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他们有个统一身份:来自美国的香料商队。
“这鬼地方,风里都带着咸味儿,我靴子里的汗能养鱼了。”泽诺靠在椰树干上,扯着棉袍领口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珠。
这位普鲁士爆破专家蹲过矿场、闯过南美丛林,此刻却对着黏腻的天气皱眉头,“希腊国王承诺的 20万英镑,可别到头来成了泡影。还有,我们这‘美国商人’的身份,别被人戳穿了。”
“泽诺,你再敢多嘴一句,就去给商队搬胡椒袋。”队长约安尼斯的声音冷冷的,他是希腊国王亲自挑选的总指挥,左手攥着神庙草图,右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都记清楚规矩:第一,对外我们是来自美国波士顿的香料商队,亨克已经备好美国商会的文书和口音指南,跟本地人交流全靠他;第二,想当官的,拿到宝藏后国王封官加男爵;想拿钱的,20万英镑一分不少;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行动后把美国产的胡椒袋、商队标记留在现场,万一事发,就让英国人和特拉凡科王室去跟美国人扯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语气陡然加重:“还有,这场行动死了也不能说!不管是被抓还是逃回去,只要走漏半个字,希腊王室的刺客会找到你们。别以为躲去美国就能安生。”
院中的人瞬间噤声。来自荷兰的语言专家亨克推了推鼻梁上的铜框眼镜,从背包里掏出一叠文书:“美国商会的认证、过往的香料采购记录都做旧了,口音我也教过你们,见面说‘Good day’,问价说‘How much’,别露欧洲腔。另外,这地方是英国保护国,但神庙归特拉凡科王室管,杂役说王室只雇本地村民当护卫,没英国兵巡逻。王室怕英国人借机插手神庙事务,连缴税都不敢提神庙的事。”
来自法国的探险者莱昂摸了摸口袋里的羊皮契约,又瞥了眼亨克手里的美国文书:“20万英镑啊,够我给妹妹在美国买一个小镇了,可别出岔子。亨克,本地人好打交道吗?”
“好打交道,因为他们根本不敢跟我们说话。”亨克笑了笑,“我昨天去集市买香料,村民看到我们这些白人,头都不敢抬,问完价格就递东西,连多看一眼都不敢。神庙的神像只是雕像,我们在这里,可是和神差不多。”
菲利普是个年轻的意大利人,第一次参与这么大的行动,主要负责驾驶马车。手指紧张地抠着棉袍下摆:“莱昂,你说真能拿到宝藏吗?我听说这神庙是特拉凡科王室的命根子,守卫会不会比我们想的多?”
“放心,”莱昂拍了拍他的肩,“前锋商队的人跟神庙杂役聊了三天,杂役说守卫是王室直接雇的本地村民,一共28人,拿的都是传统弯刀,连火枪都没有。1862年这地方是英国保护国,王室连缴税都要变卖庄园,哪有心思给神庙配好装备?”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一阵轻响,9人的“前锋商队”回来了。领队的是来自西班牙的老探险者费尔南多,他脸上沾着集市的尘土,手里提着一个印着“美国波士顿香料公司”字样的布包,刚进门就压低声音喊:“约安尼斯,情报摸清了!”
约安尼斯立刻挥手,让所有人围到石桌旁。费尔南多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后露出里面的胡椒与肉桂,却从香料底下摸出一张手绘的守卫分布图:“神庙守卫都是蒂鲁文南特布勒姆的村民,王室按月给他们发粮食当工钱,每两个小时换一次岗。换岗时会去侧门旁的茶摊歇脚,有一刻钟空档。这是唯一的潜入机会。另外,神庙周边两里内只有三个村落,都离得远,晚上没人会来,就算有动静,也没人听见。”
“英国殖民官员呢?他们会不会突然来巡查?”来自奥地利的队员霍尔格问道,他曾在印度待过两年,知道英国人对殖民地的管控有多严。费尔南多摇头:“亨克跟杂役确认过,英国官员只在午后乘车巡查市区周边,神庙在郊外,他们嫌远,除非出了人命案,否则不会来。杂役说上次英国官员来,还是半年前王室缴税的时候。”
他说着指向集市方向,“我已经让商队的人在货摊前挂了红布巾,按约定,这就是‘情报摸清,可部署行动’的信号。”约安尼斯点点头,将神庙草图在石桌上铺开,用手指着上面的标记:“现在分配任务,今晚动手,按计划来,一步都不能错。”
他先看向莱昂与菲利普:“莱昂,你带菲利普和另外两个法国队员当探路组。”说着从怀里掏出两盏裹着麻布的油灯,递给他们,“从后墙小巷翻进去,直奔侧殿。到了侧殿找主密室入口,重点确认‘毒蛇石门’的位置。杂役说门后可能有眼镜蛇,你们只看不动,用粉笔在石板上画尺寸,别惊动里面的东西。”
莱昂接过油灯,揣进怀里,又摸了摸刀鞘上缠的麻布:“放心,我们会轻得像猫,就算碰到护卫,他们也只会以为是风刮的。”
“亚历克斯、尼古拉,你们带三个意大利队员去勘察路线。”约安尼斯转向两名意大利探险家,“从神庙后墙到小院的街巷走一遍,确保能带走装珠宝的木箱。遇到晚归的村民,别说话,让亨克去应付。他是语言专家,而且村民不敢跟白人多问。另外,其他密室别管,杂役说那些地方早被碎石堵死了,直接炸开,清理要三天,我们没那时间。”
亚历克斯扛起地上的麻绳,尼古拉拎起一小包硝石:“明白!我们会在转弯处用白粉笔做标记,保证马车能顺利通过。”
“泽诺,该你了。”约安尼斯的目光落在普鲁士爆破专家身上,“主密室门是整块花岗岩裹铜皮,杂役说厚度半米。你得用低烈度配方,动静要小我要的是‘只惊动茶摊护卫,让他们以为是树倒了’的效果,不是炸山。”泽诺从背包里掏出錾子和小秤,在石桌上摆开硝石、硫磺和木炭:“约安尼斯,你放心,我用的是矿场炸煤层的低爆压配方,三个药包的药量刚好炸开半米石门,动静比打雷小一半。我还会在药包里加些湿稻草,能再减三成声响。驱蛇草药我也会用麻布裹成小包,撒在石门周围,本地眼镜蛇怕这味儿,不会靠近。”
“硝石够吗?”约安尼斯问。“商队补的硝石傍晚就能到,够我配五个药包,多备两个,以防万一。”
泽诺边说边用小秤称原料,每一勺都精准到克。约安尼斯又看向亨克:“你跟卡利姆一起,带十个希腊队员负责后墙接应。卡利姆管装车,你负责盯着周边。要是有村民路过,你就用马拉雅拉姆语喊‘商队卸货,别靠近’,村民肯定不敢过来。要是敢不听,直接杀了,只要别搞出太大动静就行。记住,我们有 30辆马车,分两路走:5辆挂着美国星条旗,往海边赶,车夫故意赶得快,让马蹄声和车轮声大些,引开追兵;剩下 25辆绕椰林水道的小路,那条路商队探过,没村民,也没英国巡逻队。到时候有人接应。”
亨克推了推眼镜:“放心,我昨天跟水道边的村民聊过,他们说晚上没人敢走那条路,怕有野兽。而且我们是‘美国商人’,就算被看到,村民也不敢跟英国官员说。”
卡利姆转身走向院外的马车。30辆马车整齐停在椰林旁,帆布上印着“美国波士顿香料公司”的字样,车轮裹着厚麻布,马蹄缠了棉布。他伸手摸了摸帆布下的木箱:“车夫都安排好了?”
“都是希腊侨民,在印度待了十年,熟悉路线,也知道要留美国商队标记。”负责马车的队员回答,“5辆引开追兵的马车,我还会在车厢里放些美国产的烟草罐,万一被截住,能坐实‘美国商队’的身份。”
卡利姆点点头,刚要返回,墙头的监视哨突然轻呼:“护卫换岗了!”
所有人凑到院墙旁,透过椰叶缝隙看神庙方向。只见几名穿粗布衣服的村民护卫,手里提弯刀,慢悠悠走向侧门茶摊。茶摊老板递上茶水,他们坐下就闲聊,连神庙后墙的方向都没扫一眼。
“亨克,你去确认后墙的荆棘缺口。”约安尼斯说,“你会马拉雅拉姆语,就算碰到村民,也能应付。”
亨克猫着腰绕到小院后侧的小巷。暮色已降,巷子里只有零星灯光从村民房屋透出。他贴着墙根走,很快看到神庙后墙。这是一人多高的石墙,墙头插着荆棘,靠近椰林的缺口处,荆棘被台风刮断,只剩短枝,刚好容一人弯腰通过。巷口突然传来脚步声,亨克立刻躲到椰树后。一名村民扛着锄头走过,看到亨克这个白人,头都不敢抬,脚步加快想走。
“老乡,问下,这附近有客栈吗?”亨克用流利的马拉雅拉姆语问。村民停下脚步,低着头小声说:“前面集市旁有……”
话没说完就扛着锄头跑了,连看都不敢看亨克一眼。亨克笑着返回小院,汇报情况:“后墙缺口没问题,村民也不敢跟我们多说话。”
约安尼斯看了眼天色,夕阳落到椰林后,天空渐暗:“离4点还有三个小时,所有人休息一个小时,之后检查装备。刀磨快,枪装弹,美国商队的文书和标记都别漏带。”
队员们靠在椰树下闭目养神,院子里只有风吹椰叶的“沙沙”声。泽诺还在调试药包,莱昂擦着手弩箭头的麻醉剂,亨克则翻看着美国商会的文书,确认没有破绽。
菲利普凑到莱昂身边:“你说主密室里真有‘能照亮殿宇的宝物’吗?”莱昂点头:“杂役说他年轻时见过王室给密室送新铜皮,还说当时守卫看得特别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而且特拉凡科王室缴税变卖了两座庄园,都没动神庙的东西。”
约安尼斯走过来,拍了拍两人的肩:“今晚过后,我们要么是希腊的男爵,要么是欧洲的有钱人。记住,别出岔子,更别忘留美国商队的标记。就算事发,也是美国人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夜色越来越浓,神庙的油灯一盏盏亮起,主殿的梵音断断续续飘来。
“时候到了,开始行动。”
第33章 神庙逃亡
约安尼斯的话音刚落,院中的 80多人瞬间起身,动作整齐得像训练有素的军队。莱昂和菲利普摸出腰间的短刀,将裹着麻布的油灯揣紧;泽诺扛起装着低爆压药包的麻布袋,手里攥着錾子;亨克把美国商会的文书塞进棉袍内袋,又摸了摸腰间的枪。
卡利姆则领着负责接应的队员,推着空木箱往神庙后墙的小巷走,30辆马车也已准备就绪,5辆挂着美国星条旗的马车停在最外侧,车夫正紧握着缰绳,等着引开追兵的信号。
夜色像墨汁般浓稠,只有几颗疏星挂在天空。
莱昂带着探路组率先出发,猫着腰穿过椰林,很快抵达神庙后墙的荆棘缺口。他伸手摸了摸缺口处的短枝,确认没有异动后,对身后的菲利普比了个“跟上”的手势,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菲利普和另外两名法国队员紧随其后,落地时轻得像猫,连脚步声都被椰叶的“沙沙”声掩盖。神庙内静得可怕,主殿的梵音早已停歇,只有几盏油灯从殿宇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莱昂提着油灯,掀开麻布一角,微弱的光线照亮脚下的石板路。
按之前的情报,守卫换岗后,侧殿附近应该没人巡逻。
他贴着侧殿的墙壁慢慢走,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是一名落单的护卫,正提着弯刀,慢悠悠地往侧殿方向走。
莱昂立刻挥手让队员躲到神像后,自己则握紧短刀,等护卫走近。那名护卫是个年轻的村民,嘴里还哼着本地歌谣,丝毫没察觉危险。
当他走到神像旁时,莱昂突然从阴影里冲出,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短刀狠狠划过他的喉咙。护卫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软倒在地,鲜血溅在石墙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菲利普立刻上前,和队员一起将尸体拖到神像后藏好,又用沙土盖住地上的血迹。
“继续走,别耽误时间。”莱昂压低声音,提着油灯往侧殿深处走。他们按杂役的描述,很快找到供桌旁的石板。
敲上去果然有中空的声响。
菲利普掏出粉笔,在石板上画下大致尺寸,又用油灯往下照了照石阶,确认没有机关后,对莱昂点了点头:“位置确认了,石门应该就在石阶底部。”
与此同时,约安尼斯带着泽诺、亨克和三十多名队员,也从后墙缺口潜入神庙。
他们分成几组,开始逐个清除守卫。
泽诺跟着约安尼斯往主殿走,刚转过廊柱,就看到两名护卫正靠在石凳上闲聊,手里还端着茶水。约安尼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腰间摸出短刀,突然暴起,刀锋划过喉咙,护卫应声倒地。另一名护卫刚要起身,泽诺已经冲上前,用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护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血泊中。
“动作快,按计划来,别留活口。”约安尼斯擦了擦枪身上的火药残渣,对身后的队员说。队员们立刻散开,有的往偏殿走,有的去封堵庙门,还有的负责清理巡逻的护卫。
这些王室雇佣的本地村民,哪里是欧洲探险者的对手有的被枪爆头,有的被短刀抹喉,还有的试图逃跑,却被队员们追上,活活打死。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
一名躲在偏殿的庙妓,看到队员们杀人,吓得尖叫起来:“杀人了!有外人进来了!”她的声音惊动了整个神庙。
正在主殿附近清理的约安尼斯脸色一变,立刻喊道:“封锁神庙!所有出口都别放过!谁敢跑,直接杀!”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守住庙门,有的堵住侧窗,还有的冲进偏殿,将试图逃跑的庙妓和僧侣堵住。
一名老僧侣举着木棍冲过来,嘴里喊着本地语言,似乎在咒骂他们。亨克上前一步,扣动扳机,铅弹击中老僧侣的胸口,他倒在地上,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
“别浪费时间,全杀了!”约安尼斯的声音带着狠厉。队员们不再犹豫,枪声、短刀刺入身体的“噗嗤”声、死者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半个小时后,神庙内终于恢复寂静,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十多具尸体,有护卫、僧侣,还有庙妓,鲜血顺着石板缝往下流,在油灯下泛着诡异的红光。“都检查一遍,别留活口。”约安尼斯对身边的费尔南多说。费尔南多领着几名队员,逐个检查尸体,确认都没了呼吸后,才回来汇报:“队长,全清理干净了,一共 47人。”
约安尼斯点点头,挥手让泽诺过来:“该你动手了,去侧殿的密室,把石门炸开。”
泽诺立刻带着两名队员,提着药包往侧殿走。莱昂和菲利普早已在石阶旁等候,看到他们过来,立刻让出位置。
泽诺蹲下身,先往石阶底部撒了些驱蛇草药,辛辣的味道很快散开,几只躲在角落的小蛇立刻爬走了。
随后,他掏出錾子,在花岗岩石门上凿出三个孔洞,将三个低爆压药包一一塞进孔里,又往药包里塞了些湿稻草。“所有人退后!”泽诺点燃引线,火星顺着引线快速窜向石门。约安尼斯带着众人退到侧殿门口,只听“轰隆”一声闷响,石门被炸开一道两人宽的缺口,烟尘顺着石阶往上飘,却没有太大的声响,正如泽诺所说,动静只够惊动茶摊的护卫,却传不到远处的村落。
泽诺连续爆破,将所有密室打开。
等烟尘散去,约安尼斯第一个走下石阶,油灯的光扫过密室,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密室里堆满了黄金,半人高的金雕像立在角落,金雕像的底座上镶满了红宝石;成排的金锭码得像小山,每块金锭都有砖头大小;还有无数装满金币的木箱,打开的木箱里,金币滚落在地,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墙角的陶罐里装着各色宝石,钻石、蓝宝石、祖母绿堆得满满当当,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我的天……这得有 30多吨吧?”菲利普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金雕像,入手冰凉沉重,声音都在发颤。“别愣着!动手搬!”约安尼斯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卡利姆,让外面的马车进来!把木箱都搬下来,黄金、宝石全装进去,一点都别剩!”
卡利姆立刻让人去通知外面的队员,很快,25辆没挂星条旗的马车顺着拆了门板的侧门驶进神庙。队员们分工明确,有的抬金锭,有的搬金雕像,有的往木箱里装宝石。
金雕像太重,需要八人合力,用缆绳捆住后,再用木棍抬上马车;金币则用布袋装着,一袋袋往马车上搬,装进箱子;宝石被小心翼翼地放进陶罐,再塞进木箱里。
泽诺看着眼前的黄金,忍不住对约安尼斯说:“队长,这得值多少钱?2000万英镑都不止吧?”
约安尼斯笑着点头:“亨克估算过,30多吨黄金及饰品,加上这些宝石,总价值至少 2000万英镑。有了这笔钱,我们的男爵爵位和 20万英镑,跑不了了。”
众人的干劲更足了,连之前紧张的菲利普都咧着嘴笑,手里搬金币的速度快了不少。这样忙碌了近两个小时,密室里的黄金和宝石终于全被搬空,25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
“该走了!”约安尼斯看了眼时间,已经快4点了,“亨克,把美国产的胡椒袋和商队标记留在侧殿,再放几罐美国烟草。对了,把那面美国国旗撕了,碎片扔地上。卡利姆,你带着 25辆马车走椰林水道的小路,我让费尔南多跟你一起,确保安全。”
卡利姆点点头,对车夫们喊了声“走”,25辆马车缓缓驶出侧门,沿着之前勘察好的小巷,往椰林水道的方向走。
马车的帆布盖得严严实实,车轮上的麻布削弱了声响,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约安尼斯则走向那 5辆挂着美国星条旗的马车,对车夫说:“你们往海边走,赶得快些,马蹄声和车轮声越大越好,引开可能出现的追兵。别怕被抓,你们没货,他们不会拿你们怎么样。记住,到了海边会有人接应你们,之后你们先去美国,再回希腊,我们在雅典的港口汇合。”
车夫们应了一声,甩了甩马鞭,5辆挂着星条旗的马车浩浩荡荡地驶出神庙,往海边的方向走。马车上的星条旗在晨风中飘扬,车夫们故意把马车赶得飞快,马蹄声“哒哒”响,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在空旷的郊外格外显眼,生怕没人注意到。
约安尼斯站在神庙门口,看着两路马车分别远去,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亨克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张纸条:“这是希腊雅典港口的汇合地址,所有人都记好了,三个月后在那里见面,分黄金、领爵位。”约安尼斯接过纸条,塞进内袋,又看了眼神庙内的血迹和留下的美国商队标记,转身对剩下的队员说:“我们也走,从后墙缺口出去,绕路回希腊。三个月后,雅典见!”
队员们齐声应和,跟着约安尼斯钻进后墙的荆棘缺口,很快消失在椰林里。太阳升起时,5辆挂着星条旗的马车已经被不少人注意到了,而 25辆装着黄金的马车则沿着椰林水道,悄无声息地离开。
一场震惊世界的神庙屠杀案,就此落幕,而属于他们的财富与荣耀,才刚刚开始。
第34章 宝藏归来
1863年 2月希腊雅典港·夜
康斯坦丁站在码头仓库的石阶上,深灰色军装的领口别着枚小巧的铜制双头鹰徽章,冷冽的月光落在徽章上,映出细碎的光泽。
他指尖无意识地叩着腰间佩剑的剑柄,剑鞘上的浮雕纹路在阴影里若隐若现。身后十步外,侍卫长身姿挺拔如松,手按腰间佩枪,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整个码头已被王室卫队暗中封锁,连巡逻的税吏都被提前调离,唯有几艘挂着“民用运输”旗号的货轮,正悄无声息地靠向泊位,船身吃水极深,帆布包裹的货箱在夜色里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三个月前派约安尼斯带队远赴印度时,康斯坦丁虽有十足的计划,心却始终悬着。那是跨越半个地球的秘密行动,一旦暴露,不仅希腊工业化的启动资金会彻底泡汤,还可能引来英国对东地中海的警惕。毕竟英国在印度的势力盘根错节,绝不会容忍他国在自己的“后花园”动土。
货舱门缓缓打开,金属铰链转动的轻响在寂静的码头格外清晰。约安尼斯第一个跳下来,军靴踏在潮湿的石板上,溅起细微的水花,疲惫的脸上却满是难掩的兴奋。
他快步走到康斯坦丁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幸不辱命。32吨黄金、12箱宝石全数运回,沿途避开了所有列强巡查船,印度那边只留下‘美国商队劫掠’的假线索,没人会查到希腊头上。”
康斯坦丁弯腰扶起他,“辛苦你了。”他语气平淡,“团队里的人,都安置妥当了?”
“都在仓库里等着您。”约安尼斯直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册,“87人全员归队。18位探险家愿意接受男爵爵位与 10万英镑,已按的吩咐登记世袭权限;12位选择纯现金的,身份都核对过,都是没有列强背景的自由探险家;剩下的 57名士兵和车夫,每人 5万英镑的奖金已分装成麻布口袋,稳定差事也安排好了。港口造船厂缺人手,新建的纺织厂需要护卫,都是能直接为工业出力的岗位。”
康斯坦丁点点头,迈步走向仓库。厚重的木门被推开时,暖黄的油灯光瞬间涌了出来,照亮了满室等待的身影。选择爵位的探险家们穿着熨烫平整的常服,眼神里满是期待,不时悄悄整理着衣领;拿现金的人则攥紧了衣角,指尖微微泛白,难掩紧张;士兵和车夫们站在最外侧,脸上带着憨厚的兴奋,时不时互相递个眼神。
康斯坦丁走到人群中央,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此次行动,你们为希腊立下大功。承诺的奖励,今日尽数兑现。但我要提醒各位:宝藏的秘密,必须烂在肚子里。若有一字泄露,不仅奖励全数追回,希腊也绝不会容情。”
人群里瞬间安静下来,片刻后,有人带头喊出“愿为陛下效力”,紧接着,更多的声音此起彼伏,在仓库里久久回荡。康斯坦丁示意约安尼斯开始分发奖励,自己则走到角落的书桌前,翻开了早已准备好的紫袍基金会章程。
按他的计划,这笔 3000万英镑的宝藏,将完全归王室所有。
毕竟组建探险队的资金是他自掏腰包,希腊政府没有任何投入,自然无权干涉。但他没打算让这笔钱躺在金库里发霉,希腊的工业化需要持续的资金输血,而那些新获得财富的人,正是最好的“资金蓄水池”。
“陛下,奖励都发完了。”约安尼斯很快走了过来,递上一份签名册,“除了 3位想去美洲发展的探险家,其他人都愿意留下。”作为康斯坦丁的心腹,约安尼斯此次被封为世袭子爵,还额外获得了 20万英镑。
他看着桌上的章程,毫不犹豫地在“全额投资”一栏签下名字,抬头时眼神坚定:“陛下,若国家需要,我连生命都能交给希腊,更别说这 20万英镑。这笔钱,我全数投入紫袍基金会。”
康斯坦丁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又落在章程上:“紫袍基金会的目的,是将这些新贵族的钱统筹起来,投资希腊的产业发展。作为回报,会按投资比例分红,并非强制参与。但在如今的欧洲,20万英镑顶多能让他们过上中等商人的生活,还维持不了多久。”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仓库里的人都能听见:“我承诺,只要选择加入紫袍基金会,投资希腊的产业,贵族的下一代可按原等级继承爵位;没有爵位的,授予勋爵衔,虽然不能世袭,也无法进入上议院,但能参与分红,同时享有贵族特权。”
当然,根据希腊宪法,议院本就没多大作用。康斯坦丁心里清楚,如今希腊的权力核心在王室,议院不过是维持表面民主的摆设,提不提这一点,对这些追求实际利益的人来说影响不大,重点还是爵位继承与分红的诱惑。
这话一出,原本犹豫的人纷纷动了心。除了几位执意要去美洲发展的探险家,其他人都在章程上签了名。
最终统计下来,紫袍基金会第一批投资达到了 400万英镑,其中 200万来自王室,剩下的 200万则来自新贵族,大多人还是抱着观望的心态,先投一部分钱,想看看后续的收益。
至于王室剩下的资金,康斯坦丁自有更长远的打算。
康斯坦丁决定先用这 400万投资纺织业、造船业、航海业和武器制造业。
这四者均与希腊在突尼斯的战略有关。
纺织业不必多说,突尼斯的气候与土壤最适合棉花种植,未来一旦纳入希腊势力范围,那里产出的棉花会源源不断运抵本土。若是没有纺织业消化,这些棉花要么低价卖给英法商人,要么堆积在港口腐烂。只有自己建纺织厂,才能把原料优势变成产业优势,既不用看列强脸色,还能生产棉布供应国内市场,甚至还能出口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