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1:重铸罗马荣光 第14节

  兰德尔立刻领会,轻轻将文件叠好放进公文包:“那我先去完善勘测报告,下午带完整的产权核查初稿再来向您汇报。”

  说罢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没留下半分打扰。没过多久,穿深蓝色制服的威廉姆斯就走进客厅。肩章上的金色纹章在晨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他手里捧着烫金封皮的公文,进门时特意放慢脚步,先微微躬身致意,才在奥利菲斯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奥利菲斯先生,久仰您的远见。”威廉姆斯先递上一张印着财政部徽章的名片,语气恭敬又带着真诚,“部长先生特意嘱咐,一定要先向您表达谢意。您之前增持的 50万英镑联邦国债,可解了联邦财政的燃眉之急。”

  他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翻开公文,指尖落在“哈林地区敌产处置”的条款上:“今天来,也是想和您谈一桩双赢的合作。那些地块原属南方种植园主,去年《敌产没收法》生效后依法扣押,可闲置着也是浪费。现在前线 1万美军半年的军饷要 20万英镑,政府急需变现资产,却又不愿以低价卖给投机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交给您这样有长远眼光的投资者最合适。”

  威廉姆斯抬眼,目光带着试探却不失尊重:“哈林那 200英亩敌产,政府愿意以每英亩 300美元的价格出售,只要您买下其中 50%。也就是 100英亩,总价 3万美元。您放心,这些地块的产权绝对清晰,所有扣押手续都存放在市政厅,不用像私人地块那样追溯复杂的契据链。而且部长先生说,这既是回笼军饷,也是借机会和您结个善缘,日后还希望您能引荐欧洲投资者。”

  这个价格比兰德尔提到的哈林市价低了近六成,奥利菲斯却没立刻点头,只是端起咖啡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慢悠悠地说:“300美元的价格确实有诚意,但我有个小小的条件。我可以再增购 50万英镑的联邦国债,作为交换,我要下城码头规划区敌产地块的优先购买权。”

  威廉姆斯眼睛瞬间亮了,握着公文的手不自觉收紧,却立刻稳住姿态,语气愈发恭敬:“您的条件太合理了!增购 50万英镑国债,对联邦来说是天大的支持。我这就去给部长发加急电报,优先购买权的协议今天就能拟好,绝不敢耽误您的时间!”

  送走威廉姆斯,奥利菲斯立刻让侍从去请亨利。这位前伊利铁路工程师三天前刚带着七位老同事入职,此刻正在布鲁克林的仓库里评估铁路设备。

  亨利赶来时,指尖还沾着未擦净的机油,怀里紧紧揣着设备评估初稿,进门就快步上前:“先生,您要评估的 20台铁路机车,有 5台需要更换轴承,剩下 15台只需做常规保养。”

  “先不急着说测算结果。”奥利菲斯抬手打断他,从抽屉里取出下城码头地块的草图,平铺在桌面上,“你下午去勘测码头地块时,把排水成本往高了算。报告里要写‘每英亩需追加 200美元改造费’,但实际操作 100美元就足够。”

  亨利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您是想故意抬高地块的‘隐性成本’,吓退其他竞标者?”

  “没错。”奥利菲斯指尖点在草图上的低洼区域,“联邦拍卖时,没人愿意花高价买‘需要额外砸钱改造’的地块,我们才能以低价稳稳拿下。这事只有你我知道,别让团队里的其他人察觉。”

  亨利郑重地点头:“您放心,我会把勘测报告做得天衣无缝,所有成本数据都经得起推敲。”

  刚送走亨利,科恩就带着一份折好的交易所简报进来,手里还攥着伊利铁路的股票行情单,脸上带着兴奋:“先生,利特尔先生让我转告您,伊利铁路和范德比尔特正打价格战,股价这三天跌了近三成,他准备做空铁路股,问您要不要跟着入局。按现在的行情,赚的钱完全能抄底华尔街周边的破产商业地块,清算价才是市价的 40%。”

  奥利菲斯接过简报,目光落在“范德比尔特拟出售东河地块”的消息上,指尖在纸面划过:“做空铁路股的事,我跟 10万英镑。另外,你能不能联系范德比尔特的秘书?就说我有意用国债置换他手里的哈德逊河沿岸地块,先签一份意向协议就行。”

  “意向协议没问题!”科恩眼睛更亮了,指尖轻轻弹了弹胸前的交易所黄铜准入证,“范德比尔特正缺资金修中央车站,去年就想卖东河地块筹资。您用国债置换,既不用他担心绿钞贬值,又能快速拿到资金,他肯定愿意谈。”

  奥利菲斯忽然想起工程师团队的事,抬头看向科恩,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对了,你之前引荐的亨利很能干,现在评估设备、测算地块都离不开他。多亏你牵线,没让我在工程师的事上耽误时间。”

  科恩笑着摆手:“您太客气了。伊利铁路裁掉他们时,范德比尔特还放话‘不会给这些人留活路’。利特尔先生说,帮他们找活计,既是成人之美,也算卖范德比尔特一个人情,后续铁路股票交易说不定能借上力。而且亨利现在月薪 60美元,加上项目奖金,比在铁路时还高,他们整个团队都愿意跟着您干。”

  奥利菲斯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支票,填好金额后推给科恩:“做空铁路股的 10万英镑,从这里划。另外,帮我联系纽约的地产商和铁路股东,三天后在华尔道夫酒店举办招标会。想合作开发哈林或码头地块的,得拿出真金白银的诚意,别来空手套白狼的。”

  科恩接过支票,小心地放进内袋:“我这就去办!利特尔先生要是知道您要办招标会,肯定也愿意来。他手里还有不少华尔街破产地块的清算信息,正好能跟您合作。”

  窗外的雪渐渐停了,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书桌的文件上。

  下午兰德尔会带来完整的产权报告,威廉姆斯会送来优先购买权协议,亨利的“高成本勘测报告”将成为拿下码头地块的关键。每一步都要稳,因为他肩上扛的,是希腊借北美之力崛起的希望。

  他不是普通的投资者,而是希腊国王放在新大陆的“隐形桥头堡”。从国债到土地,从铁路设备到石油提炼,每一笔布局都在为希腊的未来铺路。

  第八天傍晚,公寓的侍从匆匆进来汇报:“先生,招标会的参会名单整理好了。除了想小额投资的商户,还有纽约地产界的几个大人物。比如掌控下城半条街的洛克伍德家族,还有做铁路建材的斯坦顿公司,都想来和您商讨合作。”

  奥利菲斯正坐在书桌前,将哈林地块合同、曼哈顿购地方案、工程师评估报告整理成一叠蓝色封皮的资料册。听到侍从的话,他抬头笑了笑:“很好。告诉他们,明天的招标会,我会公布三个合作方向。分别是土地开发、铁路设备升级和石油提炼。想合作的,把诚意摆在台面上,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他将资料册放进皮箱,指尖划过冰冷的箱面。这场招标会不是单纯的“募资”,而是筛选盟友的棋局。只有和真正有实力的人绑定,希腊在北美的布局才能扎下深根,才能借着新大陆的工业与资本,让希腊重新站起来。

第38章 北美攻略(四)

  第五大道的德尔莫尼科餐厅里暖意融融,黄铜吊灯洒下金色的光,映得桌面上的银质餐具闪闪发亮。受邀而来的商人挤满了大厅,每个人手里都攥着精心准备的项目计划书,目光不时瞟向两个方向。

  一个是宴会厅入口,另一个是通往二楼的橡木楼梯。侍者们私下议论,今晚有几位“真正的大人物”待在二楼贵宾室,奥利菲斯先生到时候要亲自上楼面谈,楼下这些商人,不过只是一些“开胃小菜”。

  洛克菲勒站在角落,身边跟着穿着灰色西装的化学家汉密尔顿,两人面前的小桌上摆着四个玻璃罐。

  分别是一罐深褐色的原油,两罐透明的煤油,其中一罐贴着“费城产”标签,还有一卷泛黄的《纽约工业报》剪贴簿。

  他刻意避开楼梯口的方向,他知道自己还没资格进二楼,今晚在楼下能额外得到五分钟时间,就已是奥利菲斯先生给面子了。

  汉密尔顿正紧张地擦拭着玻璃罐,洛克菲勒则反复翻看手里的预算表。

  这是他修改的第五版计划书,连湖滨铁路的秘密运价协议副本都夹在里面。

  “别紧张,汉密尔顿。”洛克菲勒低声说,“我们只需要把‘低硫煤油’和‘成本控制’讲清楚,剩下的交给奥利菲斯先生判断。”

  话虽如此,他的手心却也出了薄汗。

  这 10天里,他不仅重新核算了所有成本,还特意去泰特斯维尔运了最新的原油样品,甚至说服汉密尔顿把改良后的碱洗工艺流程图也带来了。

  他知道,这次招待会是他转向石油行业的唯一机会。

  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奥利菲斯在侍者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穿着黑色天鹅绒礼服,领口别着一枚镶嵌红宝石的胸针,手里拿着一根手杖,步伐从容不迫。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楼梯口停留了两秒,才走到中央高台上。

  “感谢各位赏光。”奥利菲斯的声音通过铜制传声筒传遍整个大厅,“我知道,大家都带着自己的项目而来。但我要提醒各位,我的钱只投给‘能看得见未来’的生意。那些只盯着眼前利润、经不起风险的项目,就不必浪费时间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二楼贵宾室的几位先生,会在楼下洽谈结束后与我单独沟通,各位无需惦记。”

  说完,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现在,从左边开始,每个人有 5分钟时间介绍自己的项目。记住,说重点。”第一个走上前的是铁路商人汉森。他捧着厚厚的铁路路线图,声音洪亮:“奥利菲斯先生!宾州到纽约的铁路线马上要扩建,我需要 20万英镑采购铁轨和火车头。战争期间,铁路运输军需的利润至少有 30%,两年内就能回本!”

  奥利菲斯翻了翻他递来的计划书,突然问:“战争结束后呢?北方军的军需减少,你的铁路要运什么?而且你没听说吗,最近市场上都在传范德比尔特先生正暗中收购铁路股票,说不定哪天就会整合周边线路。他要是真入局,运价能压到你的一半,你凭什么竞争?”

  汉森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范德比尔特先生……那是大人物的生意,我做的是区域线路……到时候可以运农产品。”

  “农产品?”奥利菲斯冷笑一声,“现在宾州的农场一半都在种棉花,战争结束后棉花价格下跌,农民只会改种粮食。可纽约的粮食仓库已经堆不下了,你运到哪去?而且你连与湖滨铁路的联运协议都没谈,货运效率比可能整合后的线路低三分之一。”

  汉森的脸瞬间涨红,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只能灰溜溜地走下台。接下来是粮食商戴维斯。他拿着北方军的粮草订单,语气急切:“我有军方的长期订单!只要 15万英镑,我就能扩大粮仓,每年的利润至少有 2万英镑!”

  “订单能续多久?”奥利菲斯问。

  “现在签的是一年……”戴维斯的声音越来越小。

  “一年后呢?”奥利菲斯放下订单,“如果南方投降,北方军裁军,你的粮草卖给谁?而且你连储存粮食的防潮设备都没算进成本,要是雨季粮食发霉,你拿什么赔我的钱?阿斯特家族在曼哈顿的粮仓都配备了蒸汽烘干系统,你的仓库连通风口都不够,凭什么保证粮食质量?”

  戴维斯的额头冒出冷汗,手里的订单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时,眼镜又滑了下来,场面狼狈不堪。

  还有个航运商提议开通北大西洋航线,却没听说霍博肯码头联盟已经垄断了 40%的德国移民客运量。

  奥利菲斯的脸色越来越冷,手里的钢笔在计划书上画叉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偶尔还会在页边标注“需通过巴林银行核验信用”。

  1862年的跨国投资,信用证才是最稳妥的合作基础。

  终于轮到洛克菲勒。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汉密尔顿走上台,将玻璃罐和剪贴簿放在桌上:“奥利菲斯先生,我带来的不是铁路,也不是粮食,而是‘能照亮未来的燃料’低硫煤油。”

  他先拿起装着原油的玻璃罐:“这是宾州泰特斯维尔的原油,即便在战争溢价下,我们也能把采购价控在 40美分/桶。”

  说着,他指向墙上的地图,“南方封锁令让棉价疯涨,但我们的原料来自北方油田,不受战局影响。而费城的竞争对手依赖南方松脂炼油,他们的原料成本已经涨了三倍,撑不过三个月。”

  随后他拿起那罐“费城产”煤油,旋开瓶盖点燃。橘黄色的火焰很快冒出黑烟,玻璃灯罩上瞬间蒙了一层灰。

  “这是市面常见的煤油,纯度 80%,含硫量 0.6%,不仅烧得慢,还会熏黑家具。”

  他又拿起未贴标的煤油罐,“但经过汉密尔顿先生改良的碱洗法二次精炼,我们的煤油纯度能提到 88%,含硫量压到 0.3%以下。”汉密尔顿立刻上前,点燃这罐煤油。纯蓝色的火焰稳定而明亮,玻璃灯罩始终透亮如新。

  “您看,”汉密尔顿指着火焰,“低硫意味着更少的损耗,也更能被大众所接受。”

  奥利菲斯的目光落在玻璃罐上,手指轻轻敲了敲台面:“成本怎么控制?每天能炼多少?还有,你打算怎么运输?卡内基先生正在改进钢铁结构桥梁,未来铁路货运会更高效,你的运输方案能跟上吗?”

  “通过回收废酸再生催化剂,我们把每桶精炼成本压到 35美分。”汉密尔顿展开工艺流程图,“再加上与湖滨铁路签的秘密协议,运费比公开价低 40%。这是协议副本,您可以查验。至于未来,我们计划等卡内基先生的钢桥通车后,开通直达西部拓荒区的专线,现在已经在和湖滨铁路谈预留货运车厢了。”

  洛克菲勒接过话头,翻开预算表:“我们首期计划投入1万8千美元,在克利夫兰建一座配备3组蒸馏釜的提炼厂,日产50桶煤油。凭借我们的碱洗工艺和铁路运价协议,能将每桶总成本控制在80美分以内。现在纽约的精炼煤油批发价是1.8美元,即便为抢占市场主动降价至1.5美元,我们每桶依然能有至少70美分的毛利。”

  洛克菲勒顿了顿,翻开《纽约工业报》剪贴簿:“而且需求根本不愁。纽约和费城的煤气公司正在被市政条例逼迫降低价格,但他们成本高昂,我们的煤油灯将是每个家庭更经济的选择。西部拓荒区根本没有煤气,每月都有上千个新家庭需要煤油灯来照亮他们的夜晚。战争结束后,重建的南方和持续西进的移民,对这些需求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洛克菲勒翻到下一页,接着说:“此外,我们精炼过程中产生的石蜡,可以用于制造蜡烛和防水材料;而润滑油,正是纽约中央铁路和联邦海军所需要的,这部分副产品将为我们带来额外的利润,并抵消主要产品的成本。”

  奥利菲斯沉默了片刻,突然拿起那罐低硫煤油,走到宴会厅的窗边。他打开窗户,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奥利菲斯却毫不在意,将煤油罐凑近窗边的煤气灯。

  两束火焰对比鲜明,煤油的蓝火比煤气灯更亮,还没有煤气味。

  “你的项目有点意思,我很看好你。”奥利菲斯转过身,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你的项目我投了,但细节还需要再核对。明天早上九点,你到我的住所来,我们谈信用证和股权分配的细节。”

  洛克菲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得差点说不出话,只能重重地点头:“谢谢您!奥利菲斯先生!我明天一定准时到!”他很清楚,能拿到“明天面谈”的机会,已经比楼下 99%的商人幸运,至于二楼的大人物,那是他暂时够不到的层级。

  洛克菲勒下台后没多久,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小声的议论。有人指着不远处一个捧着专利证书的男人说:“那不是斯宾塞先生吗?听说他刚才已经拿到投资了,就凭那份 1860年注册的连发步枪专利,奥利菲斯先生当场就答应给 8万美金扩建兵工厂。”

  奥利菲斯没再看其他人,转身走下高台。

  侍者递来一件貂皮大衣,他披在身上,步履从容地走向通往二楼的橡木楼梯。

  楼下的商人纷纷停下议论,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有人好奇二楼的大佬是谁,有人羡慕洛克菲勒的运气,还有人在懊恼自己的项目不够周全。

  奥利菲斯走到楼梯顶端,二楼的实木房门缓缓打开,一个侍者躬身通报:“先生,范德比尔特先生、卡内基先生和阿斯特家族的代表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奥利菲斯整理了一下领结,迈步走进房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楼下的洛克菲勒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握紧了手里的计划书。他知道,今晚的招待会只是开始,而二楼那场未公开的洽谈,或许会改变整个北美工业的格局。

第39章 北美攻略(完)

  二楼贵宾室的门刚关上,范德比尔特就把铁路规划图铺在胡桃木桌上,手指点在纽约-哈莱姆铁路的标记上,语气沉稳又笃定:“奥利菲斯先生,纽约这四条铁路的终点站太分散了,运个货要倒好几趟,效率太低。我想把它们整合到一起,要是能和您合作,这事成了,咱们就能握住北美铁路行业的关键话语权。”

  奥利菲斯端着白兰地杯,轻轻晃了晃杯里的酒,目光落在图纸上:“范德比尔特先生,您从航运转到铁路,还把哈莱姆铁路从赔钱做成赚钱,这本事全纽约都知道。您说的整合,具体要怎么干?”

  范德比尔特往前凑了凑,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条直线:“我打算把哈德逊河铁路的铁轨一直铺到东河码头,再挖条隧道连哈莱姆铁路。这样一来,货物不用再倒腾,一次就能运到地方。就说军部要的炮弹,现在从西边运到东边得两天,整合完半天就能到,效率能提四分之三,成本还能降一半。军部上周跟我谈的时候,也说只信我这边的运输能力。”

  “能拿到军部的信任,这计划就稳了一半。”奥利菲斯喝了口酒,接着说,“我能拿出全部资金,不管是买铁轨还是修隧道,钱都包了。说实话,战时能拿出这么多现钱的人不多,我愿意投,主要是信您的眼光,知道跟着您干不会亏。”

  范德比尔特眼里露出赞许的神色,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奥利菲斯先生,您在战时敢这么投钱做实业,这份魄力连华尔街的人都少见。您有什么条件,尽管说。”“我的条件很简单。”

  奥利菲斯放下酒杯,“第一,未来五年,整合好的货运站得先满足我的需求;第二,您铁路上的货要是走霍博肯码头运到欧洲,我来协调泊位,赚的钱咱们五五分。”

  范德比尔特点头:“这条件很公道,我同意。明天我就让人把工程预算送到您那里,争取下个月就开工。有您的资金,这计划至少能提前一年落地,不然光等钱,还得拖半年。”

  这时卡内基把铁桥设计图推到奥利菲斯面前,语气带着年轻人的自信:“奥利菲斯先生,范德比尔特先生需要铁轨,我匹兹堡的铁厂能炼出最好的熟铁。现在军部的订单已经排到明年夏天了,就差钱扩大规模。您要是愿意投资,我愿意给您铁厂 15%的股份,这股份比存银行买债券稳多了。”

  奥利菲斯拿起图纸看了看,抬头问卡内基:“我之前听宾州铁路的总工程师说,‘卡内基的熟铁比市面上的结实三成,铺在铁轨上五年都不用换’,这话是真的吗?”

  卡内基:“您消息真准!那位工程师去年来我铁厂考察,在炼铁炉旁边看了一下午,最后说我这工艺是全美国最先进的。我计划再添十座炼铁炉,把产能扩大三倍,以后全美国铁路用的铁轨,我有信心占大部分份额。范德比尔特先生,您应该也清楚我铁的质量吧?”

  范德比尔特点点头:“确实,我之前从他那订了两百吨熟铁,铺在哈莱姆铁路的弯道上,半年了一点问题都没有,比之前用的铁好太多。奥利菲斯先生,您要是投了他的铁厂,以后咱们铁路的铁轨不仅有保障,还能省不少钱。”

  “省钱是关键,但运输成本也得控制住。”奥利菲斯看向卡内基,“从匹兹堡运到纽约,运费能压到多少?要是太高,运到欧洲就没价格优势了。”

  卡内基立刻回答:“我已经跟湖滨铁路谈好了,只要我每个月能供应五百吨铁,运费就按市价的六折算。等范德比尔特先生的铁路整合好,运费还能再降一成。范德比尔特先生手下铁路的效率,全美国没人能比,到时候定能省不少钱。”

  奥利菲斯点点头:“15%的股份我同意。不过我得派个人去铁厂盯着产能,不是信不过您,主要是想尽快看到收益,咱们一起把这生意做大。”

  “这没问题,我肯定全力配合。”卡内基连忙应下。这时阿斯特家族的代表慢悠悠地开口,手指轻轻碰了碰面前的地契:“奥利菲斯先生,范德比尔特先生的铁路、卡内基先生的铁厂,都是好生意,但要说稳当,还是地产更靠谱。我们家族在曼哈顿 20街到 30街有两百亩地,就在麦迪逊广场旁边,现在那地方的租金一直在涨,上周一间临街的裁缝铺,一个月租金都到五十美金了,还抢着租。”

  奥利菲斯看向地契,手指在“20街到 30街”的标记上碰了碰:“阿斯特先生,您家族在纽约地产界的实力,不用多说。之前跟伦敦的地产商聊天,他们都说‘纽约中城的核心地块,一半都在阿斯特家族手里’,这话没说错吧?”

  阿斯特代表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您过奖了,这都是祖上留下的产业,我只是在上面做点规划。现在我想在那建高端公寓,学巴黎奥斯曼改造的样子,带阳台和壁炉,每栋公寓一年的租金至少能有五万英镑。您要是愿意出开发的钱,咱们利润五五分,您出钱,我们出地和人脉。”

  “有您的人脉,项目肯定能少走不少弯路。”奥利菲斯说,“不过我得问一句,五年内这地块的价值能涨多少?”“至少三倍。”阿斯特代表语气肯定,“我祖父当年买这地的时候就说,‘中城早晚是纽约的核心’,现在看来确实没错。等范德比尔特先生的铁路整合好,中城的交通更方便,地价涨得还会更快。范德比尔特先生,您觉得呢?”

  范德比尔特点头:“铁路修到哪,地价就涨到哪,这是行规。我手下哈莱姆铁路周边的地,去年涨了两成,今年还在涨。您这中城的地,涨三倍都算保守的。”

  “五五分成我同意。”奥利菲斯说,“但开发进度得跟上,我希望明年能看到第一栋公寓封顶。”

  “您放心,我已经找好建筑师了,下个月就开始准备。有您的资金,肯定能按计划推进。”阿斯特代表回答。最后,霍博肯码头联盟的负责人把货运统计表放在桌上,语气爽朗又专业:“奥利菲斯先生,各位先生,我这码头现在正是好时候。战时帮军部运炮弹、粮食,战后还能接欧洲移民的客运,两头都能赚钱。现在就缺二十万美金升级船队、建五个仓库,您要是愿意投资,每年能拿 10%的股息,还能优先用码头的泊位装卸货。”

  奥利菲斯拿起统计表,看了看“军需运输缺口”那栏,抬头问:“军部给的运费,比民用的高多少?”

  “高三成!”负责人语气肯定,“上个月光运炮弹就赚了两万美金,比平时多赚一半。而且我们码头的效率,在哈德逊河这边是最好的。”

  阿斯特代表点点头:“没错,我家的葡萄酒、布料,都从他们码头运,从没耽误过。”

  “二十万美金我可以出。”奥利菲斯说,“但军需运输赚的钱,得按投资比例分;优先用泊位这事儿,也得写进合同里,不能含糊。”

  “您放心!”负责人拍了拍胸脯,“利润怎么分、优先用泊位,都会写进合同盖公章。下周就开始升级船队、建仓库,下个月您就能拿到第一笔分红。有您的投资,我们跟军部的合作肯定能更稳,以后订单也会更多。”

  奥利菲斯靠在椅子上,看了看眼前的四个人:“范德比尔特先生的铁路、卡内基先生的铁厂、阿斯特先生的地产、码头的航运,要是把这四件事连起来,就是北美最稳的产业链。我出资金,各位出本事,一起干比各自折腾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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