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尔苦笑一声,眉宇间满是无奈:“我的研究在这里处处碰壁,那些官僚根本不懂科学的价值,专利申请一次次被驳回。继续留在这里,我的研究恐怕难有出头之日。听闻陛下重视科学,大力支持科研,便想抓住这个机会。”
康斯坦丁听完,颔首道:“我很欣赏你的才华与坚持,欢迎你加入。到了希腊,只要你能展示出实力,体现你的价值,我会为你配备独立实验室,研究经费也无需担忧,你只管潜心钻研。”
安置好拜尔相关事宜后,康斯坦丁想起了另一位此刻正处于困境中的化学家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凯库勒。他特意让人联系,约在柏林一家咖啡馆见面。
不多时,一个身着深色西装、眼神中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锐利的男子走进来,正是 33岁的凯库勒。他如今在比利时根特大学任化学教授,虽在 1858年提出了碳四价理论,却因理论过于超前未被欧洲化学界普遍接受,甚至不少德国学者因他长居国外、非“纯粹德国籍”而排挤他,连德国主流化学期刊都不愿刊登他的研究论文。更让他焦虑的是,他已深陷苯结构研究许久,始终找不到突破方向,心中满是迷茫。
“凯库勒教授,久仰大名。”康斯坦丁起身致意,语气诚恳,“我是希腊国王康斯坦丁,此次约您,是想为您提供一个能安心做研究的地方。”
凯库勒落座后,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与疑惑:“陛下为何会关注我这样一个在学术界备受争议的人?”
“因为我看重您理论的价值。”康斯坦丁直言不讳,“碳四价理论是有机化学领域的重要突破,只是暂时未被世人理解。而希腊正需要像您这样有远见的科学家。”
他顿了顿,抛出早已准备好的条件,“如果您愿意前往希腊,我将为您成立‘凯库勒有机化学研究所’,研究所的命名权完全归您,您可以自主决定研究方向,不受任何干涉。此外,我们还会创办多语言学术期刊,专门刊登您及其他有才华学者的研究成果,绝不会因您的国籍或理论争议而设限。”
凯库勒听到“凯库勒有机化学研究所”时,眼神明显亮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咖啡杯壁。他在根特大学虽有实验室,却从未有过以自己名字命名的独立研究所,更别提能自由掌控研究方向。而德国期刊对他的排斥,早已让他深感学术环境的压抑,康斯坦丁提出的多语言期刊,恰好戳中了他的痛点。
“陛下所言当真?”凯库勒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激动,“我现在正研究苯的结构,已陷入瓶颈,甚至不确定未来能否有所突破,您真的愿意为我投入如此多的资源?”
“科学研究本就需要时间与耐心。”康斯坦丁微微一笑,“我相信您的能力,也愿意等您找到突破。即便暂时没有成果,希腊也会持续支持您的研究,绝不会像某些地方那样,因短期看不到收益就放弃有价值的探索。”
凯库勒沉默片刻,眼中的迷茫渐渐被决心取代。他起身向康斯坦丁躬身行礼:“若陛下真能兑现承诺,我愿意前往希腊。能有一个不受干扰、全力支持我研究的环境,比什么都重要。”
康斯坦丁心中大喜,握住凯库勒的手:“欢迎您加入,凯库勒教授。希腊的化学研究,定会因您的到来而开启新的篇章。”
离开咖啡馆,康斯坦丁去见了威廉一世。威廉不仅同意派遣军事代表团帮助希腊训练部队,还应康斯坦丁的要求,调拨了部分资深工程师,并从奥本多夫兵工厂挑选了一批技术娴熟的工人送往希腊。
离开柏林后,康斯坦丁带着达尔玛去乡下郊游。
阳光正好,微风拂过田野,送来阵阵花香。“这里的风景真不错,”达尔玛挽着康斯坦丁的手臂,笑意盈盈,“远离宫廷的喧嚣,整个人都轻松了。”
康斯坦丁侧头望着她,眼中满是温柔:“只要和你在一起,无论在哪儿都是好风景。”
“就知道说好听的,”达尔玛脸颊微红,轻轻推了他一下,“不过,这次招到拜尔先生和凯库勒教授,你心里肯定乐坏了吧?”
“那是自然,”康斯坦丁难掩兴奋,“拜尔的有机合成能力,加上凯库勒在理论化学上的远见,希腊的化学研究定能更上一层楼,甚至在染料、医药等实用领域也能快速突破。”
两人说说笑笑间,忽然看到许多孩子从一间房子里走出来。康斯坦丁有些好奇,让侍从去打听,得知那是一间私塾。
这让他十分不解,普鲁士自 1717年就推行了义务教育,按说乡下不该有私塾存在。他决定进去瞧瞧。私塾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整理书籍,见有人进来,抬眼望了过来。
康斯坦丁走上前,温和地问:“老先生,这里是您开办的私塾吗?”
老者放下手中的书,点点头:“是的,我叫弗里德里希·阿道夫·第多惠。”
“第多惠先生,”康斯坦丁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我听说普鲁士早就推行了义务教育,怎么还会有私塾呢?”
第多惠叹了口气:“说来惭愧,我曾是中学校长,只因主张‘平民实科教育’,就被教育部封杀了,实在没办法,才在这乡下办了这所私塾,让孩子们能多学点东西。”
康斯坦丁顺势追问:“您说的‘平民实科教育’,是与普鲁士现行的义务教育不同吗?”
提到这个,第多惠的情绪激动起来:“当然不同!现在的义务教育,说是让平民孩子上学,其实就是把他们培养成听话的工具!学的都是些宗教、德语、算术,无非是让他们能认字、会算数,将来好当工人、当兵,乖乖服从国家!”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满:“教育本该是让人变得更独立、更有思想,可他们倒好,用统一的教材、军事化的管理,把孩子们的思维都框死了!而且阶级分得清清楚楚,平民孩子只能上国民学校,学几年基础技能就完事,贵族和资产阶级的孩子才能上文理中学,学那些能考大学的知识,这不是明摆着不让平民翻身吗?”
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主张的‘平民实科教育’,就是要让平民孩子也能学到真本事,学物理、化学、工程技术这些实用的东西,让他们有机会往上走;要把实科中学的课程下放到国民学校,延长学制,让平民孩子也能有机会考大学;教师也不该只是国家的工具,要启发孩子思考,因材施教。可就因为这些,我就被封杀了,你说这世道还有公理可言吗?”
实际上此时的普鲁士所推行的义务教育并非后世人们所接触的,普鲁士义务教育制度以国家利益至上为核心,呈现三大特征:一是标准化国民塑造,通过统一教材、军事化管理与道德教化,以宗教、德语、算术课程灌输意识形态,压制个体批判思维;二是固化阶级分层,国民学校为平民提供短期基础技能教育,培养工人与士兵,文理中学则为贵族和资产阶级开设拉丁语、历史等精英课程;三是国家全面管控,教师经国家认证成为公职人员,教材须通过政府审核,确保教育体系完全服务于官方意识形态。
而第多惠的“平民实科教育”的核心是打破阶级固化,赋予平民教育权利。两者可以说是完全对立。
康斯坦丁听完,神色郑重起来,表明身份:“第多惠先生,实不相瞒,我是希腊国王康斯坦丁。希腊正需要推行义务教育,您的理念与才华正是我们所需,不知您是否愿意到希腊相助?”
没有想象中平民面对国王的震惊,第多惠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温和地说:“陛下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年纪大了,实在不愿再背井离乡,而且这些孩子我已教出感情,舍不得离开。”
说着,他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递给康斯坦丁,“这是我对教育的一些看法,或许能对陛下有所助益。”
康斯坦丁接过书,郑重道谢。
或许这些东西不适合现在的希腊,但在未来,它一定会起到自己的作用。
回到马车上,他问达尔玛还想去哪里,达尔玛笑道:“我想和你回希腊看看,毕竟我将来要成为那里的王后呀。”
第30章 工业化的展望
雅典王宫的书房外,特里库皮斯攥着怀中的工业化方案,指节微微泛白。他站在廊柱下,望着窗内跳动的烛火,心中翻涌着矛盾的浪潮。
作为始终坚定的议会制支持者,他曾无数次在私下里抨击独裁统治的弊端,可此刻面对希腊工业化的迫切需求,却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现实:工业化需要的是雷厉风行的决策效率,而非议会里无休止的辩论与利益拉扯。
那些冗长的议事流程、各派系间的互相掣肘,只会让希腊在列强竞争的夹缝中错失唯一的发展时机。
独裁虽与他的政治信仰相悖,却能以最快速度整合资源、推动变革。
更重要的是,康斯坦丁让他看到了希望,这位年轻君主刚从普鲁士带回军事顾问与技术人才,还与普鲁士敲定了初步合作意向,每一步都走得扎实而坚定,没有丝毫昏君的浮夸与短视,分明是位愿为希腊强盛倾尽全力的贤明君主。
他清楚自己是英国眼中“可拉拢的对象”,也明白英国的支持不过是想把希腊当作牵制巴尔干的棋子,可他从未想过背叛。
只有希腊真正实现工业化、拥有自主的工业实力,才能摆脱被列强操控的命运。
如今康斯坦丁带来的机遇,是希腊百年难遇的崛起契机,为了这个,他愿意暂时放下政治立场,全力配合这位“独裁君主”。
深吸一口气,特里库皮斯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推开书房门,捧着方案走了进去。
康斯坦丁刚卸下旅途的行囊,深蓝色的礼服上还沾着些许风尘,见他进来,便放下手中的水杯,示意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陛下刚从普鲁士归来便马不停蹄,本不该贸然打扰,但工业化的事,实在刻不容缓。”特里库皮斯将方案轻轻放在橡木桌上,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他曾在英国生活过,曼彻斯特纺织厂昼夜轰鸣的机器、利物浦港吞吐全球货物的蒸汽轮船,至今仍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康斯坦丁拿起方案,指尖拂过纸页上细密的字迹,目光先落在基建规划上。“你的思路很清晰,先建铁路再通航运,这和普鲁士的发展路径有些相似。”
他抬头看向特里库皮斯,语气带着几分肯定,“但通往北部的铁路,你预计需要多少资金,多少时间能完工?”
特里库皮斯立刻上前一步,指着图纸上的线路标注。“回陛下,主线从雅典到塞萨洛尼基,按普鲁士铁路的造价标准,总预算需要一笔不小的开支。如果请法国的工程师团队来设计,两年内应该能完成主线铺设。”
康斯坦丁重复着特里库皮斯的话,手指在纸页上轻轻点了点,语气沉了下来:“现在希腊国库的储备本就紧张,去年的财政收入刚够支付公务员薪资和军队开支。更重要的是,我这次去欧洲,为了引进技术和人才,已经向法国借了一笔款项,虽未到偿还期限,但也不能再背负更多债务了。这笔铁路资金,你打算从哪里来?”
特里库皮斯的语气满是无奈:“我计划分三部分筹资。一是提高进出口关税,尤其是商船的停靠税,预计每年能多收一笔收入;二是征收土地附加税,按亩征税应该能凑够一部分;或者再向英法申请贷款?”
康斯坦丁放下方案,摇了摇头:“向英法银行举债风险太大。去年奥斯曼向英国借钱,还不上的时候,英国直接控制了他们的海关税收,连关税自主权都没了。我们不能走这条路,一旦还不上,希腊的港口可能就成了英法的囊中之物。而且以我们目前的财政能力,就算借到钱,后续的偿还压力也会拖垮整个国家。我已经借过一笔,不能再让希腊陷入‘借新还旧’的恶性循环。不过你也别担心,只要我们控制好资金消耗,优先推进低成本、高回报的项目,还是有办法的。”
“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了。”特里库皮斯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又很快压下去,“希腊的财政本就捉襟见肘,能想到的筹资方式都已考虑,可还是难以满足工业化的资金需求。陛下您说,不借钱,难道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康斯坦丁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拿起方案翻到科林斯运河的章节:“先不说财政,我们聊聊这条运河。你说它能让船只少绕数百公里弯路,那你有没有算过,这条运河建成后,每年能带来多少通航收入?”
特里库皮斯立刻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后递过去:“这是我让航运部门做的测算。目前绕行伯罗奔尼撒半岛的商船数量不少,主要是运载粮食和纺织品的货轮。如果运河开通,向每艘船收取合理的通行费,每年就能有一笔稳定收入。而且随着航运发展,这个数字还会涨。”
康斯坦丁看着纸条上的内容,语气平静却句句切中要害:“我在普鲁士时,曾和工程师聊过科林斯运河的可行性。你知道吗?这条运河就算建成,作用也有限得很。它的设计宽度本就不足,实际建成后更窄,未来船舶吨位一旦增大,万吨级以上的货轮根本通不过,用不了十年,这条运河就会被时代淘汰。更麻烦的是,它没有设计闸门,两端海湾的潮汐差有一米多,中小型货轮进去都容易搁浅。我们现在财政这么紧张,把钱投到这种‘短寿’又费钱的项目上,太不划算。”
特里库皮斯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显然没料到这条运河有这么多隐患。“我……我预估的成本不算太高,找的是意大利的小公司,以为能控制成本。”
“意大利的小公司有开凿石灰岩运河的经验吗?”康斯坦丁追问,“就算我们咬牙建成了,要是这条运河很快就跟不上时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有限的财政资金?我们现在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不能做这种‘一次性工程’。”
特里库皮斯愣了一下,慢慢回答:“现在主流货轮吨位不算大,吃水深度也适中,方案里的宽度应该够过。我也知道财政紧张,可这是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能快速提升希腊航运能力的办法。至少现在能缓解航运压力,还能给希腊人提供工作,减少失业问题。”
“提供工作没问题,但不能用纳税人的钱做无用功。”康斯坦丁把方案推到特里库皮斯面前,“你看这里,科帕伊达湖排水系统,这个工程我支持。排干湖水能多出大片良田,每年能多产不少小麦,足够养活雅典一半的人口。这个投入有实实在在的回报,而且所需资金相对较少,符合我们目前的财政状况,值得做。但运河不一样,它的维护成本太高,就算每年有收入,扣掉维护费,要很多年才能收回成本,这对我们紧张的财政来说,是巨大的负担,反而会拖慢其他有用项目的进度。”
特里库皮斯沉默了,他拿起方案翻了几页,最后停在工业部分,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那钢铁厂和纺织厂呢?废船炼钢虽然要进口煤炭,但至少能培养一批技术工人。纺织厂能解决不少人的就业,还能减少对外国布匹的依赖。这些项目所需资金比运河少,或许我们能承担得起?”“培养工人值得做,但不能靠‘赔本炼钢’。”
康斯坦丁的语气缓和了些,“我从普鲁士带回了蒂森,他有焦炭炼钢的专利,能把炼钢成本降低不少。不过前期我们不用急着大规模炼钢煤炭要从英国进口,成本不低,不如先从普鲁士进口成品钢满足急需,同时用回收废弃船只的钢材来训练工人,等工人技术成熟、后续财政好转,再慢慢推进自主炼钢,这样能最大程度节省开支。至于纺织厂,你说的没错,要减少依赖,但原料不能全靠进口。我们可以开拓殖民地,在那里种植原材料。到时候原料自己产,能进一步降低成本,减轻财政压力,这样才能真正独立。”
特里库皮斯的眼睛亮了亮,之前的窘迫渐渐消散:“陛下您说的对,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花大量钱进口煤炭,还能利用废弃资源培养工人,既省了钱,又为后续发展打了基础。这确实能缓解财政压力,还能推进工业项目,真是个好办法。”
“当然。”康斯坦丁点头,“普鲁士也需要希腊在巴尔干牵制奥匈,他们愿意和我们合作,不管是技术还是资源交换,这对我们来说,是难得的机遇。既能推进工业化,又不用过度依赖举债,符合希腊目前的财政状况。”
特里库皮斯看着康斯坦丁,语气里满是敬佩:“陛下考虑得比我周全多了。我之前只想着尽快启动项目,却没充分考虑到希腊的财政现状,做出超出能力范围的规划。要是早点和您商量,也不会走这么多弯路。”
“你不用自责。”康斯坦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看到工业化的重要性,还愿意熬夜做方案,这已经比很多人强了。希腊的工业化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根据财政状况一步步来。先建小型钢铁厂和纺织厂,利用和普鲁士的资源交换降低成本,避免过度消耗财政;至于铁路,先扩建雅典到比雷埃夫斯港的线路,连接港口和工业区,所需资金相对较少,还能提升物资运输效率,等财政状况好转,再修北部主线。这样循序渐进,既符合我们的财政能力,风险也小。”
“那科林斯运河呢?”特里库皮斯还是有些不甘心,“就彻底放弃吗?”
“是,暂时不用考虑了。”康斯坦丁没有再用“暂缓”的说法,语气坚定,“这条运河就算建成,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淘汰,投入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对现在的希腊来说,就是个‘无底洞’。我们与其把钱投在这里,不如用在能真正帮希腊打下工业基础的项目上。”
特里库皮斯终于点了点头,把方案重新整理好:“我明白了陛下。后续我会把这些调整思路完善,重新做一份符合财政现状的预算。和普鲁士的资源交换事宜,我也会尽快跟进,争取早日达成合作,为工业项目降低成本。”
“很好。”康斯坦丁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雅典卫城,“财政大臣和军事大臣那边,你提前和他们沟通一下,把科帕伊达湖工程的预算和收益算清楚,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军事大臣那边,你可以提一下,铁路修到港口后,军队的物资运输也会更方便,能减少一部分军事运输开支,他应该会支持。”
特里库皮斯应了一声,又想起一件事:“陛下,关于造船业,我之前调研过,比雷埃夫斯港的船坞现在只能修小型渔船。我们目前陆路运输能力不足,要是能发展造船业,既能满足希腊本土的海运需求,还能带动钢铁、木材加工等产业发展。但考虑到目前的财政状况,这件事该怎么推进?”
“造船业必须推进,这是我们的优势。”康斯坦丁转过身,眼神里带着期待,“希腊有漫长的海岸线,但是多山地,铁路建筑难度大。而且我们还有很多有经验的水手,人员储备充足。我们不用一开始就建大型船坞,先利用现有船坞改造升级,造一些适合本土航运的中小型货轮,满足国内物资运输需求。同时培养造船技术工人,等后续财政好转,再扩建船坞、引进更先进的技术。这样既能解决当下的运输问题,又能带动相关产业,还不会过度消耗财政,一举多得。”
特里库皮斯把这些都记在心里,捧着方案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康斯坦丁:“陛下,有您在,希腊一定会变强的。我明白了,在目前的状况下,只有强有力的领导,才能合理调配有限的财政资源,推动国家前进。”
康斯坦丁笑了笑,语气平和:“希腊是所有人的希腊,需要大家一起努力。对了,明天你通知一下,把财政、军事部门的官员,还有我从欧洲邀请来的学者都召集到王宫,我们一起商讨具体的推进细节,争取尽快把方案落地。”
第31章 工业化会议
次日清晨的雅典王宫,会议厅的雕花木门刚打开,便涌进诸位大臣。财政大臣攥着叠得整齐的账本走在最前,眉头紧锁地反复摩挲着账本边缘;军事大臣紧随其后,靴底敲击石板的声音沉稳有力,腰间的佩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从欧洲而来的学者们已提前抵达,几位技术顾问正围着长桌,低声讨论着钢铁冶炼的基础参数;负责航运的官员则摊开希腊沿海地图,用指尖在港口标记间来回比划。
特里库皮斯最后走进来,手里捧着修改后的工业化预算方案,纸张边缘因反复翻阅而有些发卷。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康斯坦丁走到主位坐下,将方案轻轻推到桌中央,“昨天和特里库皮斯敲定了大致方向,今天要把每个项目说清楚。各位有疑问或补充,随时开口。”
他话音刚落,财政大臣便率先起身,将账本重重放在桌上:“陛下,我得先泼盆冷水,目前希腊的债务已占去年财政收入的三成,之向法国借的款项虽未到期,但每年的利息就够让国库紧一紧。现在要推进工业项目,光靠现有收入远远不够,要是找不到新的资金来源,再好的方案也只能是纸上谈兵。”
特里库皮斯立刻接话:“大臣的顾虑我明白。关于工业原料,我已和普鲁士沟通,后续将直接从他们那里进口煤炭与钢铁半成品,通过官方协议锁定价格,避免市场波动带来的额外成本。”
财政大臣低头翻了翻账本,笔尖在纸上快速计算:“直接进口能保障原料稳定,但前期资金缺口还是不小。我建议发行‘工业建设国债’,面向雅典的富商、贵族以及海外希腊侨商发售,承诺年利率四厘,五年后分期兑付。这样既能筹集到启动资金,又不会给民众增加税负,还能让支持工业化的群体共享发展收益。”
“这个办法可行。”康斯坦丁点头,“国债发行要由财政部门全程主导,公开认购流程与资金用途,每季度公布项目进展,让投资者清楚钱花在了哪里。另外,针对海外侨商,可额外给予‘返乡投资优先权’,未来希腊工业企业招商时,优先考虑他们的合作需求。”
解决完资金问题,特里库皮斯顺势提起钢铁厂计划:“关于小型钢铁厂,我们计划以比雷埃夫斯港为起点,那里有废弃船只可拆解,钢材不用外购,还能省下运输成本。之前从普鲁士带回的技术团队,已把焦炭炼钢的技术要点整理成手册,后续会由他们指导本土工匠实操。第一批先培训二十名工匠,从拆解船只、筛选钢材开始练手,三个月内争取炼出第一炉合格钢材,优先供应造船和机器维修。”
“工匠的选拔要严格。”康斯坦丁补充,“从军队退伍士兵和沿海铁匠里挑,既要能吃苦,又要愿意学新技术。薪资可以比普通工匠高两成,让他们无后顾之忧。”
军事大臣这时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陛下,既然普鲁士愿意合作,那军事工业能不能也纳入计划?目前希腊军队的步枪、火炮还得从外国买,要是能有自己的兵工厂,既能节省军费,又能随时调整装备规格。”
康斯坦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提得正好。普鲁士已答应从奥本多夫兵工厂挑选五十名技术工人来希腊,他们不仅能帮我们建小型兵工厂,还会带教希腊学徒。兵工厂先从维修武器开始,慢慢过渡到生产步枪零件,最后实现整枪制造。后续钢铁厂炼出的高强度钢材,正好能供应兵工厂,形成联动。”
军事大臣猛地挺直腰板,声音都亮了几分:“有了这些工人和技术,军队的装备自主就有盼头了!我这就去筛选兵工厂的选址,优先选靠近铁路支线的地方,方便原料运输。”
“先别急,还有航运的事要议。”负责航运的官员这时插话,指着地图上的比雷埃夫斯港标记,“比雷埃夫斯港的现有船坞只能修小型渔船,要发展造船业,得先改造船坞,加深半米,拓宽船台。前期先造中小型货轮,主要用于希腊沿海运输,比如把伯罗奔尼撒的粮食运到雅典。等技术成熟了,再造大货轮乃至于战舰,开拓东地中海的货运航线。这不仅能解决本土运输难题,还能带动木材加工、五金锻造等配套产业,让工业化形成良性循环。”
“还要培养造船工人。”康斯坦丁补充,“从渔民里挑有经验的,让普鲁士来的技术工人带教,同时在船坞旁建个简易学堂,教他们看图纸、算吨位。等我们的货轮能稳定航行,还可以承接东地中海小国的货运订单,增加航运收入,反哺工业建设。”
会议过半,康斯坦丁话锋一转,看向几位化学学者:“各位先生,除了工业生产,医疗也不能忽视。希腊的军队和民众常受疟疾、伤口感染困扰,却没有药物。我想让你们牵头建一个药物研究所,在做基础化学研究的同时,研究药物。所需的仪器我会从普鲁士协调进口。”
最后,特里库皮斯提起了最关键的原料问题:“陛下,不管是纺织厂还是后续的工业发展,都需要大量棉花、橡胶等原料。本土产量有限,长期依赖进口不仅成本高,还容易被列强卡脖子,是不是该考虑规划原料产地?”
这话一出,会议厅瞬间安静下来。官员们你看我、我看你,有人小声提议:“去非洲怎么样?比如刚果或者东非,不过我们对这些地方的了解,大多来自商人的传闻,说那里土地肥沃、资源丰富,目前列强还没完全掌控。要是能在那里建立原料基地,或许能摆脱对进口的依赖。”
“刚果和东非确实有潜力,但现在不是开拓的时候。”康斯坦丁摇头,“一来我们对这些地区的实际情况一无所知,地形、气候、资源分布都是推测,没有准确勘测数据;二来这些地方离希腊太远,运输成本高不说,开拓殖民地需要大量军队和资金我们现在连工业启动资金都要靠国债筹集,根本没能力支撑海外殖民。不过,我们可以把这些地方列为长期目标,先派探险队去实地考察,记录真实地形、气候,收集当地土著的生活习惯与部落分布情报,摸清资源到底有多少、能不能开发。等过几年有了基础,国力增强了,再着手开拓也不迟。”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后停在突尼斯的位置:“短期来看,突尼斯是更现实的选择。它靠近希腊,海运只要三到五天,原料运输成本低;目前由奥斯曼控制,但奥斯曼对那里的管控很松散,当地部落对宗主国也多有不满;而且我们通过过往商人的反馈,知道突尼斯有大片可耕种土地,能种棉花、橄榄,还有丰富的磷酸盐矿,这是重要的工业原料,信息比非洲那些地区可靠得多。”
“可奥斯曼毕竟是它的宗主国,我们直接插手会不会引发冲突?”财政大臣还是有些担忧。
“不用急着动手,先从经济渗透开始。”康斯坦丁语气从容,“第一步,派商人去突尼斯开商铺,把我们的工业品卖进去,同时以合理价格收购当地的棉花和矿石,慢慢让突尼斯依赖我们的商品与收购渠道;第二步,在突尼斯建领事馆,派官员收集当地政治、经济情报,和对奥斯曼不满的部落首领搞好关系,提供少量武器和物资支持,换取他们的信任;第三步,等奥斯曼内乱或列强注意力被其他地区吸引时,再以‘保护希腊商人与侨民’的名义派兵,逐步掌控突尼斯的经济与军事核心区域。这样既不用现在投入大量资源,又能为未来的原料供应铺路,风险可控。”
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随即纷纷点头。
康斯坦丁看着众人的神情,语气变得郑重:“各位,希腊的工业化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我们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在为后代铺路。资金紧张也好,技术不足也罢,只要我们目标一致,循序渐进,总有一天能够实现伟大理想,重新找回属于我们的荣光。”
会议结束后,康斯坦丁自言自语道:“一直借钱也不是个事,我记得印度好像有不少未发现的黄金吧。”
第32章 神庙宝藏
暮夏的喀拉拉邦,蒂鲁文南特布勒姆城郊,咸腥的海风从阿拉伯海吹向内陆,像一层湿冷的布,裹在 80多号人身上。这支队伍藏在租下的城郊小院里,院墙外是茂密的椰林,叶片上的水珠时不时滴落,砸在黏土路上溅起细小的泥点。他们是来自欧洲各地的探险者与爆破专家,此刻都盯着院中央石桌上的神庙草图,眼里藏着期待与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