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穿越汉灵帝,开局先政变 第52节

第91章 北海郑玄郑康成,儒学正统今古文

  虽是确认了赵忠私自勾结的朝臣乃是三公之一的司徒王畅,但刘宏却并未直接点破,反而是似是欣慰的点了点头,显出好奇之色道:

  “司空所言,可是北海郑玄郑康成?”

  如今王畅尚还有些利用价值,并且有了如此把柄在手,随时都能将其扳倒,自然是要物尽其用。

  某种意义上,这便是所谓的底牌。

  而刘宏的疑问,更是让王畅嘴角显出得意之色,笑意盈盈解释道:

  “回禀陛下,所谓‘经神’正是此人。”

  郑玄,虽然在后世通行的演义之中声名不显,使得其名声远比不上同时代的其他人物,可若正论对后世的影响,此人却是足以位列汉末三国前三之列。

  因为此人凭借一己之力终结了贯彻两汉四百年的今古文之争。

  而所谓今古文之争,还需追根溯源到秦始皇焚书坑儒之上,虽然此事远未将所有百家学说彻底断绝,但却也令许多学派的传承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其中尤其以崇尚克己复礼,吹嘘周礼分封制度的儒家为甚。

  等到秦朝二世而亡,楚霸王入主咸阳之后更是一把大火烧尽了秦朝昔日的辉煌,也将府库之中的典籍文书尽皆付之一炬。

  又经过楚汉争霸的乱世之后,最终获得胜利的汉高祖刘邦虽然大体上依旧继承秦制,但却也有切身体会秦朝治国所采取的法家之策,具体也就是严苛刑法只会不断将百姓逼上绝路,最终断绝国家的前途。

  也因此,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这位白帝之子最终还是选择儒家来搭配秦制来治理国家。

  也就是以秦朝法制,外加儒家的教化礼制一起来治理天下。

  只是,由于竹简太过贵重的缘故,历经几十年打压和战乱,许多儒家典籍早已缺失甚至是彻底逸散。

  不过好在,虽然在几十年战火不休,但还有许多出生于战国时期的老儒生依旧尚存于世。

  他们靠着各自的记忆去复述重构这些缺失的儒家典籍,因而才让当时基本只剩下了个名号的儒家重新恢复了学统传承,有了切实的典籍可供传教。

  只不过,但凡是人的记忆,总归是会有错漏的时候。

  更何况,哪怕对于春秋战国那样名义上仍旧属于周朝的乱世,儒家学说都显得有些水土不服,一直没有被各家诸侯所真正接纳。

  对于几百年之后奉行大一统郡县制的汉朝就更是如此了。

  也因此,以董仲舒董夫子为首的一帮进步派儒生,就非常巧妙的对孔老夫子创建的儒家学说进行了‘小小’的更改,让其变得更适应时代,也更适配汉朝治理国家的需要。

  只是,随着战乱逐渐远离,九州重新过上了和平日子,许多原本隐居避世的老儒生或是经学传家的世家也都逐渐问世,重新替先贤传承学说的同时,也拿出了许多理论上早已失传的典籍。

  所以,就出现了一种非常尴尬的局面。

  明明是顶着同一个名字的经书典籍,可其中内容却可能是大相径庭。

  而随着这种情况越发普遍,一场关于究竟谁才是正统的争辩也终将难以避免。

  守着传承下来的古籍、碑刻或是铭文的守旧派儒生开始严辞指责创新派儒生弄虚作假的行为。

  尽管理论上他们应该占据大义,可以竹简动辄几十数百卷的庞大分量,逃难避世时难免有逸散的情况,并且由于字体不断演变的缘故,很多字体甚至都已经分辨不清究竟是抄写时的纰漏还是未曾一统的古字。

  再加上创新派儒生也并非彻底胡乱编造,而是切实基于他们所学的儒学礼教,许多内容同样能够贴合古籍、碑刻,辩经时照样能够引经据典,丝毫不落下风。

  而这便使得‘谁才是儒学正统’这个看似简单的事实判断变得复杂了起来,哪怕是经过经年累月的辩经争论,双方依旧是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也正因此,创新与守旧这两派名义上同根同源的儒生之间嫌隙不断加深,最终更是宛如世仇一般形同陌路,基本一见面便会掐架。

  学说中多与古籍有不符之处的创新派儒生因而也就被称作今文学派,相对而言的守旧派儒生则被称作古文学派。

  而由于今文学派是经过董夫子修饰,更适配郡县制治理国家的需求,因而一直都被朝廷视为正统学说,太学之中所设五经十三家博士,也皆是今文学说。

  古文学派则在辩经上更占优势,因而虽不被朝廷认可,但却民间颇具声势,并且也进而对朝廷有了不小的影响力。

  从西汉末年的改名刘秀的刘歆开始,古文学派便在不断动摇经文学派在朝廷中的地位,想让古文学派也加入太学授业课目。

  结果虽都不甚理想,但因为触动了今文学派最根本的利益,使得今古文两派之间的争端越发激烈。

  很多时候甚至已经不再是关于儒学正统的争论,而是单纯为了反对对方而反对。

  尤其是当有关儒学先贤的古籍、碑刻、铭文越来越少出土问世之后,这种现象更是愈演愈烈。

  哪怕是无关痛痒,甚至都没有任何意义的单字细节,今古文两派都能长篇大论争论个不休。

  作为两汉末尾的灵帝一朝,这些趋势就更为明显,直到郑玄的出现。

  由于在汉朝,正经读书求学问是少数人的特权,因而大部分读书要么是为了踏入仕途,要么则是像大部分太学生一样混日子,可唯独郑玄是个例外。

  此人虽是出身寒门,但自小便天赋过人,不仅早慧,记忆力更是堪称过目不忘,十二三岁时就已经能熟练背诵《诗》《书》《礼》《易》《春秋》五经了。

  等到了十六岁,更是连天文、术算、卜筮、谶纬以及历朝历代的典制都已经了然于胸。

  在及冠之后,虽是为了生计,郑玄不得不选择出任乡吏,但却并未中断钻研学问,并因此得到了贵人杜密赏识,因而被举荐入太学学习。

  对于正常人而言,能够进入太学学习,要么是刻苦钻研,以求能够入仕为官,彻底改变命运。

  要么则是被太学怠慢的风气所感染,就此浑浑噩噩,靠着朝廷对于太学生的优待衣食无忧的安度余生。

  可郑玄却并没有选择以上任何一条,反而是另辟蹊径。

第92章 入室操戈皆叹服,一己之力定争论

  在进入太学之后,不必再为衣食忧虑,郑玄因而变得更加刻苦,短短几年之内,便已对太学所授今文学说如数家珍。

  只是,郑玄却也因此而不由产生了深深的困惑,发现了太学所授学说之中存在一些明显的纰漏,和从前所学的内容竟有些自相矛盾。

  郑玄是一个很较真的人,没有因为自己在太学的大好前途而有所顾及,甚至就连恩师的挽留都未能将他阻拦,他毅然决然的辞绝了太学的身份,转而拜投古文学派的东郡名士张恭祖,开始认真修习古文学派的内容。

  只是,时至今日,古文学派为了反对今文学派也变得不再纯粹。

  因而即便在系统性的学完古文学派的主流内容之后,非但没能解答郑玄内心之中的疑惑,反而是越发感到困惑。

  为何双方各执一词却又都明显透着蹊跷?

  究竟至圣先师所创学说究竟为何?

  为了真正解答心中的困惑,而后近十余年间,郑玄没有如其他同龄人一般经营仕途,而是选择游学各州,遍访名儒,折节求问,孜孜求道。

  可谓真正是身体力行贯彻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只是,尽管修习过的经书典籍不断增多,可郑玄心中的困惑却依旧未曾得到解答。

  最终,他选择停下脚步,托友人卢植的关系,拜入当时天下最具名望的大儒马融门下,寄希望于如此大贤能为自己答疑解惑。

  只是,这最后的希望却也依旧未能奏效。

  拜师三年,郑玄见识过了马家豪邸之中的舞乐繁华,却鲜少得见马融,就连经学学问也都是由门生待授。

  即便在获得马融赏识,得到其亲自传授时,却也只是传授了更多古文经学的要义,依然没能解答真正郑玄的困惑。

  目睹马融这等当世大儒都未能摆脱今古学派之争的桎梏,郑玄最终顿悟了,放弃向他人探求,转而依靠自己去探寻真相。

  尤其是在被党锢牵连,被判处终身不得为官之后,郑玄更是选择归乡,杜门注疏,潜心著述。

  放弃学派之见,认真比对今古学派之间的异同,从实际出发,在尽可能还原先贤学说的基础上,重新疏离、论述儒学,力求将已然分崩离析的儒家学说重归一统。

  仅仅布衣之身,却敢有如此远志,郑玄的举动很快便引来了今古文两派同时的抨击。

  觉得此人的举动无异于痴心妄想,无异于徒步行天。

  只是,虽然并不认同今古文中的任何一方,但郑玄对于两派学说的了解却是不亚于任何人。

  每当有人对此进行批驳,郑玄便会引经据典,以万分详实的论据注疏予以回击,在辩经一途上可谓是无往而不利。

  这方面,光是流传后世的便有《驳许慎五经异义》、《答临孝存周礼难》等数册议籍。

  渐渐的,郑玄声名鹊起,越来越多的人仰慕其贤名,请求拜师学习,他也是来者不拒,广纳门徒,短短几年之内便有了数千之众,为一时盛况。

  也因此,郑玄虽是归隐家乡东莱,远离京师,却也引起了许多京师名士的关注。

  其中尤以有‘学海’美名的何休为甚,彼时他号称以十七年著成《公羊春秋解诂》一书,认为春秋三传之中唯有《公羊传》值得深究,《左氏》《谷梁》并不值得推崇。

  由于何休乃是今文学派名士,更是世代传承春秋的世家高门,虽然当时士人并非都认同此观点,可却都顾惜羽毛,不敢与何休辩驳,令何休之言几乎成为一时公论。

  唯独郑玄是个例外,分别著述《发墨守》《针膏肓》《起废疾》三篇驳论直面何休《公羊春秋解诂》书中品议春秋三传当中的《公羊墨守》《左氏膏肓》《谷梁废疾》三章。

  言辞之利,论据之实,不仅折服所有围观这场论战之人,甚至就连何休本人读过之后,都是叹服,感慨‘康成入吾室,操吾矛,以伐我乎’。

  也因此留下了入室操戈的典故,并也因此奠定了郑玄在汉末儒学之中独树一帜的超然地位。

  凡此种种,无论是今文学派,还是古文学派的纰漏之处,郑玄都会毫不留情地进行批驳,更以超然的毅力为经学典籍注疏数百万字文言。

  不仅以一己之力终结了今古学派的争论,甚至还因为他丰富的著述而被后人认为自成一派,被称为‘郑学’。

  甚至于,就连后世大儒,孔子嫡传的孔颖达在注解经书时都感慨‘礼为郑学’。

  而在贞观年间,郑玄也作为先儒被奉祀孔庙,成为了首批非孔子亲传弟子而入祀文庙之人。

  或许,自今古文两派最开始产生争端到郑玄以一己之力终结争论的四百年间,也唯有此一人是真正在乎先贤学说,而非只是将学问当成了仕途名望的垫脚石。

  对于王畅举荐的人选中有这样一位真才实学之人,刘宏还是不由有些意外。

  不过,郑玄虽是名垂青史,于后世之中鼎鼎有名,但在眼下这个时间节点,尚且还处在整理两派经学、潜心注疏的阶段,距离真正显露头角,尝试终结两派争端少说还有七八年的时间。

  而若是此人的话,似乎也的确是比蔡邕更为适合担任太学祭酒一职。

  光是其未曾显露的远大志向,以及迥异于太学历来所传今文学派的郑学之论,就足够让这些浑噩度日,挥霍国库钱财的太学生们喝一壶了。

  并且以此人宁可与天下为敌也丝毫不退让的较真性情来看,行事只怕会比蔡邕更为果决。

  好,既然你们觉得只要换掉了蔡邕就可以阻止朕的改革方案,继续挥霍国库钱财。

  那朕就让你们看看,事实究竟能不能让你们称心如意!

  当然,为了让王畅这些人更为珍视自己推举的人选,自己还是要表现的犹豫些才是。

  “此人虽是大才,可却多醉心学问,恐是不通政事。”

  “着朕诏令,先征辟此人为黄门侍郎,待熟通政令之后再议此事。”

第93章 着便装微服出访,闹市置束之礼

  常朝本就事项无多,能有参奏蔡邕如此大风潮已属难得,而当刘宏以拖延之法将此事暂时搁置之后,便只剩下了几项再寻常不过的日常流程而言。

  而待散朝之后,以王畅为首的一众朝臣也并未在组织御史言官进行参奏。

  因为今日朝会上所发生的一幕所传达的意味再是清楚不过:

  舆论的压力已经令事态出现了转机,皇帝对蔡邕的信任已经有所动摇,并且明显对司徒王畅所举荐的新人选有些意动。

  只是由于习惯使然,一时还不足以彻底下定决心,罢撤蔡邕,中止玩闹一般的太学改革。

  而他们所需要去做的,就是去添上这最后一把火,彻底去帮助皇帝下定决心。

  ……

  尚书台外,刘宏望着一众朝臣远去的背影,对于这些家伙的想法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太学事关每年超过六亿的国库花费,明里暗里不知养肥了多少人,这些世家大族自然不会甘愿吐出这块肥肉。

  无法反驳太学改革的正当性,他们就会转而质疑三舍法改革方案的合理性。

  短时间内难以动摇三舍法,他们自然就会转而中伤、构陷蔡邕这个执行者,通过罢撤此人的方式,来方便他们动用阴谋手段阻止太学改革。

  而若是自己表现出了对蔡邕近乎无条件的信任,这些自诩忠良的清流名士也绝不会欠缺铤而走险的胆量,用栽赃陷害或是下毒暗杀等直接解决蔡邕这个人。

  也因此,尽管确信蔡邕的确为世间良材,更是忠心耿耿可用之人,但为了尽可能保全此人,刘宏却还是不得不隐藏对其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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