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1:重铸罗马荣光 第10节

  校长也补充道:“我们实行教授双重角色制度,教师必须同时是活跃的研究者,将最新成果融入教学,在这所学校不会出现照本宣科的教书匠。”

  他顿了顿,继续介绍学校的治理结构:“在治理上,我们采用三级分权机制。大学理事会以校外社会经济界代表为主,占比超 60%,负责提名校长候选人并监督资源分配,确保与社会需求对接。学术评议会中教授占多数席位,25个席位里占了 13个,主导学术事务决策,像课程设置、学位授予这些都由他们决定。还有师生员工代表大会,61名成员包含教授、学生、行政人员,以 2/3多数票行使校长选举与罢免权。”

  康斯坦丁听着,心中再次感慨,这种分权制衡的治理结构,就算是在后世也称得上“先进”二字,没想到普鲁士能有如此前瞻性的设计。

  “这种权力设计很精妙啊。”康斯坦丁赞叹道。

  “是的,”校长点头,“校长提名权归理事会,但选举权归师生代表大会;学术评议会又可间接通过理事会影响决策,形成了相互制约的局面。”

  之前康斯坦丁设计雅典大学的学制改革时,还曾担心过会不会太过激进。现在看来别说激进,甚至是有点落后。

  参观过程中,康斯坦丁发现柏林大学似乎没有工科相关的院系,便向校长询问。校长解释道:“陛下,我校的自然科学仅涵盖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学等基础学科,应用技术与工程学由独立学院承担,都没有并入大学体系。大学不参与工人的培养,各有侧重。”

  康斯坦丁明白,这种分工明确的教育体系,确实有利于各领域的深入发展,他没想到职业教育与学术教育的分流在此时就已如此清晰。

  这就是双轨制的雏形,大学不负责工人的培养,而是由职业学院负责,以更低的成本,更短的时间,为德国培养出大批工人和工程师,这一模式的先进性,在后世也得到了充分验证。

  他转头对威廉一世说:“陛下,再次感谢您带我参观柏林大学。这所学校的办学理念、制度设计都太值得希腊学习了。贵国的军事体系严谨高效,教育体制又如此先进,两者相辅相成,共同推动普鲁士不断向前,实在是值得希腊好好借鉴。我们国家太需要这样先进的模式来培养人才、强健国力了。”

  威廉一世笑着说:“康斯坦丁陛下,学术无国界,军事领域的有益经验也值得交流,能为希腊的发展提供一些借鉴,我们很乐意。”

  康斯坦丁眼睛一亮,趁机说道:“陛下,我有个想法,希望能派遣希腊的留学生来柏林大学学习,不知陛下是否允许?”

  “当然可以,”威廉一世爽快地答应,“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向希腊派遣学术交流团,建立定期的学术交流机制,帮助希腊发展教育。”

  康斯坦丁激动地握住威廉一世的手:“陛下,您的慷慨与支持,我将永远铭记。相信在普鲁士的帮助下,希腊的教育事业一定能迎来新的发展。”

  参观结束后,康斯坦丁向威廉一世辞行:“陛下,今日的参观让我收获颇丰,再次感谢您的陪同。接下来我打算去拜访几家德国企业,谈谈合作事宜,就不打扰您了。”

  威廉一世点头道:“去吧,希望你能有新的收获。有需要的地方,可以随时跟我说。”康斯坦丁躬身行礼,随后带着侍从离开了柏林洪堡大学,朝着德国企业集中的区域走去。

第27章 钢铁大王

  克虏伯工厂的大门缓缓关闭,奥古斯特·蒂森攥紧了手中的研究手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刚刚鼓足勇气走进这座欧洲闻名的钢铁巨头,将自己多年钻研的焦炭炼钢法成果呈递上去,满心期待能获得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可结果却如冷水浇头。

  负责接待的管事只是轻蔑地扫了一眼他的手稿,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一身洗得发白的学徒工装,没有任何贵族头衔的标识,便不耐烦地挥挥手:“克虏伯不需要平民学徒,更不会采用一个无名之辈的所谓研究。”

  蒂森试图争辩,他的焦炭炼钢法能大幅提高钢铁质量和生产效率,可对方根本不给机会,直接将他拒之门外。此时 20岁的他,只是莱茵兰一个普通的五金商学徒,空有满腔热情和钻研出的成果,却因没有贵族背景,连让克虏伯的工程师看一眼研究的机会都得不到。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工厂外的石阶上,望着厂区里高耸的烟囱和忙碌的身影,眼神中满是不甘与迷茫。

  自己多年的心血难道就要这样付诸东流吗?难道没有贵族身份,再有才华也只能被埋没?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位先生,为何在此独自神伤?”蒂森回过头,看到一位气度不凡的男子,身旁跟着侍从,对方身着剪裁合体的深色礼服,领口处别着一枚精致的徽章,举手投足间透着沉稳的威仪。

  “我……”蒂森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遭遇简略说了一遍,最后苦笑道:“或许,像我这样没有背景的人,根本不配搞研究。”

  “哦?你研究的是什么?”男子饶有兴致地问道,目光落在他紧攥的手稿上。提到自己的研究,蒂森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滔滔不绝地讲起了焦炭炼钢法的原理和优势:“传统炼钢法用木炭作燃料,温度不稳定且成本高昂,我发现用焦炭替代后,不仅能稳定炉温,还能减少杂质,让钢铁强度提升近三成……”

  他边说边打开手稿,指着上面的实验数据和炉体设计图,每一个数字都标注得清晰细致。

  男子越听越专注,当听到眼前这人自称是奥古斯特·蒂森时,内心更是掀起惊涛骇浪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未来会成为何等了不起的人物。

  奥古斯特·蒂森日后将在 1871年 4月于鲁尔创办企业,1890年在杜伊斯堡建立第一座自己的采煤与炼钢-轧钢联合企业。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初期,他的公司会发展成为欧洲最大的采矿、冶金联合企业之一,拥有煤矿、铁矿、钢铁厂、机器制造厂、运输公司、军火企业及商业企业等,成就“蒂森钢铁大王”的传奇。

  但男子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温和地说:“你的研究听起来很有价值,仅仅因为没有贵族背景就被埋没,实在可惜。”

  他伸手接过手稿,仔细翻看着,指尖划过那些略显粗糙却饱含心血的图纸,“这些数据和设计,都是你亲手测算绘制的?”

  “是!每一项都经过至少十次实验验证!”蒂森语气坚定,眼中满是对自己成果的珍视。

  “很好。”男子抬眼看向他,语气郑重起来,“你的焦炭炼钢法,对希腊的工业发展至关重要。我现在就以希腊国王的名义,买下你这项专利。”

  蒂森猛地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国王……您说什么?”

  “我说,买下你的专利。”男子重复道,从侍从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皮夹,取出一叠马克放在蒂森手中,“这是三百马克,作为专利的首付款。而且,这项技术在希腊的所有应用收益,你还能获得一成的分成。”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研究不仅能被认可,还能得到如此丰厚的回报。

  “或许,希腊会是你的舞台。”康斯坦丁话锋一转,认真地看着他,“我是希腊国王康斯坦丁。在我国,我们不看重出身,只看重才华。只要你有真本事,就能得到足够的尊重,绝不会被埋没。”

  蒂森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他从未想过会在这里遇见外国君主,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紧紧攥着手中的手稿,仿佛握住了人生新的希望。

  康斯坦丁继续说道:“我诚挚地邀请你去希腊,那里会为你提供实验室、设备和人手,让你尽情施展才华。你还可以再找一些像你一样有才华却被埋没的人,只要他们愿意去希腊,我们都接纳。所有的路费,都由我来承担。”

  看着康斯坦丁真诚的眼神,蒂森心中的火焰被重新点燃。他紧紧握住拳头,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如果陛下真能给我这样的机会,我定当全力以赴,绝不辜负信任!我这就把专利文件整理好,尽快带到希腊!”

  “很好。”康斯坦丁满意地点点头,示意身旁侍从上前:“这是我的侍从长,三天内你有任何需要接洽的事宜,尽管找他安排。无论是专利文件的公证,还是联系朋友,他都会帮你处理妥当。”

  侍从长向蒂森点头示意,蒂森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陛下!我这就去联系那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他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背影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失落与迷茫。

  看着蒂森匆匆离去的背影,康斯坦丁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他转身整理了一下礼服下摆,对侍从长吩咐道:“按原计划行事,去见克虏伯的负责人。”

  侍从长快步上前与厂区守卫交涉,片刻后便引着一位穿深色制服的中年男子过来。那人胸前别着克虏伯家族的徽记,皮鞋擦得锃亮,老远就伸出双手:“陛下大驾光临,真是让整个厂区蓬荜生辉。我是这里的总负责人海因里希,奉命在此等候。”

  康斯坦丁与他轻握即分,目光已越过对方肩头望向厂区深处:“不必多礼,带我看看你们的工厂。”

  海因里希脸上堆着殷勤的笑,侧身引路时不忘介绍:“我们刚扩建了三座高炉,现在日产钢锭能到两百吨。您看那边的新车间,专门生产铁路用的重轨……”

  说话间已穿过厂区大门,克虏伯的负责人见康斯坦丁目光落在厂区,连忙上前躬身相邀:“陛下,会议室已备好咖啡,请移步详谈。”

  康斯坦丁却摆了摆手,视线仍胶着在远处轰鸣的高炉群上:“不必急着入座,我想先看看工厂。”

  负责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还是恭敬地引路:“遵命,陛下。”

  穿过堆砌如山的焦炭堆,康斯坦丁的靴底碾过混着铁屑的煤灰。厂区里每座高炉都在持续作业,猩红的钢水从出铁口倾泻而下时,映得半空一片橘红。他默数着传送带上的钢锭,每小时下线的合格钢材,抵得上希腊全国的钢产量。

  “钢铁是工业文明的筋骨啊。”康斯坦丁轻声感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礼服上的纽扣,“可这筋骨,此刻正掐着希腊的咽喉。”负责人不明所以,只笑着附和:“陛下所言极是,我国的铁路枕轨、舰船龙骨,全仰仗这些熔炉。”

  “希腊正处在工业起步阶段,处处都缺钢材。”康斯坦丁回头看向他,“从修建铁路的钢轨到工厂所需的机械零件,乃至民用的建筑钢材,需求量极大。这样庞大的市场,想必贵厂不会错过。”

  说话间已走到转炉车间,工人们戴着防火面罩,正将通红的钢坯送入轧机。轧辊转动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钢坯在重压下延展成平整的钢板,边缘飞溅的火花像金色的雨。“这些工人都是老手了。”

  负责人指着操作轧机的工头,“从学徒做起,至少要练五年才能独立操作。您看他调整压下量的手法,误差绝不会超过半毫米。”

  康斯坦丁盯着那名工头的动作,忽然问:“这样的技工,克虏伯有多少?”

  “光是熟练工就有三百多,还不算学徒。”负责人颇为自豪,“我们有专门的技工学校,从冶金原理到设备维护,要学满三年才能上工。”

  康斯坦丁的脚步顿在原地。希腊的炼铁炉还在用木炭煅烧劣质矿石,铁匠们靠祖传的手艺敲打农具,连像样的钢铁作坊都凑不齐十个。钢铁产量几乎为零。

  “你们的钢锭质量很好,”康斯坦丁转身看向负责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关于向希腊出口钢铁的长期合作,我们现在可以具体谈谈了。另外,贵厂淘汰的二手设备和愿意移民的技工,也希望能纳入合作范畴。”

第28章 克虏伯钢铁

  会议室的橡木长桌映着窗外高炉的火光,克虏伯负责人将一份烫金合同推到康斯坦丁面前时,金属钢笔在桌面划出轻响。

  “陛下,希腊的钢铁缺口我们已核算过,”负责人指尖点着文件上的数字,“初步估计每年需要一千五百吨铁轨钢、八百吨造船板,还有农具用钢五百吨左右。这些我们都能供应,价格按普鲁士国内价上浮一成。”

  康斯坦丁的钢笔在“合作条款”处停顿:“希腊正走在工业化的道路上,你们比我更清楚工业化对钢材的需求有多大,港口要扩建、铁路要修、船要造,需要大量的钢铁。”他抬眼看向对方,“五年内,希腊的钢铁缺口会逐年递增,这可是笔持续的大生意。”

  负责人点头道:“如果真如陛下所言,那我们要重新评估希腊的钢铁需求,后续可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供应规模。”

  此时的克虏伯虽已掌握核心炼钢技术,像 1856年英国人发明的贝塞麦转炉炼钢法,它是德国最早采用的企业,能将炼钢效率提升 10倍以上,但 1862年全球转炉仅 70余座,其产能仍受制约。所生产的“灌钢”硬度超锻铁 4倍,韧性远超青铜,可承受火炮重复击发 4000多次,而青铜炮仅能承受数十次,可因工艺复杂,日产钢仅数十吨,远不能满足欧洲军备需求。虽能生产优质炮钢,但因磷矿石处理技术未突破,德国铁矿含磷量高导致钢材有脆性风险,制约了高端武器量产。

  在生存策略上,1862年克虏伯营收主力是 1851年发明的无缝火车轮毂,占欧洲市场 60%以上,而非后世闻名的火炮。为满足铁路狂潮需求,工厂 24小时运转,可 1861年粗钢产量仅 5万吨,仅为同期英国钢产量的 1/10。军火订单方面,1861年威廉一世订购 100门后膛钢炮,总价仅 20万塔勒,不足公司年收入的 5%。且每熔炼一炉炮钢,就少生产 200个火车轮毂,军火利润虽高但现金流周转慢,迫使公司暂以民用养军工。

  正是这样的状况,让持续稳定的希腊订单显得尤为重要,也让克虏伯有了接受更多要求的可能。

  康斯坦丁看着负责人,说道:“既然需求量能保证,那价格方面能不能再讨论一下?”负责人沉吟道:“目前我们正需要扩大产能积累资本,如果量足够大的话,价格确实可以协商,最多能在原定基础上再降两成。”

  康斯坦丁闻言,进一步提出:“除了供应钢铁,我希望你们能帮希腊培养工人和工程师,我需要他们能尽快掌握钢铁生产的关键技术。”

  负责人面露难色:“陛下,培养技术工人和工程师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这些人才是我们工厂的根基,实在不好轻易外派教学。”

  康斯坦丁早有准备,缓缓说道:“我这里有一门技术,是关于焦炭炼钢法的,用这种方法能大幅提高钢铁质量和生产效率,想必你们会感兴趣。”

  负责人眼睛一亮,作为正处于资本积累、走量阶段的企业,提高效率和质量意味着能积累更多资本,他连忙追问:“陛下所言当真?这焦炭炼钢法具体有何优势?”

  康斯坦丁简要介绍了焦炭炼钢法的原理和好处:“用焦炭替代木炭作燃料,不仅能稳定炉温,还能减少杂质,让钢铁强度提升近三成,生产效率也能提高不少。”

  负责人听得心动,沉思片刻后说道:“若是陛下能将这焦炭炼钢法与我们共享,那培养工人和工程师的事我们应下了。”

  康斯坦丁点头:“可以。并且未来五年,希腊的钢铁进口优先选择克虏伯;二是双方合资在希腊建一座钢铁厂,克虏伯出技术和部分设备,希腊出场地和人力,盈利按投资比例分配;三是克虏伯派往希腊的技师要保证教学质量,确保希腊工人能在三年内掌握基本的钢铁生产技术。”

  负责人核算一番后,伸出手:“陛下的条件很合理,我们同意。预祝我们合作顺利。”

  康斯坦丁握住对方的手:“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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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柏林火车站的蒸汽机车刚喷出一串白雾,侍从长便在候车室的角落找到了蒂森一行人。奥古斯特·蒂森双手紧紧抱着一个装着炼钢手稿的木箱,指节泛白,身后跟着三个缩着肩膀的技工,还有他垂着头的父母和捏着衣角的妹妹克拉拉,每个人的鞋跟都在磨得发亮的地板上蹭出细碎的声响,带着掩不住的局促。

  “陛下在贵宾休息室等着。”侍从长话音刚落,施耐德太太猛地拽了拽丈夫的衣袖,穆勒慌忙把沾着机油的手在工装后摆上蹭了又蹭。

  康斯坦丁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看铁路时刻表,听到脚步声抬头时,蒂森率先停下脚步,腰弯得像张弓:“陛下。”

  身后几人慌忙跟着鞠躬,老蒂森夫妇手足无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蒂森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陛下,这是海因茨,他……他最擅长在车床上做精密零件。”

  海因茨猛地抬头,又慌忙低下头,喉结滚动着:“回陛下,车床……车床能做到半毫米以内的误差,去年给钟表匠做过弹簧发条,用的就是六角车床。”

  康斯坦丁看向施耐德夫妇时,妻子往后缩了缩,丈夫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发颤:“我们……我们在纺织厂做了十年维修,会修纺纱机、梳理机,给机器做平衡校正……转快了也不会晃。”

  轮到穆勒,这个瘦高个脸涨得通红,说话结结巴巴:“我……我在小作坊帮过忙,会画……会画卧式锅炉的简单图纸,知道……知道用石棉垫防蒸汽泄漏。”

  老蒂森抱着布包,手指绞着包带:“陛下,我们老两口没别的本事,就会种葡萄,到了希腊……到了希腊也能种种地,绝不给您添麻烦。”

  克拉拉躲在父亲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小声问:“陛下,雅典……有实科中学吗?我想继续念书。”

  话音刚落就赶紧低下头,耳根红得像要滴血。康斯坦丁看着他们紧绷的脊背,心里那点期待慢慢沉了下去。这些人身上带着底层技工特有的拘谨,是被普鲁士的等级制度压出来的惯性。他们有手艺,却没底气,离那些能搅动风云的“未来大佬”相去甚远。施耐德夫妇的维修经验或许能让希腊的纺织厂转得顺些,穆勒的锅炉知识够应付初期的蒸汽机,仅此而已。

  但他放下时刻表,语气放得更缓:“不必拘谨,坐吧。”见众人仍僵在原地,便主动站起身,“你们愿意跟着蒂森来希腊,就是信得过我。”

  侍从端来茶水,茶杯碰到托盘的轻响都让施耐德太太抖了一下。康斯坦丁假装没看见,继续说道:“从这里坐火车到威尼斯,再换乘我们的船去雅典,所有路费我都包了。”

  “到了雅典,会给你们安排住所,离新建的钢铁厂不远。”康斯坦丁走到他们面前,“我请了两位希腊语老师,每天晚上教你们,差不多三个月就能日常交流。”

  他转向蒂森:“你的焦炭炼钢法要建熔炉,海因茨的车床手艺正好用得上;穆勒画锅炉图纸,施耐德夫妇先去纺织厂看看机器,把基础工业盘活。”每个人听到自己的用处,紧绷的肩膀似乎松了些。

  康斯坦丁最后说道:“希腊现在缺技术工人,港口要装起重机,铁路要铺铁轨,工厂要造机器。你们的手艺,在这里能当饭吃,在希腊就能为自己换来体面。”

  他看着老蒂森,语气轻松:“希腊的土壤适合种葡萄,说不定你们能酿出好味道,到时候我来尝尝。”老蒂森连忙点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转头看向克拉拉,微笑着说道:“有的,只要你学会了希腊语,就能立刻入学。”

  康斯坦丁的声音沉了沉,“在希腊,手艺好,腰杆就能挺直。你们造的每颗螺丝钉,都是希腊需要的商品。好好干,你们绝不会被埋没。”

第29章 德意志人才引进

  柏林格威柏学院的礼堂里座无虚席,当康斯坦丁走进礼堂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众人的欢迎热情而真挚,康斯坦丁微笑着颔首致意。随后,他受邀上台演讲,台下听众皆聚精会神,不时因他独到的见解而点头称赞。演讲结束后,康斯坦丁刚走下台,正准备与几位学者交流,一个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康斯坦丁陛下,您好,我是学院的讲师阿道夫·冯·拜尔。”来人语气带着几分拘谨,眼神却满是期待,“久闻陛下正在招募科学家,我希望能报名加入。”

  康斯坦丁听到这个名字,心头猛地一震阿道夫·冯·拜尔可是未来的诺贝尔化学奖得主!但他面上依旧平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位 27岁的年轻人。

  此时的拜尔在柏林格威柏学院任讲师,潜心研究靛蓝合成,却被讥讽为“染匠化学”,连申请染料专利都遭官僚驳回。鲜为人知的是,他的笔记本里已显露出酚醛树脂的发现雏形,这比贝克兰早了 40年。他 1858年获博士学位,1860年到这所学院任教,未来还将在 1872年任斯特拉斯堡大学化学教授,1875年继承李比希成为慕尼黑大学化学教授并在此度过余生。1883年他会发表靛蓝结构,1888年首次合成萜烯,最终凭这些成就斩获诺贝尔化学奖。

  康斯坦丁暗自感慨,在法国请到了巴斯德,如今在柏林又遇拜尔,真是天佑希腊。

  “哦?你为何想加入?”康斯坦丁语气故作平和,掩饰内心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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