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声惊呼的语调、内容更是对门外的盖彦产生了莫大的刺激。
砰!
几乎就在下一刻,雅舍原本紧闭的房门就被人直接踹开,而在亲眼目睹了曹操挑衅般的蹂躏之举后,盖彦一张还算清秀的脸瞬间便成了猪肝色。
“混账!”
“放开你的脏手,玲珑她是我的!”
对此,曹操却只是冷哼一声,依然稳坐于席,不仅不为所动,手上的动作反倒还加大了几分。
虽然只是没落寒门,可盖彦却自幼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生平从未受过如此大委屈,尤其还被人如此轻蔑的挑衅,更是令他气到睚眦欲裂。
“上!”
“给我打断他们的手!”
没有任何犹豫,彻底丧失了理智的盖彦一指屋中的曹操、夏侯两人,直接下令随行的两名家丁动手。
只是,两名家丁才刚冲进屋中,便被自动起身的夏侯三拳两脚打的遍地哀嚎。
眼看这膀大腰圆的家伙再度朝着自己走来,盖彦顿时便有些慌神,一时竟也忘了跑路,只是连连嘟囔:
“你……你别过来,我可是盖公之后,曾经更是被曹参请教过的……”
碍于大名鼎鼎的曹参之名,再加上这家伙完全没有任何抵抗的迹象,夏侯没有贸然动手,而只是将其提遛而起,带到了曹操面前:
“阿瞒,这家伙要如何处理?”
对于夏侯的武力,曹操自然是再清楚不过,几年前就见过血的,两个寻常的家丁根本不可能是其对手。
因而曹操不仅没有起身帮忙的意思,反倒是专心感受着指尖丰盈,连头也不曾抬起。
对于夏侯所言,更是直接一指临街的窗户,语气冷漠道:
“丢下去!”
见夏侯有所迟疑,方才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
“放心,不过二楼而已,摔不死人。更何况是他挑衅在先,即便见官也是我们有理。”
对于曹操,夏侯自然是极为信任,听到早已预留好退路之后,更是没有任何犹豫便直接照做。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盖彦被直接丢出窗外,砰然坠地,却也不敢作咒骂之举,而是连滚带爬远离此处。
曹操则是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而已,看向门外愣神的酒舍店家,口吻不容辩驳道:
“我要给玲珑赎身。”
第80章 小惩害命引祸患,瘟疫兴盛难幸免
翌日天明,当曹操还在沉浸于美人的软玉温香之中时,却突然听到院中传来夏侯着急的呐喊声:
“阿瞒!”
“不好了!”
此刻听到夏侯这煞风景的话,顿时便再没了心思。
待他穿好行装来到前厅,见到面色焦急的夏侯之时,更是满脸的厌烦之色,以一种训诫的口吻道:
“我说了多少遍,从今往后不可称我阿瞒,要叫我孟德……”
只是,曹操这话才刚说到一半,就被夏侯打断。
“盖彦他死了!”
“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在听……”
对此,曹操顿时更是皱眉不悦。可随即方才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是愣在了原地: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谁死了?”
“盖彦!”由于肩宽体阔的缘故,夏侯本就看起来有些憨厚,此刻更是神情焦急,没有半点玩笑之意。
“就是昨日酒舍那厮,他死了!!!”
由于民间侠气浓厚,再加上官府精力有限的缘故,历来对于民间斗殴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再加上曹操的身世背景,可以说只要不当众弄出人命,皆可高枕无忧。
这也是昨日曹操那般有恃无恐的缘由,既是对夏侯武力的信任,更是对于曹家在谯县当地势力的自信。
可若是盖彦因此而死,事态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尤其这家伙还不是黔首平民,而是家传经学的寒门士人。
只怕绝非是单纯靠钱或是势力所能够解决的!
一旦闹大,牢狱之灾,甚至斩首抵命都未尝不是没有可能!
仅仅只是瞬间,原本还沉浸于安闲日子的曹操便顿时慌乱了起来,心中仅剩下了最后一丝侥幸,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不!这不可能,明明他昨日可还是生龙活虎的,怎么会……”
“此事,千真万确!”
对此,夏侯却是无奈摇摇头,彻底破灭了这最后一丝幻想。
“据说那盖彦是染了南阳传来的瘟疫,原本是要禁足养病的,昨日只是为了告别……”
而眼看曹操愣神不语,夏侯也是不由有些慌乱,急切追问:
“此事已经告官,县令虽是将其暂且压下,可架不住盖家已经往州郡打点,只怕终究还是瞒不住的。”
“阿瞒你向来主意多,还不快想想我们该怎么办?”
虽然他是受曹操主使,并非恶首,可毕竟是亲自动手,只怕也难逃罪责。
意识到即将大难临头,曹操眼神也是不由阴沉的可怕,沉默许久之后,方才无奈道出一声:
“为今之计,也唯有离乡避难了!”
夏侯本就是见过血的,虽是靠着家族势力压下了,可却曾经也预备过离乡避难之事,心中并未有太多抵触。
再加上出于对曹操的信任,甚至都没有回家知会一声,只在曹操家中简单收拾了些路上所需的金银细软,以及两匹骏马外,两人便直奔而出。
为了防备官府,以及躲避路上的眼线,二人专门挑选了远离人迹的山路而行。
只是行不数里,行之在前的曹操却是突然勒马缓行。
由于是逃难,再加上行径山林的缘故,二人一前一后相距并不算远。
没有征兆突然停下,若非夏侯有着过人臂力,强行控制住马,只怕二人就要直接相撞。
因而,夏侯也是不免有些气恼,故意道:
“阿瞒何故停下?”
曹操却并未回答,而是指向了前方山林中的一处人影。
“你觉不觉得此人有几分眼熟?”
顺着曹操所指的方向望去,夏侯看到一位年岁与自己两人相仿之人,身旁带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似是埋葬着什么。
看背影,的确是颇为眼熟。
不过,夏侯却还是不明白为何要在逃命的关头去关注这种无关小事,不解道:“这又待如何?”
曹操闻言,却并未解释,而是直接拍马朝那不知是父女还是兄妹的二人赶去。
等到了近前,前一刻还面露忧色的曹操却是瞬间换上了另一幅面孔,仿佛是在游山玩水间遇上了故人一般欣喜:
“敢问可是夏侯渊否?”
正在取土埋葬之人闻言,明显一愣,随后转过身来,证实了曹操的猜测,正是与曹操娶了一对姐妹的夏侯渊无疑。
只是相比曹操乘骑俊马,身着锦衣的华贵之象,正在埋葬幼子的夏侯渊却不仅神情憔悴,就连衣装都是沾满了泥土,唯独一旁紧张拽住其裤腿的小姑娘还算穿了一身崭新、体面的衣服。
“你是……曹操?!”
而在久违见到自己这位妻姐夫后,夏侯渊语气也是显得颇为激动。
原本夏侯渊家中虽不比曹操显赫,却也勉强算得上是族中大户,却落得如此境况,二人在简单寒暄之后,自然也是不免涉足到了这个话题。
对此,夏侯渊也是不由大倒苦水。
原来,在曹操去往雒阳的这几年当中,夏侯渊家中多兴变故,先是父亲中年暴死,而后祖父、母亲也相继离世。
一年前就连与夏侯渊相依为命的亲弟弟都是撒手人寰,只留下了尚在襁褓中的幼女。
如今南阳瘟疫蔓延,就连夏侯渊自己的幼子都是不幸染病早夭。
在这个事死如生,崇尚厚葬风气的时代,尽管夏侯渊家底还算殷实,但接连遭遇这么多变故,精神遭受重创的同时,家中积累的田地产业也为了葬礼而被变卖了大半,如今也只够勉强度日。
知晓了眼前这个寒酸的小土堆竟埋葬的是夏侯渊的亲生儿子,再看夏侯渊憔悴之态,曹操虽未诞嗣,却也对这份痛苦莫名有几分感同身受,鬼使神差的问出:
“为何不入族中墓园下葬?”
只是,这话才刚说出口,曹操便不由有些后悔了。
与寻常百姓随便选个荒野山地安葬逝者不同,曹/夏侯族中墓园可是圈了数顷田地围成的风水宝地,有专人全年无休看守。
并且其中除了气派非凡的坟墓之外,更有高山流水,建木乔林,光是其中所种果树,就远超大多数人的家产了。
也因此,哪怕同姓夏侯,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下葬于墓园之中的。
夏侯渊的父亲、祖父在族中地位不低,自然是够资格的,尚未及冠的弟弟想要葬入其中,只怕是就要耗费钱财打点了。
至于夏侯渊尚在襁褓之中的幼子,只怕就更是如此了。
而不必说,如今的夏侯渊肯定是没有余钱了。
甚至于,光是为了应对眼下这场瘟疫所需的药材花费,夏侯渊都未必能够掏得起。
眼见本就是远亲外加姻亲的夏侯渊落到如此境地,曹操心中却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如此,正为我所用!
第81章 亲人骨肉为软肋,心思歹毒谋同族
“如此说来,这便是你那胞弟遗孤?”
山林之中,曹操语气悲恸,看向一直紧紧抓着夏侯渊裤腿的稚嫩女童。
从其宛如瓷娃娃一般的精致打扮来看,夏侯渊对于这仅存的亲人可谓极其看重。
当然,曹操喜欢的是风韵成熟的妇人,自然对这还不及自己膝盖高的小不点提不起什么兴趣。
不过,身上正背着一条人命官司的他,却对无论是年龄还是身段都与自己颇为相仿的夏侯渊兴趣非凡。
而这,也正是他为何会在逃难途中突然勒马停下的原因。
此刻听完夏侯渊讲述自己的悲惨遭遇,更是已然下定决心要尝试借此要挟利用,最好是能让其心甘情愿去替自己顶罪。
似是觉察到曹操包藏祸心,曹操才刚拉起小女孩的手,便被直接甩开,整个人都躲到了夏侯渊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