见,天子是如何逼迫此人就范?

  为何不曾听得任何风吹草动?

  而越是细想,袁隗就越发感到后怕,觉得自己怕是再一次低估了皇帝的权谋手段。

  心中也不由庆幸当意识到自己落入皇帝所设之局时,没有贸然选择顽抗,不然只怕会陷得更深。

  一时之间,原本吵嚷的朝堂之中竟是因为陈蕃的表态而变得鸦雀无声,原本激烈抗议的崔烈等一众御史也是无奈躬身揖礼,灰溜溜的回到了原本席位之上。

  迎接他们的,唯有正襟危坐,眼神清澈的王允。

  而就当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今日朝堂商议的重头戏全部结束之时,一直未曾出言的廷尉李膺却是突然离席起身,手持竹简,眼神冷漠,跨步而出:

  “陛下所命为窦氏定罪一事,臣已经完成,特向陛下复命!”

  “哦?”刘宏嘴角勾起笑意,余光微不可察的扫过御座旁侍奉的曹节。

  终于来了。

  “廷尉但讲无妨即是。”

第71章 保全恩人定罪名,贪赃枉法不可赦

  “罪臣窦武,无功居侯,大封族人,奢靡行事,更多有僭越擅取掖庭宫人之举,当真罪无可赦,自当夷族平灭!”

  朝堂之中,廷尉李膺义正言辞的对恩人窦武进行着定罪,内心却犹是如刀割一般。

  可若不如实定罪,皇帝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势必会换他人来做此差事,届时就只怕不知会往大将军身上泼什么脏水。

  为了尽可能保全恩人的名声,李膺也只得忍辱负重,亲手去完成这堪称残忍的差事。

  当然,性情最是刚烈的他也绝不愿如此轻易受人摆布。

  他早已暗中搜集了有关大司农张奂立功却不得封侯一事的确凿证据,只待今日当着满朝百官的面一并道出。

  以揭露深受皇帝信任的大长秋、中常侍以及都乡侯曹节的真实面目!

  更要凭此一举撕破皇帝本人那伪善的伪装!

  以及为恩人正名,洗脱污名!

  李膺眼神绝决,别有深意的望了对皇帝死心塌地的张奂一眼,随后再度开口:

  “有关罪臣窦武之事,臣已悉数查清,的确是罪无可赦。但却也并非所有事都是出自窦武之手,亦有他人所行龌龊之举,假借窦武之名遮掩。”

  敢安排李膺为廷尉去为窦武定罪,既是吃准了此人性情,更是打算借此人之手好好打压大权在握的宦官曹节,刘宏对李膺所言丝毫不感到意外,甚至隐隐还有些期待。

  不过,如此大费周章,本就是为了防止曹节等宦官觉察自己的意图,刘宏自然不会显露心思,而是做出皱眉不解之态,开口道:

  “哦?竟还有此事?”

  只是,还不等刘宏说完,李膺便已然再度开口。

  显然,他早已抱定死志,无论皇帝如何表态,都要将此事昭示天下。

首节上一节40/111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