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穿越汉灵帝,开局先政变 第61节

  郑玄不光指出今文经学将《尧》《舜》二典合并不符合古论,更是逐条对整篇今文《泰誓》进行批驳,还多次引用《汩作》《九共》等只有古文《尚书》当中存在的十六篇逸书。

  如此举动,在传承了几百年今文经学,堪称是今文经学大本营的太学之中,甚至都不能说是挑衅,更适合的称谓是羞辱。

  也因此,郑玄所言自然是遭到了一众五经博士和太学名生的疯狂驳斥。

  只是,郑玄穷究学问多年,游览四方,遍访名师,对今、古两家学派早已融会贯通,已然能够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只要是关于经学典籍方面的问题,都能在第一时间给出太学生们难以辩驳的答案。

  总之就是一句话,郑玄当真杀疯了。

  起初还是仅限于五经博士与内舍诸生,等到后来更是引起了整个太学的围攻。

  整个太学十四名五经博士,上万名太学生群起而攻之,竟是被此一人彻底压制。

  至于动用武力,今时已是不同往日,三百名披坚执锐的西园骑已经常驻太学,就连正常出入太学都需要进行登记确认身份。

  更是从此事一开始就在一旁待命,气势大有咄咄逼人的意味,使得即便对郑玄所言可谓气愤至极,却也并未如以往出现所谓冲动、直性情之人。

  而当这场辩经落幕,部分内容被有心之人传扬而出之后,更是在雒阳士人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尽管郑玄并非是一味推崇古文经学,同样对许多古文经学之中的不实之处进行了批驳,可真正被广泛传播的却还是他以古文经学批驳今文经学的态度以及观点。

  毕竟,如此着实是太学之中前所未有过的场景。

  要知道,纵观两汉四百年,也唯有前汉一朝短暂有刘歆一人真正在官场之中传扬古文经学,并力推古文经学设立博士授课加入太学。

  但却因为反被王莽利用,与其窜乱的传国易姓思潮相绑定,此后再也没了后文。

  虽然朝廷官方并没有因而下达禁令,明确禁止古文经学在官场之中的传播。

  但古文经学也的确因此而背上了沉重的枷锁,成为了官场之中的禁忌学说。

  所以任凭古文经学家们在辩经上再是卖力,再是引经据典,再是考究,可却依然不可能得不到官方认可。

  甚至于,即便有不少师承古文经学之人靠着姻亲、家族关系踏足仕途,也会因为这般官场潜规则的缘故,此后绝口不提古文经学,转投今文经学的怀抱。

  也因此,即便在古文经学在民间已经相当有影响力,可在朝堂之中,却依旧是没有任何声量。

  所以即便郑玄有跟随今文经学士人张恭祖拜师求学的经历,但又因为没过几年便转投今文经学大家马融的缘故,依然还能够被官场以及今文学派士人所认可。

  这不就是又一个弃暗投明的典型吗?

  只是,郑玄在太学的所作所为,却是实打实令近乎所有人大跌眼镜。

  遍布民间,但在雒阳势弱的古文经学士人自然皆是额手相庆,大有扬眉吐气之感。

  之后更是置宴饮乐,席间对郑玄大加吹捧。

  而占据雒阳士人主流的今文学派士人对此事就可谓是恨之入骨了。

  觉得郑玄之举对他们秉持的圣贤学问是莫大的羞辱,一个个群情激愤,恨不得亲自闯入太学,与郑玄辩经讨要个说法。

  若是以往,对于管理宽松的太学,自然是容易办到。

  可如今太学守卫森严,即便是五经博士们出入也需要确认身份,更别提是这些太学之外的人,无一例外全都被拦在门外。

  一计不成,今文学派士人的注意力很快转向举荐郑玄为官之人,即便得知是如今贵为司徒的王畅,也依旧对其多有不忿之言,令王畅的声望受到了莫大影响。

  王畅本人,更是早已得知此事、事态还未真正发酵之时,便已然意识到了此事的后果,早已着手做了应对。

  先是以司徒身份大张旗鼓参奏自己推荐的郑玄,随后更是暗中派人相邀有‘学海’美名的何休以及其他今文学派的名家,打算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辩经活动,正面驳斥郑玄所言,以便挽回自己因为举荐此人而失去的名望和口碑。

  而随着何休等人开始发难,也助推郑玄太学辩经一事的影响力再度走高,事态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态势。

  而作为皇帝本人,刘宏对此的态度也是一如既往。

  那就是置之不理,依然坐视事态自行发酵,一如此前对待闹得鸡飞狗跳的舍试时的态度。

  也因此,尽管入驻太学的西园骑成为了令辩经双方保持理智的防火墙,但却并没有人觉得这是皇帝本人态度的体现,而只当是应对此前太学兴乱的延续罢了。

  就连针对此事的贬损和愤议,也都仅限于郑玄与举荐其为官的王畅二人而已。

  而在这种影响下,太学被焚毁书籍购补请求未被批准一事,实在是显得无足轻重,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与此同时,一家打着弘文馆名号的书铺也悄然在雒阳各个闹市之中开张。

第109章 弘农杨氏承欧阳,成书却比誊抄贱

  由于诸如何休等一众今文经学名士接连入京开坛授课,使得一时之间雒阳的好学之风远胜以往,连带着就连价格高昂到堪称奢侈的书籍销量也被带动了起来。

  毕竟,尽管这些经学名家此行是为辩经,开坛授课的举动只是为了扩大影响力,所有人不需要拜师奉礼便可旁听学习。

  可经书典籍内容深奥,又多有生僻字句,普通人如果没有对应的书籍,根本就是如听天书一般,平白浪费时间。

  但传统意义上的书籍,也即以竹简作为载体,不仅一套书多达几十册,价格也是高的吓人。

  哪怕是旧书,也往往高达数金。

  要知道,朝廷所认可的货币唯有铜钱与金两种,官方对于两种货币的定价换算更是高达一万兑一。

  也即一万铢铜钱,才与一金等值。

  并且由于大量铜钱携带不便的缘故,使得在实际流通当中,金的实际价格要更为高昂,基本一万两三千铢铜钱才能换得一金。

  数金,便相当于小十万铢铜钱,已经足以在雒阳城中购置一处不错的房产了。

  也因此,繁华的雒阳官市之中虽早有书铺,定位却都是绝对的高端市场,但凡衣装稍差,便会被铺中的小厮拦在门外。

  所以,对于大多数需要开蒙学习的人而言,更为合算通用的方式去借书抄录。

  由于纸张的低廉造价,不少人为了进一步节约成本,都会选择抄录在纸张之上,并尽快将内容背得滚瓜烂熟,即便到时被虫蛀腐坏也不会心疼。

  而由于相较动不动翻阅十几斤重的竹简,纸质书籍的优势实在太过明显,虽然由于存放不久的缘故,一直无法动摇竹简书籍的地位,但却一直是年轻学子当中的潮流。

  久而久之,甚至还有家境贫寒之人选择以帮人抄书补贴学业,价格也相对稳定,多在四五千铢左右,也即一套书籍价值的二十分之一左右。

  虽然由于着急赶工,难免有所疏漏,但相比起自己抄写的麻烦,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为此买单。

  身为汉室宗亲,父亲刘焉更为官至千石雒阳令,刘瑁手上自然也有些闲钱,就曾不止一次雇寒门出身的同窗帮自己抄书。

  此前他信心满满去参加舍试,但却被杨赐莫名针对,便当机立断决定将事态彻底闹大,以迎合皇帝心意,回到家中之后更是说服了父亲刘焉与自己一同参奏。

  只是似乎是由于舍试前后太学出的乱子实在是太多了,不仅出现了多起抱怨舍试不公的事件,还有人借题谤议朝政,甚至还两度失火。

  令皇帝对太学大失所望,不再亲自过问,也使得刘瑁父子二人的参奏奏折最终也落了空,着实令刘瑁有些失落。

  不过好在,却也正因为太学之中乱象丛生,使得刘瑁即便彻底得罪了杨赐及其背后的弘农杨氏,却也依旧没有遭到任何报复。

  毕竟,弘农杨氏虽然是以参与诛杀项羽的军功封爵起家,但能够世代传承却还是依靠所掌握的今文《尚书》欧阳生注解原籍,也即太学所授十四经学家法之一的《欧阳尚书》。

  但凡是想深入研究《欧阳尚书》之人,皆需拜入杨氏门下,或是交好借阅抄本。

  也因此,有大把人自太学学成之后,立刻便拜入弘农杨氏门下,成了其今后在官场之中的助力。

  可太学之中最近所发生的一件事,也即新任太学祭酒郑玄当着数万太学生的面讲授古文经学。

  而且好死不死讲的就是今古文《尚书》的差异,谈话之中更是几乎无差别对今文《尚书》欧阳、大小夏侯三家进行驳斥。

  如果说汝南袁氏大肆收捕太学生是败坏了自家名望,动摇了家族根基,那郑玄此举几乎无异于是打算直接铲断弘农杨氏的根。

  也因此,光就刘瑁所知,这两日整个弘农杨氏已然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疯狂摇人去驳斥郑玄所言。

  若非西园骑已经正式入驻,太学整日都处在高强度戒严当中,不然刘瑁绝对相信弘农杨氏会毫不犹豫动用武力对郑玄进行物理灭口。

  而从皇帝从舍试开始之时便对此事不管不顾的冷淡态度来看,只要不再度闹出火龙烧仓这样的事端,是绝对不会对此事进行过问的。

  也正因此,最近几日雒阳城中的辩经论坛从规模到人数,再到名士的声望以及谈及的内容深度,都在不断升级。

  刘瑁虽自认聪慧,更早已完成开蒙学经,可在旁听了几场之后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还有欠缺之处。

  而根据他担任雒阳令的父亲刘焉所言,皇帝虽然是罢免了亲自提拔的蔡邕,可蔡邕却一直未曾离京,显然皇帝并没有真正放弃太学,而是打算等一切闹剧落幕,再重起任用蔡邕彻底整顿太学,选拔出一批真正的亲信班底。

  毕竟,如今天子也才不过十二三岁而已,行事作风又岂会着急?

  也因此,刘瑁并没有因此而放弃了深耕太学的打算,而是打算在此期间继续磨练自己,以便今后更为天子器重。

  而如今有众多经学免费授课,刘瑁自然不愿错失如此良机,打算重新拾起书本,以便加深自己对这些经学典籍的理解。

  只是,一连走了好几家老牌书铺,刘瑁竟是发现受到郑玄辩经的影响,不仅本就昂贵的书籍价格再度拔高几分,就连誊抄书籍的代笔价格也上涨了许多。

  “一套今文《尚书》八金,代为抄写也要七千铢,你干脆去抢多好!”

  又在一家书铺碰了壁,刘瑁表面上笑脸道别,心中却早已开始了骂街。

  而就当他打算放弃偷懒,自己去找友人借阅抄写一本来时,却忽然看到了一家挑着‘弘文馆’三个字的铺面,令他顿时停下脚步。

  “可有今文《尚书》售卖?”

  “有的,有的,只需五千钱。”

  看着店中小厮递过来的纸质书籍,刘瑁神情顿时有些怪异。

  这成书怎么还比代为抄写的价格还便宜?

第110章 日进斗金弘文馆,十家九流不入流

  这成书怎么还比代为抄写的价格还便宜?

  心中升起如此困惑,刘瑁将接在手中的纸质书籍仔细翻看,发现不光裁剪整齐,装订精良,甚至就连内容都是准确无误。

  他几乎将足有数万言的书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也并未发现有任何一处错漏之处。

  甚至就连纸张的质感也与寻常不同,如此发现,顿时令得刘瑁心中一惊,当即便爽快付钱。

  而为了防止落入圈套,在交钱拿到凭证之后,他更是打定主意不管店家说什么都不会交出手中书本,就要手中这本书。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似乎也是店家的想法。

  没有任何弯弯绕绕,着实令刘瑁有些不解。

  而等他回到家中,却是发现许久未见的友人来敏前来拜访自己,想要借阅自己家中所藏的鲁传《诗经》以进行抄录。

  来敏与刘瑁皆为荆州人士,来敏的姐夫黄琬更是刘瑁表叔,两家虽不在五服之内,但却也算得上是沾亲带故,因而对于来敏的请求刘瑁自然是不好拒绝。

  不过,相较于费时费力的抄书,刘瑁却是提出了一个更为简便可行的办法。

  翌日天明,刘瑁早早带着来敏去往了昨日书铺之前,却惊奇的发现昨日还门前冷清的弘文馆已是门庭若市。

  ……

  时近黄昏,夕阳斜垂。

  “启禀陛下,今日弘文馆售额大涨,刨除缴纳市税,共计七十四万八千铢!”

  崇德殿内,刘表惯例向皇帝汇报印刷售书的成果,语气之中实在难掩激动之色。

  虽然三日相加也不过才卖出了两百余册,但今日一天就占据了绝大部分,若是往后每日都能有如此行情,当真说是日进斗金也毫不夸张。

  对于自己亲手搭建起的弘文馆能取得如此成就,他的心中自然也是成就感满满。

  刘宏接过账本,抬眼简单确认之后,便又递还了回去,随口称赞了几句,便将刘表屏退。

  尽管按照弘文馆开业三日的涨幅,做到日收百金并非是什么难事,似乎一年累积甚至有望达到万金,也就是上亿铢铜钱。

  但刘宏却是清楚,即便是天底下最为繁华的京城雒阳,对于经书典籍的市场需求也是极为有限的,弘文馆能有如此火爆的业绩,一方面固然是得益于造纸和印刷技术所带来的优异品质以及性价比,但却也离不开郑玄所引发的雒阳辩经狂潮。

  等此事最终落幕,每日业绩能够留存十分之一便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当然,哪怕是这样,一年也差不多能有近千万铢的利润,堪比如今官盐近两三年的利润总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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