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穿越汉灵帝,开局先政变 第89节

  在荆、扬、豫、徐以及司隶这种水运便利之所,私盐的运输成本往往只占总成本的二成左右,即便是稍偏远些的地方,也不过四成而已。

  可若是官盐,起步便是六成,八九成以上的情况更是屡见不鲜。

  所以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官盐背后庞大的利益完全被链路上下的贪官墨吏吃了个干净,与国无益不说,还反过来需要从赋税之中拨款养活众多盐铁、漕运官吏。

  历史上的伍孚哪怕身居侍中、越骑校尉这等要职,却还敢于暗藏匕首亲自行刺董卓,自然更不会欠缺敢于得罪人的勇气。

  也因此,当皇帝在话语中肯定了这一点之后,伍孚便认定这是明贬实褒。

  更是由于方才举目皆敌的遭遇,对于逆势支持自己理念的皇帝颇为感激,甚至这份感激之情还远超被皇帝钦点暂领汝南郡守之时。

  毕竟,在场除了自己以外可还有两位九卿级别的大员,陈球更是在民间享有美名,可却还在暗暗表态支持官盐。

  为何?

  伍孚很是清楚,这并非是为了谋取私利,而是害怕得罪人。

  一个仅仅二百石的盐官,别说一位九卿大员了,即便是一个四百石的县长,也敢对其呼来喝去。

  可若是全天下上千名盐官加在一起的份量,即便是九卿大员却也得好生斟酌一番。

  更别提还是要舍弃官盐这种直接罢撤这上千名官吏编制的决策,陈球、袁隗这等有望三公之位之人自然是不愿担责。

  而即便是贵为皇帝,做出如此决策也难免会招致非议。

  所以在伍孚看来,一万句美名称赞,都远远比不上一份敢于在关键决定上拍板的勇气。

  只是显然,碍于时代眼界局限的他却也根本未能猜中皇帝内心当中真正的想法。

  刘宏习惯性将视线缓缓扫过众人,不紧不慢的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越是身居高位,对于察言观色的要求便会更高,不然只会平白遭人蒙蔽。

  而至于究竟是要选择官盐专营还是维持如今这种混乱的现状,刘宏的答复却是:

  谁说面对两害就只能权衡取轻了,分明就还有思虑一个两全其美的选项。

  而作为一个拥有后世千余载知识与见解之人,这甚至都不需要刘宏自己去费力思索,而是可以直接套用后世近乎范本一样的答案。

  摆了摆手,一直恭敬立于刘宏身旁的蹇硕顿时便从袖中取出了一份早已拟定的圣旨,宣读了起来:

  “制诏有司:盐乃天地自然之利,朝廷资用之本,民生维系所需。江山初定之时,太宗皇帝(汉文帝)以无为之治安抚民众,允民间掘山焚海铸钱取利,创古所未有之胜景。”

  “而世宗皇帝(汉武帝)为应外敌之害,改先皇旧制,收归盐铁之利于朝廷,设布盐铁之官以均天下,方有百世之太平。”

  “是故朝政应当合乎时宜,依世而变,而不可一味墨守成规,方才为兴盛之举。”

  “如今时移世易,贪官墨吏化为硕鼠,豪强商贾囤货居奇,自当更易盐策,方可解民苦、定盐价、充国库、安家国。”

  “陛下夙夜忧劳,思革其弊,特颁盐引新策:

  凡自熹平元年九月庚戌朔日起,凡督运盐官皆更为盐监令丞之职,官秩依旧,奔赴各盐场统辖盐户,计量产出,登记造册,悉输官仓……

  另由大司农督造盐引凭证,一引兑盐一石,价取盐价二成,凡郡国商贾皆可纳钱粟布帛之物兑取盐引,凭引支盐,转运四方,不得擅自更易盐价。

  此前一家之盐场,亦由官府接管,但却可凭过往三年账簿及市税凭证等额兑支盐引,以抵盐场之赀。”

  在场众人屏气凝神听完,还未等如何深思,却皆是对蹇硕显出愠色。

  此人明显是第一次宣读圣旨,不仅念的磕磕绊绊,许多断句也都是显得莫名其妙。

  而最令众人气愤的则还是此人像是完全不懂规矩一般,将这份早已拟定好的圣旨可谓是藏得严严实实。

  他们却是不知,蹇硕虽是武人,可对于这种基本的规矩却还是了解的,之所以如此乃是皇帝特地所吩咐。

  不过,虽然气愤归气愤,可皇帝显然是早已下定决心,众人自然也只得尽可能去接受这个现实。

  只是却不想,这份像是由皇帝拍脑袋想出来的盐引新策不仅真的兼具了官盐与私盐的优点,而且种种细则考量相当完备,一时之间竟是完全找寻不到新政应有的漏洞。

  刚刚还势同水火的袁隗、伍孚不由对望一眼,却皆是从对方的目光之中发现了浓重的震惊之色。

第163章 胸怀天下叙实言,议事巧借商贾势

  平舆城,郡守官邸大门处,一众官吏鱼贯而出,间带着众多纷议。

  没办法,皇帝刚刚所颁布的诏令不仅关系到他们今后的生计仕途,其中不少细则更是古来未有。

  别的不说,光就是仅为市价二成的盐引,便势必会在天下十三州内引起轩然大波。

  每个人一日三餐俱是离不开盐,也因此世人皆知经营食盐生意乃是天底下头等营生了。

  完全不愁销路,利润也是堪称暴利。

  只不过,盐场要么被官府掌控、要么则是被各地商贾豪强兼并,普通人根本就没有染指的机会。

  可在即将推行的盐引制度下,却是让每个人都有了经营食盐生意的机会。

  盐价虽是会受到官府掌控,但盐引价格却也仅为市价二成,可谓是留足了套利空间。

  也就是说,只要搞定运输,便有望获取四倍于本金的暴利!

  如此值当的买卖,莫说是唯利是图的商贾了,即便是这些捧着铁饭碗的盐铁、漕运官吏,此刻皆是心动至极。

  此刻吵嚷的纷议,绝大多数内容便是在商议凑钱置办商会贩盐套利之事。

  而少数心思活泛之人,更是已经盘算起将此内幕消息卖往经营牙行、马贩等商会,以换取金钱赏赐。

  这些人手中可是一向不缺现钱,若是得知有机会能够涉足食盐生意,自然是要分上一杯羹的。

  而在众人前方,太仆袁隗依次与太常陈球、暂代郡守的伍孚两人作别,脸上皆是带着极为标准的和善笑容,让人瞧不出半点真实想法。

  而等目送二人离开,他也转身登上了马车。

  听着车外嘈杂的议论声响,袁隗脸色却也再难保持平静。

  不过,他所在意的却并非贩盐可得的可观利润,而是新政的源头。

  也即皇帝本身。

  这位皇帝身上仿佛当真具备一种神奇的魔力,总是能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举动。

  并且这些举动却也皆非单纯博人眼球而已,而是蕴含巧思妙想于其中,甚至还异常实用。

  盐引之策,看似是让利于民,可实际上若是算总账的话,却会发现朝廷从食盐当中获得的利润只会多不会少。

  并且还借机整顿了冗杂且效率低下的官盐官吏,从可以处处盘剥贪腐的肥差,变成了只负责监督生产的清水衙门。

  理应收入国库的钱额更是早已在兑发之前便已登记造册,不再是一笔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糊涂账。

  使得原本盐策当中无可避免的贪腐问题得到了极大的缓解,朝廷所得盐利更是将会如井喷一般突然暴涨。

  不仅如此,由于所有食盐生产都需要经由盐监官员监督下生产,入市销售亦需核验盐引,使得朝廷对于食盐这等战略物资有了近乎绝对的掌控力度。

  若有人阴养死士,或是勾结山匪,光从食盐售额之上,便能够轻松觉察踪迹。

  而这,却也只是单独盐引b本身的妙用而已,整个盐引新政当中更有诸多与其相配的政策。

  世间竟真有这般多全其美之策?

  越是细想,袁隗便越是觉得此份新政实在妙极。

  可却也因此,让他越发感觉草创这份新政诏令的皇帝变得越发深不可测。

  而更令他细思恐极的是,从皇帝赶赴涅阳真正有机会赵谦所主导的贪腐官盐链条开始,再到今日当众宣读诏令,也不过相隔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而已。

  也就是说,在这半个月之中,皇帝不仅调查扳倒了在汝南根深蒂固的赵谦,更是构思好了这份盐引诏令。

  甚至还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反复的推敲,几乎已经达到了天衣无缝的地步。

  如此恐怖的思虑速度,即便是自幼便以博闻强识、经目难忘的袁隗也是有种望洋兴叹之感。

  当然,还存在另外一种可能。

  那便是整顿官盐之事与赵谦并无关联,无论赵谦有没有栽到皇帝手中,如今的这个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更改。

  若是这样的话,如此详实、完备的新政诏令便不足为奇了,是皇帝数月乃至数年深思熟虑之后的成果。

  只是,这种解释虽然听起来更为合理,可却似乎更为恐怖。

  人常以胸怀天下赞誉壮志,可若这一切皆在皇帝预料之中进行,此话对于其而言根本不是修饰,而是叙实了。

  莫名的,身披温暖狐氅,端坐于避风马车之中的袁隗却是突然打了个冷颤。

  ……

  与此同时,夏侯渊从住所行出,正赶上官邸之中鱼贯而出的众多盐铁官吏。

  听着众人口中议论之事,他不由皱起了眉头,竖起耳朵仔细听取之后,方才亮明身份去拜见皇帝。

  一见到皇帝,他便将刚刚所听闻到的内容悉数如实禀报。

  刘宏闻言,却是丝毫不以为然,因为这本就是他的目的。

  封建时代的官场,若说皆是贪官墨吏自然是过于偏激。

  可若是每十个杀死九个,却也必然会有众多漏网之鱼,与土豪劣绅多有勾结。

  刘宏此次召见这些盐铁、漕运官吏,一方面是为了安抚人心,尽快稳定局面,另一方面却也是要借这些人之口将盐引新政宣扬出去。

  盐引新政是否能够顺利推行,最关键的便是那些手握盐场的富商是否愿意让渡出手中掌握的盐场,将其纳入朝廷的监管之下。

  而显然,对于这种砸自己饭碗的事,这些盐商自然是不愿做的。

  若是隐秘筹划,将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再正式宣布推行,只怕这些掌握着贩盐渠道的盐商们免不了会阳奉阴违,用罢工罢市、囤货居奇等人工制造盐荒的方式进行抗议。

  盐价,以及每日需要进食盐分的百姓免不了要遭受一段时日的动荡。

  所以,在九月正式推行盐引政策之前,刘宏需要尽可能培植起一批已经开始布局贩盐产业的商人,来充当传统盐商的竞争者。

  既能令其投鼠忌器,也可确保不会出现一家独大,反过来腐蚀自己这盐引新政的情况。

  而刘宏也对传统盐商给了过往三年等额产盐的盐引作为贴补,相比历朝历代收归专营时的手段,手段已然是相当温和,条件也是堪称丰厚。

  至于逃避盐税,瞒报产量的不法之徒,刘宏不去追究就已经是宽宏大量了,难不成还想占尽所有好处?

第164章 并行不悖笼虎将,厚赐重托固臣心

  虽然这次没能带给自己什么有用的信息,但对于夏侯渊的这份忠心,刘宏还是相当满意的。

  “朕没想到妙才不仅统兵迅疾如风,就连这休整安顿家眷亦是这般快。”

  而对于来自皇帝的称赞,夏侯渊虽是受用,却是表现得恭谦之极:

  “臣能有今日,皆因陛下搭救再造之功。所谓功劳,也不过是依照陛下吩咐而已,又岂敢持功自傲。自当是为陛下鞍前马后,听效调遣才是。”

  这话虽是谦辞,可却也是夏侯渊心中真实的写照,说话之时语气态度神态皆是极为真诚。

  刘宏知晓夏侯渊这份忠心是带着皈依者狂热滤镜的缘故,时日一长便会逐渐消退,并不足以维系一生。

  想要长久维持目前的这种状态,联络感情与切实的利益赏赐皆需双管齐下。

  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冷暖善恶心自有感。

  就以三国时期最著名的异姓三兄弟刘关张三人而言,关羽、张飞二人哪怕在刘备奔波流离、半生困顿的情况下面对曹操的丰厚赏赐,却还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对刘备不离不弃。

  既是因为刘备宁舍江山也要为兄弟复仇的义气,却也更是因为刘备从未亏待过二人。

  刘备讨伐黄巾军尚未发家时,便待关张二人亲如手足,出则同车,寝则同床。

  担任平原相时,二人则为别部司马,统领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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