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穿越汉灵帝,开局先政变 第88节

  赵谦的手法虽是巧妙,可食盐这等生意天下独此一门,其他人想要如此迅速敛财,必然会将治下百姓成批逼上绝路。

  人数一多,便又是一场黄巾起义。

  也因此,刘宏虽然愁钱,可却从未动过卖官的心思。

  财富不会凭空出现或是消失,只会从一处转嫁到另一处。

  他要做的,是先尽可能精简流转途中的损耗,然后不断将蛋糕做大。

  而眼下,这些主动弃官潜逃之人,无异于是不打自招,反倒是再帮刘宏精简损耗。

  再加上多半也榨不出太多油水,刘宏便也懒得亲自去追查。

  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可是相当宝贵的。

  而在静待局势稳定下来的这几日当中,刘宏一面安排奔波劳累的兵员、官吏休整,一面借由在广大士族尤其是寒门士子当中极具影响力的许靖、许邵二人之口去影响舆论。

  虽然在封建时代,皇帝两个字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舆论导向,光是忠君与报国两个议题,就能够压倒明面上所有反对的声音。

  但这却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

  舆论的高地不去占据,就会被敌人所占据。

  而被无数寒门子弟视为人生仅有改变命运机会的月旦评,无疑便是一个绝佳的途径。

  由于曾替许邵解围的缘故,如今尚未产生分歧的许靖、许邵二人都对刘宏相当亲近。

  刘宏简单暗示一番,二人便就心领神会,自发替刘宏宣传起出京以来的种种事迹作为。

  而刘宏自然也不会让二人白白干活,在填补临近诸郡因为弃官而产生的官位空缺时,便多次允纳了二人的建议。

  进一步推进二人名望的同时,也向外界释放出与这二人交好的信号。

  而根据这几日刘宏从不同渠道打探得知的反馈来看,这一举动的效果也是出奇的好。

  不管是自己这个皇帝,还是许靖、许邵二人,在民间皆是一片赞誉,算是极为难得的双赢局面。

  至于这恶果究竟是由谁人承担了,那就不在刘宏的考虑范围之中了。

  而等局面彻底稳定,确认了再没有人选择弃官潜逃之后,刘宏方才命人召集了豫南、荆北这一片堪称是贩运官盐必经之地区域内的所有盐铁、漕运官吏到平舆城中。

  结果,诏命方才下达,途中便又有十几人弃官潜逃,甚至还有人因为与他人同行不便潜逃而选择跳江又因为水性不佳而被同行人重新捞回来的滑稽案例。

  刘宏对此,却依旧是不甚在意。

  死了屠户,难道就要脸毛食猪?

  更何况,这些盐铁、漕运官吏甚至都算不得是屠户这种手艺人。

  即便是全跑光了,也有的是人等着顶替。

  最终,等人员基本到齐之后,刘宏又将太常陈球、太仆袁隗、暂领汝南郡守的别驾从事伍孚一并召见,于如今空空荡荡的郡守官邸之中召开商议。

  无视了不少人暗自偷偷打量的视线,刘宏高居主位,率先开口道:

  “赵谦所犯累累罪行,以及这几日以来弃官潜逃的一众贪官墨吏们,想必诸位也都已经有所耳闻。”

  “朕对官盐各个环节所知不多,故而想请教各位,今后如何才能避免此等情况的再次发生?”

  听到这话,本就安静的厅内更是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垂脑袋,暗自忖度着皇帝此言背后的深意。

  有赵谦这样一个前车之鉴,自然再不会有人因为皇帝的年纪而有任何轻视之心。

  而即便此处正厅之中种种装饰摆设皆已撤走,一眼扫视便能尽览全景,可不少人却还是因为风传的摔杯为号一事而胆颤心惊,总觉得下一刻就会从那个角落里冲出一队甲士将自己剁成肉泥。

  眼看众人个个沉默不语,刘宏便也只好开始挨个询问。

  而陈球、袁隗二人,如今皆是位列九卿之位,又都是一郡望族,可以说早已成了气候,刘宏自然没有将官盐交由二人打理的打算。

  此次召集二人前来,也只是依照惯例走个流程而已。

  故而,刘宏视线并未在二人身上停留,而是直接看向了位于自己右侧第二席的伍孚。

  此人虽然后世名声不显,但却是演义当中曹操刺董的现实原型。

  为人也是相当率直,在汝南为官多年,但仕途却一直不太顺利,更与赵谦多有不和。

  也正是基于这点,以及其对于汝南的了解,刘宏才会选中此人暂代汝南郡守一职。

  “德瑜可有良策?”

  即便平日以心直口快著称,可被皇帝突然点名这种前所未有的遭遇,却还是让伍孚不由一惊,腾的一声离席而起,答话时更是笔直站立,显得尤为拘谨。

  只是其所言内容,却是丝毫未见拘谨之意:

  “回禀陛下,臣以为此乃朝廷与民争利所致弊端,唯有正式还利于民,方可彻底免除此害。”

第161章 与民争利盐铁利,秦汉武德谁堪比

  伍孚此言一出,顿时便令本就沉寂的氛围更是死寂,无论是袁隗这等九卿高官,还是品质不过二三百石的盐铁官吏,此刻全都是屏气静待着皇帝的反应。

  与民争利,但凡是涉及盐铁官营的讨论,向来都是绕不开的话题。

  两汉在事关是否专营盐铁的议题上,更是几度反复,正反双方都有相当多的拥护者。

  不过在场大多数人都是根系官盐之上的低级官吏,官盐可谓是他们衣食所系。

  若是皇帝当真采纳伍孚之言,彻底放弃朝廷经营食言贸易,那显然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都会因此而丢掉饭碗。

  只是,由于皇帝在民间声望极佳,此次离京出行更是多有爱民善举,使得即便这些盐铁官吏心中焦急,此刻却也摸不准皇帝心思,不敢贸然插嘴。

  坐在左侧首席的太仆袁隗视线不动声色的扫过与会众人的反应,却是不由暗自嗤笑一声。

  经历许多事情,他已经有些摸清了如今所侍奉这位陛下的真实秉性,虽是爱慕虚名,但却也更为务实。

  行事更是思虑老成,说是商议,心中只怕是早有定论。

  今日如此大费周章召集众人议事,必然是看重了食言背后的丰厚利益,想要重整官盐,充盈国库。

  退一万步讲,即便皇帝真是突发奇想要放弃官盐,也只会批下一道诏令,要求裁减罢撤各地盐官便是。

  既能实现目标,还能美美隐身,让负责起草、执行的属下们去承担骂名。

  也因此,袁隗刚得知此消息时,便已经猜到了皇帝的打算。

  也因此,当伍孚言罢满场沉默不语之时,以往几场风波当中多是明哲保身的他却是反常选择了出言反驳,以迎合皇帝的心意:

  “德瑜此言差矣,商人向来以囤货居奇、垄断物价的手段攫取民脂,若无官盐平准盐价,只怕盐价早就在那些唯利是图的盐商操纵下飞涨不知几何了。”

  “难道唯有盐商方才算是民?天下亿万渴求物价平稳的百姓便不是民了?”

  袁隗此言一出,在场一众盐铁官吏皆是不由连连点头,就连坐在袁隗正对面的太常陈球,也是不由微微颔首。

  虽然二人背后的汝南袁氏与下邳陈氏皆有食盐产业,可是深耕在官场多年的二人却是清楚的了解,家业的繁荣不过只是依附于权势的点缀花卉而已。

  若是一旦在朝中失了势,即便家财再多,却也只能任人鱼肉。

  再加上,这两家都是经学传家的郡中望族,兴盛百载,产业繁多,食盐皆非支柱,即便皇帝要效仿孝武帝,禁绝民间掘山焚海,也算不得是伤筋动骨。

  而即便隐隐已经有被众人反驳的迹象,伍孚却依旧是不假颜色,依旧坚持己见:

  “袁太仆此言失却偏颇,平准物价何须特地经营官盐。各郡皆有平准官吏,粮贱则购之充仓,粮贵则开仓平准,也无非是多修建几座盐仓的工作,远是不及赵谦这等巨贪贻害。”

  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唇枪舌剑,互不相让,一直未曾表态的刘宏也是不由感慨颇多。

  但感慨的却并非是有关食盐抑或人才,而是看似与之完全无关的时代差异。

  中原王朝历来都会不可避免草原游牧民族的威胁,从先秦时期的西戎到匈奴、鲜卑,再到后来辽金蒙古,边境战事几乎从未有过停歇。

  也正因此,如何抵御外敌入侵也成了和平治水患一样事关国家存亡的头等议题。

  为了筹措开支庞大的军费,由朝廷专营盐铁赚取利益可以说是成为了后世历朝历代的普遍共识。

  更有甚至,就连酒水、茶叶、食醋、香料等物亦会囊括入专营之中。

  但在如今这秦汉时期,先是为患数百年的西戎被秦彻底击溃,之后前汉霍去病封狼居胥,后汉窦宪燕然勒石,彻底将不可一世的匈奴击逃远遁,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是中原王朝武德最为鼎盛的一个时期。

  使得无论是上至朝廷官员还是下到普通百姓都拥有一种豪迈到几乎有些自大的自信。

  不仅没有将逐渐壮大的鲜卑以及依附于其帐下也即所谓的五胡真正放在眼里,甚至就连朝廷是否应该拿走食盐的利润这点都有着巨大争议。

  再想想,有宋一朝的封桩库,也即一笔积攒了一百六十余年的巨额钱粮财富。

  却只是为了能够有朝一日从辽国手中赎买回相当于如今半个幽州地界的燕云十六州,刘宏便是不免唏嘘不已。

  不过,感慨归感慨,刘宏却也明白继续坐视伍孚与袁隗争吵的话,只怕一连吵上几日也难以分出高下。

  毕竟,前汉那场规模宏大的盐铁会议当中,即便有霍光抱持着打击异己的想法拉偏架,可却还是足足争论了足足五个多月,才最终勉强得出了一个结论。

  刘宏真正坐上这皇位可还不到三个月,自然没有耐心等如此久,直接出言打断了二人没休止的争论:

  “二位爱卿不愧为国之重臣,所言皆是为国为民,并无偏私之心,朕心甚慰。”

  听到这话,上一刻还在滔滔不绝反驳袁隗所言的伍孚又是愣在了原地。

  他乃是汝南吴房县中士族,随着袁氏越发壮大,两家不可避免的便产生了许多嫌隙摩擦,但却因为无论权势还是财力皆是不及对方而吃了不少闷亏。

  所以刚刚如此投入的辩论,既是理念之争,却也有些许私怨驱使的缘故。

  与他斜对的袁隗反应虽也是一愣,可随即便在心中暗自幸灾乐祸了起来。

  伍孚这愣头青看似只是在和自己一人争论,可实际上却是与满座众人,以及皇帝本人的意见相悖。

  不出意外的话,在这番看似端水的圆场话之后,皇帝便要开始真正表达其心中早已定下的政策。

  而为皇帝这些政策铺好路的自己,无疑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想到这里,袁隗也是不由越发期待起了接下来的场景。

  只是,结果显然并非如他所料。

  “二位爱卿所言俱是良策,不过朕要稍作修改。”

第162章 两害何必取其轻,盐引新策施新政

  “两位爱卿所言皆是好方略,不过朕想稍作修改。”

  听见这话,不止是刚刚还在争论的伍孚、袁隗二人一愣,就连在座一众盐铁、漕运官吏都是听得满头雾水。

  陛下这是何意?

  难不成一个食盐贸易除了朝廷专营和非专营之外还存在第三种选择?

  亦或者,皇帝并不想大刀阔斧进行改革,而只是想单纯肃清官员队伍,保持目前这种官盐与私盐并存的局面?

  一时间,众人皆是狐疑看向高位之上的皇帝,等待其为自己答疑解惑。

  由于如今已是仲秋,距离上计察举等事宜已是相距不远,刘宏还要赶回雒阳处理此事,此刻自然也就没了故弄玄虚的想法,直接开口道:

  “官盐积弊冗杂,这些年来不知养肥了多少如赵谦一般的硕鼠,私盐效率虽高却也存在操纵盐价、质量堪忧等诸多弊端。”

  “可为一用,却也不可纵容。”

  刘宏这话虽然是在为正式提出盐引所作的铺垫,但在太仆袁隗以及众多盐铁官吏耳中,却明显是要弃用官盐的意思,心中皆是一凛,不敢置信的望向皇帝。

  只是,出身名门的郡守赵谦先例在前,此刻却也无一人敢出言打断皇帝,只得是在心中干着急。

  伍孚性情虽是耿直,可却也并非愚钝,刚刚在与袁隗的争论中虽是据理力争,却也觉察出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是暗暗支持袁隗,只是碍于皇帝摄人的威势不敢表现出来而已。

  此刻听到刘宏开口所言,虽是指出了私盐存在的诸多弊端,但却也肯定了其相较官盐最大的一个优点,那便是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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